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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你知道最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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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大殿。
那只剩一缕魂魄的二殿下,手上幻出一盏明灯,递给云少己,“哥哥,用这个吧,魂魄能凝住,再慢慢的一年一年的熬,总能等的元神养全了,再塑肉身。”
魔君忍着怒意,低低斥道,“获儿,你要做什么?”
云少己笑了笑,将灯推还二殿下,“办法多的是,你这个只能你用,别人用,不好使。”
那一缕魂魄道,“是我要他去劝哥哥的,若不是我,他此时恐怕已经在灵山好好修道了。修道成仙,就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
云少己笑道,“横竖他不管去哪,我都要跟着。我去哪,他也总被我牵连着。我若是不那么自私,只想他同我一起,他此时恐怕还好好的在天上当仙。是我设下的计,你们不过都在我的套上。哥哥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才不用胡思乱想。”
那魔君重重拍在宝座扶手上,“若是仙那么好,你现在倒是找他们去,看他们愿不愿意救他。看看什么是假仁假义,什么是见死不救。”
云少己抬头道,“所以才来找您啊。我魔界不管天下,不管六界,只管自己的欲。我的欲就是他好好活着,一辈子我们在一起,高高兴兴的永生永世在一起。”
魔君道,“你当真以为,坐在魔君这个位置上,考虑的只是自己的欲吗?不,还有魔界,还有魔界统下的所有境,所有魔众,本尊,要保全所有魔众的欲望都能得到,所有魔众都能高高兴兴。你见识如此浅薄,将来如何能坐的了这帝尊位?”
云少己苦笑道,“少己还是不适合,仙界讲求无欲,以无欲而无从实现,得永恒。魔界讲求以欲而生,以欲享长久愉悦。到底哪个是对,哪个是错,我如今竟然不知道了。或者从其自然,欲来随意,无欲不强求。方能得自在?”
魔君道,“你在仙界几千年,心性乱了。你须知,此时心乱,与己无益。”
云少己点点头,道,“帝尊既不肯相救,我再找找别的法子去。”
“己儿。”
“哥哥。”
云少己道,“我们找西天佛菩萨去,总有能开解的法子。”
他抬步而走。
却是摇晃不稳。
只见两步没走稳,觉得头晕的很。
可是咬了咬牙,冷笑两声兀自幻形离去。
魔君抬了抬手,现出十几个玄袍魔卫,“跟着”。
“是,帝尊。”
张天师站起来,抬手对太上老君道,“老李,今日多谢你告知这一切。既然有意告知,不妨再多说一些,究竟用什么法子可以救他?这孩子引入正途还有救,刚才是我一时错手,误伤于他,若是经此一劫,他一心还存了戾气仇怨。日后铸成大错,我张书君也会是第一手刃他的。”
太上老君站起,“话已至此,多说无益。魔界若是也不相救,许是三芳圣境有救他的法子。魔界太子,应该更清楚。”
张天师眉色动了动,点头道谢。
转身便往下界中原而去。
云少己撑着自己的神思,却举步艰难。
他的那些术法,用过几遍就委实没有精神力再来撑着。
他也不过是一赌,倘若赌输了,那和修邑不过是一起灰飞烟灭。
多少世,想过也差点做过的事情,也不差这一两回了。
一起灰飞烟灭,也许是种解脱。
张天师下界而来,修邑同云少己若不在魔界,身上有魔气,好找的很。
可看着他们身后偷偷跟着几个难缠的小魔头。
张天师心中想了想,化成一个寻常凡人的模样,敛去周身仙气。
现出在前面一段路之上。
云少己抱着修邑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脚步虚浮。
那小魔偷偷交耳几句,其中一个点了点头,兀自离开。
却见张天师径直往这边走来。
小魔看不出张天师真身。
可云少己可是认得这张脸的。
张天师只是牵了一笑嘴角,贴了过来,道,“三芳圣境许是有办法,带他去,本君缠住这些喽啰。”
云少己蹙了蹙眉,心中一动。
若是道路都在一个选择之中。
或左或右,许是就是那么一瞬之间。
云少己得张天师的助力,元气大增。
张天师捏了几个诀,一边送云少己同修邑便往中原去。
他自己一笑,堵着几个小喽啰只是缠着絮叨起来。
话说那回到魔界的一个小魔并没看到这一切,向魔君禀道,太子此时恐怕支撑不了多时。
魔君心中自有盘算。
二殿下现出那一缕魂魄,“母君,既然迟早要救哥哥,为什么还要逼他出去找寻门路。”
魔君轻轻叹气,“不叫他知道什么是难处,便就没有他所畏惧之事。况且若能拆的开他两个,到底也是一桩好赌。”
说罢,只屏气凝神,伸手挥出一团迷雾,雾气凝聚,现出凡间的云少己此时正凭一股借力往中原去。
二殿下不禁吃惊,“母君,哥哥他……”
魔君叹道,“到底是那边有谁提点了,不然他此时怎会想起找三芳那几个。”
二殿下道,“那,此时又该如何?”
