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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从此,便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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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少己又回来之前与修邑一起的居住的山居。
将修邑放好,将些许珠串放在他身旁。
修邑身上的灵魄明了明,又暗了暗。
云少己叹了口气,趴在床边,喃喃道,“你在干什么呢阿邑,你也在想我呢吗……”
张天师又匆匆赶回天上,先是在自己的天师府翻箱倒柜找了一通,“到底在哪也见过!!在哪呢?”
他转身又往贪狼墟的元君府,又是一番倒腾。
“当日小元君说,在桌子上……桌子……哪张桌子?哪张……不对,我那日回了天上,挖了酒坛,就在那一树下……然后不小心喝多了酒……去陈景府上找修邑……碰见另一个本君……把修邑救回……啊,在陈景那个宅子里!!就是就是……”
老君拍了拍脑袋,转身下界又往陈景当王爷时住的王府。
他这么波波折折的天上地下的跑了跑去。
南天门的天兵实在是看的晕头转向。
此时陈景已成皇帝,旧王府早已被虽然不住,可到底是潜邸,还是有人打扫收拾的。
张天师也管不得那许多,现了形直接落在人家院子里,倒是吓坏了许多仆役。
四散的大喊有妖怪。
可叹世人求神仙,如今神仙在眼前,却又将仙当妖怪。
张天师都快将整个王府掀翻了,仍是没找到那串紫沉水的手串。
张天师心中道,若望清上仙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串珠同云少己的一模一样,必然与那串有同样的妙用。
何况修邑那云少己有宿世的情缘,看那架势,云少己成日将此物收在身上,又言有灵性,那此物定然是两人的定情信物。故而这东西也是一对!
如今死马当活马医,总不会太错。
他心中懊恼,当日到了王府,并没有乱扔东西,那么,当时,可能是掉在哪了?
会不会陈景或者宋怀钰谁捡起来?
他无奈,又跑去宋怀钰的府上转悠了一圈,那宝器有灵气,固然原该好找的很,可是翻遍宋府,毫无结果。
“师傅,你怎么在这里?”
张天师正抖搂着宋怀钰的枕头时,宋怀钰听见动静,正巧在门口看见张天师。
张天师哪里管得那么多,“小怀钰,老人家问你个事啊,你有没有见过我落在你府里,或者陈景小皇帝府里一串手串。是紫沉水的,二十八颗珠子。一看就不是俗物,你见着没有?”
宋怀钰想了想,摇头道,“不曾见过。师傅,可是很重要的东西吗?您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在前院见着您……”
张天师哪里有空跟他解释这些,“哎呀,废物废物,不行,本君要去找瀚岳问问……”
宋怀钰忙道,“师傅你去哪?”
张天师边走边道,“宫里,去吗?”
宋怀钰一下踟蹰起来,断断续续道,“去,去宫里,干什么?”
张天师边叹气边嘟囔,“找东西救小元君。”
宋怀钰大惊失色,“修邑兄他怎么了?”
说着也不管那许多,上来就跟着张天师一起走。
张天师嫌他走路慢,拉着宋怀钰便捏诀幻形,转眼已然到了宫门口。
宋怀钰此时已经晕了,“师,师傅,刚……刚,我不是做梦……梦吧……”
张天师哪里来的及理他,拂袖,一众宫卫登时晕了过去。
宋怀钰面色转了又转,“师傅,你……你不会是……真的……神仙吧……”
张天师一路往大殿而去。
宋怀钰傻在他身边,“真的神仙……天……天啊……”
大殿上的陈景不禁冷笑一下,“如今是谁都可以随意进朕的大殿,委实可笑的很。”
张天师抬手道,“不告叨扰,多有得罪。只是委实有要紧的事请问,瀚岳,你见没见过老头落在你先前王府上一串紫沉水的手串。许是那日我做法,没注意到,掉在地上了。我有要紧用,快帮我找找。”
陈景揉了揉额角,“老先生,朕暂且尊称你一声张先生,你几次三番进朕的大殿,又说这些有的没的,委实叫朕很是烦扰。朕不曾见过你说的东西,你去别处找吧。下回,若你再这样,朕就不是这般说辞了。”
宋怀钰本还在怔着,听了这话,茫然向陈景道,“皇上,我师父他没说错,他就是个神仙,他,他刚才还带着我在云上……咻的……的飞来飞去……啊……我刚才在飞……”
陈景一副无奈的神色,“怀钰,你怎么了?也这般……咳,朕真是为了你操碎了心!”
张天师得知手串没在这里,此时已经懒得多言。
心中沉了又沉,垂头点了点,“既然如此,那就算了,那就看那小子命数了,到底是老头我害了他。连保命的串子也是我弄丢的。”
他边说边走,走到门口,一捏诀,踩了朵云又飘悠悠的走了。
宋怀钰大呵,指着门口冲着陈景道,“你还不信,看看,我说的没错吧,啊,师傅,你去哪?”
陈景蹙了蹙眉,冷哼一声道,“西域魔术,骗人的把戏,何必少见多怪。”
宋怀钰跺脚,“这个样子了,你还不信!我,我懒得跟你说!”
陈景无奈摇了摇头,叹气走下宝座,揽住他的腰,“你我好不容易见一面,为什么总要这么不痛快,说他们做什么?你就不想我吗?”
