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一章 还是此时安 ...
-
张天师此时觉得人世无常真是一句很好的话。
比如现在眼前这一幕又一幕的狗血戏。
老情人见着老情人,老情人跟前的小情人还是个老熟人。
青衫公子与张天师一并被送出去,屋里只有宋怀钰跟陈景。
那公子面色不快。
张天师苦叹了一声。
青衫公子看向他道,“你又叹什么气?道士也懂这些吗?”
张天师道,“懂不懂我不知道,只是你这辈子混成了这副样子我却没料到。”
公子撇了撇嘴,并不继续搭理他。
张天师又道,“不如你跟我修道吧,给人当男宠有什么好,当神仙最好了。”
青衫公子冷哼一声,也没理他,自己往旁边的屋中去了。
张天师还是被绑着,在一个外间的小屋里。有铺盖,有茶有点心,比牢里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他也没闲着,把每样送上来的点心都细细尝了一个遍。
茶足饭饱的时候,宋怀钰也回来了。
他面色依旧不好,脸上还有淤青。
张天师撇嘴道,“打架了?这么大还打架?”又恍然大悟状,“该不会……你们都这把年纪了,还……”
宋怀钰道,“您说什么呢,哪有的事。”
张天师道,“哦,那他打你做什么?”
宋怀钰并不说话,只是又叹了口气。
看桌上有茶,自己斟了一杯,一饮而尽,半晌,叹了句,“什么茶,真涩。”
十八年一别,一别再见,竟是这般情形。
还以为再见能云淡风轻,还以为再见能相逢一笑泯恩仇。
张天师将身上的绳子抖搂开,伸了伸腿脚,道,“我去看看瀚岳老弟。”
宋怀钰想说什么,又不说话,转而继续低头叹气。
老天师掐指一算,哦,乾龙在正东。
好卦!
说着抬脚就朝东边那间房走去,扣了扣门,“睡了没?没睡呢把衣服穿一穿,老道我要进来啦!”
果然,陈景穿着深衣出来,身上还披着件衣裳。
屋里床帐落下,地上散落许多衣裳。
张天师皱了皱眉。
陈景蹙眉道,“你还没走?”
张天师道,“你没叫本君走!”
陈景回身要关门。
张天师道,“别,找皇上有事。”
陈景看向他。
张天师指向屋里的床帐,“舍了他与本道修道吧。留着于你也无益处。”
陈景挑了挑眉。
那床帐忽而一挑,一条长腿伸了出来。
还是那青衫公子。他将地上一条长袍挑起,裹在身上。
张天师念了一句道号,又道,“你这小子跟谁学的。”
青衫公子裹着长袍,可玉一样的长腿又时隐时现露出来,他笑着攀着陈景的肩膀,言语妖娆艳魅,“皇上,这老道要讨走我,您要把我给他么?”
陈景抬起他的下巴,笑道,“朕怎么会。”说着一下沉下脸庞,含着那青衫公子的下唇吸允起来。
张天师浑身发毛,咳嗽了两声,“这还是皇宫吗?老道我真没进错了?”
青衫公子含笑轻轻推了推陈景,“别,当着人面呢,何况是出家人,小心遭报应。”
陈景隔着长袍揉捏了两把着他的腰,“何必在乎那些,朕向来不信。”
张天师径直走过来,看向青衫公子,“越发不成体统了,跟我走。那什么,屋里的小怀钰,走了走了,我们走了……”
陈景负手含笑,那青衫公子任凭张天师拉着他走,走了两步方转头看向陈景,并不说话,却只是一笑。
陈景也不语,只笑着上下打量那公子只着一袍、紧紧裹住的身段。
却早已有大内侍卫此时团团围住。
张天师道,“拿这些拦本君?”
却在此时,宋怀钰从门内出来。
陈景蹙眉,扬头望着他。
宋怀钰面色淡然,只开口道,“我想留在这里。”
陈景看着宋怀钰,不禁笑了笑。
张天师道,“小怀钰,说什么,快过来,为师带你们走。”
宋怀钰只看着陈景道,“我离开京中这些年,也很想念宫中繁华,外面的日子呆腻了,我宋怀钰想留下来。”
张天师神色莫辨,道,“怀钰,过来。”
陈景双手负在身后。
那青衫公子轻轻推开张天师,走回到陈景身边,“原来皇上有了好人,不想要阿邑了。”
陈景含笑不语。
张天师委实有些懵了,“你们,这是傻了吗?”
又冲着宋怀钰道,“谁逼你了不成?难道他给你下毒了?用迷药了?”