魔君苦笑着摇了摇头,“只管去,倒是看看管不管用,也看看万事哪里这么简单的。”
“可是那陆修邑……”
魔君轻声道,“本君不在乎他怎么样。”
二殿下的小魂魄一明一暗,“他没了,哥哥他……”
魔君神色无变,只道,“只在造化。”
云少己靠着自己微末的那么一点元神给修邑续命,好在张天师的助力有些用处。
来到三芳圣境并没多耗太多精力。
且说张天师这边不动声色的迷晕了众魔。
也跟着过来,正好赶在云少己一同赶到中原仙山。
还是那三位女仙。
神色却难辨。
那右边容貌艳丽的开口道,“张天师,以您之力都也只能暂时维持修邑元君的凡躯一口气。我们怎会有如此道行,救的了他?”
话音未落,云少己扑通一声跪下,冲着中间的那位道,“望清上神。在下云少己,上回没有自表明身份,许是您不记得了,还在修邑做您子女的那一世之时,我就是那个……”
那中间的望清抬手止道,“我虽受过三次劫,却不敢自称是神,你无需如此称我。你不必讲了,你将他抬起来,我且看一看。”
修邑面色煞白,隐隐还有黑紫。
那望清上仙瞧过之后,道,“沾了魔气,如今却又如何脱这层气。”
她抬头看向云少己又道,“指点你们来的仙者,恐怕意在度化你们,情和欲尽去,你能做的到吗?”
云少己抬起头,面色动了动。
那望清上仙又道,“此时问不了他,就只能问你了。你同他,魔道不容,仙道不容。于你们自己也有害而无益。恐怕你在魔界也得了相同的告诫。此时我只能同你这么说,离开他,你做的到吗?”
云少己道,“可是我这么些年,也是在仙道之中修行,我同他在一起,我们是一样的了。”
那望清上仙道,“不一样,根本不一样。你以灵补灵,那个人界太子,你以为他天生帝王之格,有帝气仙灵相佐,其实大错特错。沾染了他,不过只是平添一桩孽事,你杀过的那些人和灵,都是怨气,或许你也有将戾气转在自己身上的想法。可修邑身上的戾气同你的不一样。是在他自己身上,且他同瀚岳帝君的恩怨纠葛,瀚岳对他也并没生怨气。你越做越错,越多越错。
本君说过,你知道最简单的法子,只看你做不做。”
张天师抽了抽老面皮,小声嘀咕,合着这些天上地上的八卦轶事,这位才是门清儿。
云少己茫然道,“当真只有我走才可以吗?”
那望清上仙道,“瀚岳当日做的没有错,将修邑带回天界,除却记忆,好好修仙,终有除尽戾气的时候。对于你,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你留在阿邑身边,全了你的念想,其实也是存了帮你除那些魔气的心思。奈何你并不领情。”
云少己冷笑,抱着修邑站起来,道,“我知道了,只有这么个办法了是不是,若是本君不呢,不在一起,与死何异?”说着,他看向修邑紧闭着的双眼,“我想,他也是愿意的,一同灰飞烟灭,他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张天师冲着云少己大喝一声,“放x屁,这就是你这个魔障的想法么?只想着你自己,从不想着他。以自己所想推之于修邑。你迷的太厉害。快快放下他,本君饶你这条性命。”
云少己搂紧修邑,笑道,“正道?歧路?谁说的清楚!”
望清上仙道,“云少己,本君知道你几十世的等阿邑轮回转世,委实苦的很。可千年万年不过转瞬。其实何尝不是你自己的执念?你看看怀里的他,可还是之前你认识的那个陆修邑?每一生每一世,他都已不是他了。你究竟在执着什么?一世满足,便应当做永恒了,难道这些不够么?”
云少己冷笑着看向望清上仙,道,“上仙难道不是因为存了那一世的母女情分才出手相救的吗?若果真放下,如何还容的本君今日进来?”
那望清上仙怔了怔,无奈的摇头叹了叹气,只道,“本君只知道阿邑素来喜欢聚灵的宝器,许是些什么手串手镯的东西,你们找了来,兴许能护住他魂魄不散。其他的,本君都已经说过了。”
云少己一怔,从怀中掏出一串紫沉水的手串,“这是有一世他给我的,与别的不同,一直有些灵气。我魔界府上还有几串别的,也都是他赠的,许是有些用处。”
那望清上仙轻轻叹了口气,“他生生世世喜欢手串的爱好,原来一直没变。”
张天师一愣,看向云少己手上,心中转过一圈,“你,你等着,这紫沉水,本君似乎在哪见过。啊……忘在哪里了……”
云少己没理他,向着望清上仙抬了抬手,“多谢上仙,若能经过此劫,我二人再来道谢,若不能,今日就是永诀了。”
说着抬手一笑,抱着修邑一转身便离开了。
张天师心中记挂着那手串,也没跟过去,向三芳告辞,这也匆匆离开往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