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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离水之滨 小攻和小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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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扬又休息了一日,觉得身上大好,又记挂着早些到京华,便去找了一趟颐源,商定了行程。马车颠簸,于伤者不利,故而选了一条往东比较绕远但是平缓的路,一直行到离水,再逆流而上,坐船到京华。行程比颐源来接使团抄的小路多了三四天的路程,两人商定这些时,思虑争辩了很久,却还是以礼相待。人人都只当这两人是初见,此前从不相识,却又因着路线争论的问题有了隔阂,瑞国使者似乎很不待见这位赤月的小王爷,旁人将这些冷漠疏离都看在了眼里。
刚入夜,于扬就窝回房间,有些懊悔自己方才为何只吃了几口菜变回来了。
正郁闷间,房门被推开,于扬懒得回头,只恹恹道:“小月,我说了不想喝药了,这药太苦了,而且我只是睡得久一点,没受什么伤,不需要吃药的。”
“不喝药可不成,若于大人因此延误了病情,本王可是要被怪罪的。”颐源端着药坐到于扬身边,“若是嫌苦,为何又不吃蜜饯?”
于扬不去看他,继续装他的聋发他的呆,颐源破有耐心地舀着勺子在药汤中搅拌,不时发出陶瓷碰撞的清脆响声,“还是说——要本王像于大人昏迷那几日一样,亲口——喂于大人喝药?”
于扬猛的一回头,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意思?亲口——喂?!
脑袋嗡地一下,张着口半天说不出话。颐源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舀了一勺药凑到唇边试了试,皱皱眉,有不甚满意地继续吹了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极致,复抬眼看着于扬。“哦,本王明白了。”颐源将手中的药含在口中,于扬突然反应过来,正想偏开脸,肩膀却被按住,刚想开口警告,颐源的唇便欺上来。
温热的药伴着浓浓的苦涩与芬芳送入口中,颐源的舌灵巧的撬开于扬毫无防备的牙关,攻城略池,没有多余的空间存放药汁,强迫着于扬把药咽了下去,又卷着他的舌纠缠,极致温柔细腻却无论如何也推不开,于扬渐觉呼吸有些困难,意识乱嗡嗡的,开始不再抗拒,失了支撑般倒在颐源怀中。许久,他才放开于扬,唇瓣分离时牵出两缕银丝,颐源复抬起手捏着于扬的下巴,顺着脸部轮廓抚着,擦去了对方唇角的银丝。于扬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把将颐源推开,却又因劲使大了,农家小舍本就不怎么稳固的凳子就那么倒了,反而将自己摔在了地上。
“啊!你疯了!我是男人!”这两天连摔两次估计屁股都青了,于扬疼得龇牙咧嘴,双手往后撑着地面不敢乱动,一动尾椎就疼得要命。麻痹的感觉顿时席卷了全身。颐源伸手拽着于扬的胳膊就拉到自己面前,“阿扬,你还是笨的时候比较可爱,所以——还要不要我喂你才肯吃药呢?”原本轻佻的话语却被他说得极其严肃。
“我才不要你喂!”于扬一把手甩开他,用最快的速度抢过药碗咕噜灌了下去,将碗狠狠砸在桌上,“行了吧?!给我出去!”
颐源好脾气的笑了笑,“以后要记得乖乖喝药,大夫说可以不喝了才能不喝,若我再听到小月说你不肯喝药,我就亲自过来喂你。”奇的是,颐源说话没有再自称“本王”,说话语气倒是和三年前如出一辙的温柔,明摆着威胁的话语听起来越发像情话。
于扬恹恹地转过脸。
“还有,明天出发,今晚好好休息。”颐源端了空空的药碗转身出了房门。
颐源就那么走了,留着于扬一人呆愣在房内。原先知道这人待人温柔有礼是从小的家教,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陷进去,那人为自己受伤,要说不曾心动是骗人的,可那时并没能分清这种感情,曾想要在自己离开前和他说自己的奇怪心情,害怕没机会再见。等到眼睁睁看着那人被江水卷走却无可奈克,等到漫无目的地坐在江边等一不可能回来的人的归期,他才知道那种不可言说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却没有机会再说出口。于扬此前从未想到自己会喜欢上一个男人,为一个人伤情至此,更未想过自己喜欢的人有一天会吻自己,或许那个人对他的感情也是一样的,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若是颐源喜欢他,为什么此前从未有过只字片语?留他一人绝望这三年毫无音信?现在说这些话做这些事又是为了什么?喜欢的人喜欢自己,本是值得高兴的事,却为何隐隐有些害怕?