宋怀钰道,“谁也不曾逼迫我,是我自己的意愿。”
陈景笑了笑,“朕也从不逼迫他,可也很好奇他为什么留下来。其实他留下对朕并无用处。”
青衫公子低低笑了笑。
陈景又道,“这位道长,朕不知道你是谁,不过既然是怀钰的朋友,你若是想带走他们,也随你的意,可是他们不想走,也可赖不得朕。”
说着他伸了伸懒腰,继续搂着青衫公子的腰,道,“朕可累了,没工夫跟你们这边耗了。那位道长,你若是想住,也随意。”
说着转身要回房。
张天师抖了抖老脸,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宋怀钰此时却向前走过去,一把拦住陈景。
将青衫公子拽开。
看向陈景开口道,“要去哪?”
陈景挑眉。
陈景含了一丝冷笑,,但凭宋怀钰拽着他的衣领进房。
青衫公子则被晾在门外。
张天师在宫里住了好几日了。
他觉得自己住的很是多余,也很荒唐。
陈景跟以前不大一样了,比如以前会埋在奏折国事里。
而现在……他埋在青衫公子或宋怀钰的怀里。
张天师觉得除了荒诞没什么可以形容了。
他试图问明白宋怀钰他到底怎么想的,可宋怀钰只是一笑了之,不言可否。
终于这一天他忍无可忍。
“宋怀钰,你究竟怎么想的!修邑那小子不上道,你也这般,既然你们这么爱呆在这,本君可不奉陪了!”
宋怀钰面色不变,“好,既然这么着,师傅就先离开吧。”
张天师到,“你们这些人当真没办法理解!”
宋怀钰道,“虚度十八载,人世太过短暂,这一生想做什么,此时就该做什么。不能辜负光阴,不然下一世还不知是不是自己,还是此时安乐为好。”
张天师道,“难不成你因修邑那小子有此做想?”
宋怀钰笑了笑,“我看那小子不大顺眼,我对阿景一片真心,不能忍他身边有别人。师傅不嫌麻烦,也把他带走吧。阿景那里没关系,他会听我的。”
张天师睁大了双眼,“小怀钰,你也没着魔啊,你究竟是怎么了?”
宋怀钰站起来,往门外走去,“师傅只管听我的吧,我现在此时是这么想的。”
张天师睁大了眼睛,跌在凳子上。
宋怀钰出了房门,径直往陈景在这边的小书房走去。
陈景正拿着一本书看。
宋怀钰看了一眼封皮,“皇上什么时候爱上黄老之道?”
陈景笑道,“人世疏微,年纪越大,越觉得虚空原来是个解脱……不提这些,那自称姓张的道士找你了?”
宋怀钰道,“他又有什么可提的,他要走了,我还让他把你那个小男宠给捎走。”
陈景笑,“这是醋意?还是什么别的吗?”
宋怀钰道,“你不舍得?”
陈景道,“舍不舍得有什么关系。你高兴就好。”
宋怀钰浮起一丝笑,将书桌子收拾了,自己自往上一坐。
伸手要替陈景宽衣。
陈景握住他的手,“你的心,真的假的,朕早就不介意了,你留下便好。再不分开,也就够了。”
宋怀钰看着陈景的手,道,“把那串珠子给他可好?”
陈景不禁苦笑,“阔别二十载,我已不是当初的那个陈景,莫说什么珠子,就是什么更重要的,我都眼也不眨,你为什么不早些来找我?”
宋怀钰笑了笑。揪着陈景的衣领便躺了下去。
张天师带着青衫公子竟然就这么离开了。
那公子没有名姓,只叫“阿邑”。
一起走在离京的路上,半晌无话。
张天师忽道,“若是你还想回去,老道不会拦着。”
阿邑笑了笑,不答一言。
宫中的宋怀钰仍旧是一副换了性子的模样。
竟规规矩矩看书。
陈景下朝回来,在门口看了他半天,方道,“蹉跎半生,也不知道为的什么。”
宋怀钰抬头看他,“荣华富贵,权力权势,你要的都得到了。”
陈景苦笑,叹了一口气,又道,“其实你是悟了吧?”
宋怀钰也站起来,摇头道,“不知道,无数次想修行去,可是我只知道那时候出家必定是心怀愧疚,以逃避来安自己的心。不过现在也算心安了。”
半晌,宋怀钰又道,“这些年,不知道你究竟经历过什么?性子变了好多。”
陈景笑了笑,“不过人之一生,哪有区别。怀钰倒是你,你这些年,过的好不好?”
张天师心中不知怎的,总觉得不大痛快,那个阿邑仿佛比在宫中时安静了许多。
他也不知道宋怀钰是怎么想的,只是觉得这些人人想法奇怪的很。喜怒哀乐也变化的太快。
“道长,我们去哪?”
张天师道,“我也不知道,我带你修道,你愿不愿意?”
“好。”
张天师道,“阿邑,你是什么时候进的宫?”
“我从小在宫中长大的。十三岁就跟了皇上。”
张天师又懵了一懵,又叹了一口气。
阿邑道笑道,“我们去哪?以前见过徐道子的山水图,苦于未尝一见。道长你既然要修道,总要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