宋怀钰本自怔神,听见陈景这么说,将他一推,转身也要离开。
陈景并没有追过去,只望着宋怀钰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出去。
宋怀钰迈出大殿的第一步,忽然又转头道,“不对!我记得,那东西,你是有的!手链?对!我见过,你拿着它还看了好半晌。”
陈景收了收神,转而道,“你说的是什么?朕听不明白。”
魔界中,魔君收起法诀。
她所望见的云少己,气息奄奄。
陆修邑仍是不见回神的迹象。
她身边的魂魄一明一暗,终于道,“母君,再不去,哥哥也活不了了。”
那魔君深吸一口气,“不破不立,再等一等。”
张天君找到山居,落下山头。
朝着放着修邑的榻走过去。云少己仍趴在旁边,深思已经不大清醒了。依稀似乎已经昏睡过去。
张天师看了看云少己,叹了口气,又耗了一些道行给云少己。云少己的气息似乎又强了一些,可仍是昏睡着。
张天师坐在床边,却忽而化成一副年轻的姿容,仿佛二十余,儒俊的凡间男子模样。
却听他道,“小修邑,往常从没用真面目示众,只因我成了仙这么久,比你们辈分都高,委实不想因外貌叫你们这些小辈对本君不尊重。可你竟能看的出往常的模样不是本君的真身,可一直不叫你见。可此时想叫你看看,你又看不了了。小修邑,老头子活了万八千年当你是个朋友知己,此时竟是我害的你如此。叫我于心何忍……”
说着,他面上甚是苦涩悲痛。一副诀别之情。
他看了看旁边昏着的云少己,又道,“这小子铁了心要同你死也要死在一块,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孽缘。你说呢,他若是死了,恐怕你也要伤心死。小修邑,你快醒来吧,老头子再也不打他杀他了,你们爱做魔,爱当人,都成啊……”
说着,他悲从中来,竟然掩面哭了起来。
半晌,张天师只是呆呆这么守着。
到了傍晚,那紫沉水的手串竟隐隐的明了明,又闪了闪。
张天师一惊,忙看向修邑,“是你吗?小修邑?”
此时魔君立起,她身边的二殿下的魂魄挡在前面,“母君此时去,是要做什么?”
魔君抚了抚小魂魄的头,道,“娘去带你哥哥回来。”
小魂魄道,“此时去不得,那沉水宝珠约莫是聚魂的宝器,此时正是聚魂的时侯。母君此时去了,那陆修邑就活不了了。”
魔君正了正神色,“就是此时才是正是时候。”
小魂魄颤抖着道,“母君其实一开始就只要陆修邑死是不是?哥哥会受不了的。”
魔君转头道,“若不是他,你跟你哥哥怎会是现在这般。我魔界又如何是这般。你难道忘了,你险些魂飞魄散都是谁害的?”
小魂魄道,“陆修邑死还是活,获儿不管,只是哥哥此时便是活过来,恐怕也要立刻寻了死。”
魔君冷哼了一声,“这回,便就是将己儿的记忆全毁,为娘也不会再叫他受这等摆布。”
说着将小魂魄定住,兀自转身幻形离去。
张天师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想找谁问问,可又不敢此时离开。
只全副精神观其变化。
却在此时。
魔气大振,外面飞沙走石。
张天师护在外面的结界就像碎琉璃片,块块跌落。
张天师运了真气将修邑护住。
却见魔君从一处淡紫云烟处走出。明光乍现,委实耀眼。
魔君笑了笑,“张天师,许久不见,好啊。”
张天师瞅着地上床边的云少己道,“你儿子在这,要带走便就在现在带走吧。”
魔君笑了笑,“不及,床上是那个修邑罢,本尊来看看他。”
张天师道,“不必了,大家不同道,不便多言。你速速将你儿子带离,省的他醒来又是无端胡闹。”
魔君道,“您身后的那个本尊也得带走。”
张天师道,“你知道本君不会叫你带走他,何必多说此言。”
魔君笑道,“多谢你刚才用了修为延我儿性命。此时上仙的功力恐怕不及本尊。便就是你体格元好,就当真以为本尊带不走那个小儿吗?”
张天师道,“你为何非要修邑性命,焉知你子若是知道他死了,也是活不长的。何必呢?”
魔君笑起来,“那就不劳你挂心了。”
张天师暗暗运功,只将毕生修为运在指端,心中打定主意,今日若当真是一道劫。便只在这一拼之中了。
魔君眯眼一笑,将手中化出一道紫光。
冲着修邑的灵魄所聚之处,便就打去。
张天师硬生生接住这一道光时,不禁苦笑,小修邑啊小修邑,当日你给瀚岳挡了那玄冥宝珠,是还他的救命之恩。今日老头子若能保住你的命,是不是能算偿那误杀你的大过。
他翻身而起,袖起一团烟云。天地惨淡,草木万物为之失色。
魔君笑了笑,“这是要与本尊同归于尽么?哈哈,你还不配,叫你们天帝来吧。”
说着,她一手拂过,轻轻巧巧化散一切。
只不在理他,将修邑同云少己一同掠了去。
张天师眼见着须臾间的一切已然呆了。
万物复归,只余一丝清风拂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额上渗出一层汗,兀自咚的一声坐回空榻上。
天底下自然有见之未见的,宇宙之大,原来终究往日只是坐井观天了。
魔君立在一朵长云上,看着旁边陆修邑,抬了抬手,又放下。
那一丝明光,忽暗忽亮。像极了获儿生灵重铸时的模样。
她其实只要不管,随便将陆修邑扔在哪里,他都是瞬间死定了的。
她一生中杀过人,仙,妖,魔,不计其数。生灵在她眼中和尘埃没什么不同。
她身子另一边,云少己还在昏睡。
她沉默半晌,终于叹了一口气。
一边将少己的记忆打散。重新传入真气与修为。
一边只手一送,那修邑便飘悠悠的往下界而去。
天地间,虚妄怨念之气,尽皆散去。
从此,便算是一切从头来过罢。
你是死是生,也与本尊无关,与己儿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