虽说六州男风盛行,但毕竟只是少数,于瑞国这么个封闭的国家来说更是禁忌,就是那些纨绔子,也只敢在私下玩玩,若真是告诉了于霏和白若林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他们必然是不能接受的,从前不敢说,现在更不敢说。
翌日,会和后的两支队伍出发了。
于扬与渡共乘一辆马车,安宁王颐源独乘一辆,被队伍很好的保护在中间。
队伍复在路上行了四日,终于抵达离水之畔。其间颐源偶尔会来看于扬,态度亲和客气,礼数周全,于扬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不用再担心被“轻薄”了,这样就不会动摇,再对他产生什么不能有的感情。然而心中却有那么几分失落,当意识到时,心绪不免又被扰乱。
队伍会在离水之畔休息半日,次日一早便登船。
帐内于扬和渡一起用膳时,渡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你真是短袖?”
“咳咳咳——咳咳——你——咳咳——你说什么呢你?!你袖子才断了!”于扬显些把饭粒喷到对面人的脸上,发窘间又有几分慌乱,被呛了一遭,于扬忙倒了一杯水灌进喉咙,末了又四处张望,确定没别人在时才松了口气,“你在乱说些什么!”于扬面色有些泛红,不知是被呛的还是被气的,当然也可能是别的情绪。
渡秀眉微挑,嘲讽道:“那你怎么老是盯着安宁王看?眼神也复杂得紧,他来了你装冷漠,他刚转身你又神色落寞,怎么看都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渡顿了顿,看着于扬越来越黑的面色,不禁莞尔,戏弄之意更浓了,“喂,少女,你弱冠之年都过了还未娶妻,莫不是……真是个短袖?”
“闭嘴!胡说些什么?你看错了。”于扬擅长在外人面前掩藏情绪,那些稍纵即逝的眼神一般人自是看不到的,可偏偏应了那句“一物降一物”的俗语,她渡偏偏就是那么个眼毒的,于扬似是找不到说辞,又接着道:“我以前不娶妻是因为要照顾阿光,后来她去了泽安,国师就安排轩奕来和我相亲,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丫头是如何蛮不讲理的大小姐,我怎会愿意娶那样的女子,我还为此逃亡了好几个月呢。”
“是是是,你逃亡了小半年,回来国师也放弃了让你娶轩奕的打算,让你自己选妻,你又拖了三年直到今日,根本不去和那些世家小姐打交道,只把自己锁在祭司院。你反应如此,只怕只有两个原因——”渡微眯着眼,含笑盯着于扬似有疑问的眼睛,“其一,你有了心上人,但你们不能在一起;其二,你是个短袖!你这几天的表现让我更趋向于后者,你怎么看?”
于扬有些恼了,“我才不会喜欢颐源那种不守信用的人,我不娶妻是因为我没有看上的!停止你那些毫无意义的推测!”
渡的眼中暗了暗,这次玩笑,好像真的把于扬惹生气了。“行,你没断,你的袖子很完整,你眼界高,行了吧?”渡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对于扬道,见他没反应,渡便将手中的筷子放下,“我吃饱了。”起身便出了帐篷,不和生气的人讲话相处是一个识趣的人必备的素养。不守信用?真是气糊涂了,莫名其妙的。
“这死阿渡,该不会真的看出什么了吧?”于扬蹙着眉自言自语,也没心思再动碗筷,唤了下人来收拾,自个儿晃出了营地。
不知不觉行到离水边,索性盘腿席地而坐,将手肘撑在膝上,托腮望着奔腾不息的河水。
漠河与浔江不同,浔江水面不似漠河这般宽广,虽也波涛汹涌,但却缺了漠河的壮阔之感。若需要比喻,只能说浔江似蛇,平静蜿蜒,实则暗流涌动,一旦蛇被激怒,再大的船只也会被侵吞,就是十年前的水患;而漠河是一只雄狮,无时无刻不在咆哮,偶尔也会有打盹的时候,因着河面宽广,水流量大,地面比较平缓,疏导有序,漠河很少会发水患。离水作为漠河最大的分支,自然与漠河主流相差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