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本即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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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两人也抵达了比亚沼泽西侧的树林。
“无名，你坐下，我帮你取虫子。”于扬又往柴火中丢了一根木棍，拍了拍手，又拔出贴身匕首烧红了对本无名道。
本无名走到火堆旁坐下，任由于扬摆弄着钻进皮肤里的虫子。“你还没告诉我，那些虫子为什么不咬你？”
于扬扬起精致的面庞，虚伪地笑了笑：“因为我是瑞国人，有雅格尔的庇护。”
本无名无奈地摇了摇头轻笑着，也不再问了。
因为此处的树林野兽出没是常有的事，所以两人决定轮流守夜，本无名以后半夜容易犯困太难守且自己又是伤者为由，守上半夜；于扬这个四肢健全的守下半夜。
尽管树叶下没有铺着硌人的骸骨，也不代表地面就很好睡，于扬在万分痛苦的纠结中醒了，应该早过了三更吧？也不听得本无名来叫自己，索性裹了裹身上披着的衣服，强迫自己闭上了眼多休息休息。忽又猛然惊醒，自己什么时候多披了件衣服？眼睛不由往火堆处瞟了瞟，人呢？坐起身看了一圈，火还烧得很旺，人应该才离开没多久，可是，去哪儿了呢？吹了阵风，火堆中又响起噼里啪啦地声音，风从昨夜被火烙出的破洞中钻进衣服，于洋不禁打了个寒颤，将衣服紧了紧，起身朝火堆走去。
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响，于扬惊喜地回头，却见到了衣着沾染了血渍的本无名，立刻小跑着过去搀着他，焦急道：“你怎么搞成这样？”
本无名擦了擦嘴角的血，扬起有几分苍白的脸，“你睡着的时候来了一只狈，不小心给那畜生咬了口，又怕吵醒你，便把它引到远处解决了，这些——这些都是那畜生的血，我没事。”
“等等——你杀了一直狈？！”于扬正打算给他检查伤口，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怪叫起来。
“嗯——怎么了？”
“狼和狈是合作捕猎的关系，有狈出现的地方就一定有狼，狼凶狠残暴，桀骜不驯，狈及其狡诈且通晓人性，却力量不足，所以狩猎时一般都会与狼群结伴合作——”于扬咽了口唾沫，不安地环顾四周，正打算说下去，却见本无名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退到于扬面前低声道：“看来大灰狼们要来给它们的军师报仇了。”他迅速转身从火堆中抽出两根火把，递了一支给于扬，四周灌木丛中穿来越来越大的窸窣声，黑暗中不断出现泛着绿光的凶狠的眼睛，“待会儿实在打不过你就自己先跑。”本无名扫了一眼于扬有些发颤的双腿。
“啊——”下一刻，于扬已经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扔到了树枝上挂着，本无名左脚勉强撑地，右脚一个飞踢，将火堆踢散，击向围在东面的狼群，狼群中传出一阵惨叫，本无名抓住时机毫无犹豫地冲向刚打开的缺口，四周的狼被激怒，一条条黑影扑向本无名离开的方向，他的身影逐渐被远处的黑暗湮没。
……
“不 ——无名！”于扬一声哭喊，从床上滚了下来，“诶哟——我的屁股！”
“大巫祝终于醒了？”熟悉又和煦的声音在耳际响起，虚幻的不真实。
一时间于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是在一个房间中，方才说话的人坐在靠门较近的椅子上，优雅的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朝于扬走来，停在他面前，向他伸出了手，就像三年前那样。于扬也不晓得自己昏睡了多久，那大汉可真够重的，砸下来就把自己砸晕了，到现在还浑身酸痛，骨头跟要散架了似的。眼睛也不是很适应光纤，对面的人逆光而站，完全就是一个大黑影，鬼使神差的把手递上去，借着对方的臂力艰难的站起来，估计是睡久了，脚下虚浮，于扬身子向前倒去，对面的人稳稳地接住了他，并不似从前那般虚弱到两人一起摔了。“阿阳还是和三年前一样热情呢，哦，不对——应该是阿扬才对，嗯？怎么一见面就给人那么大的拥抱，还是说，这是瑞国的礼节？”
于扬揉了揉眼睛，努力适应光强度，又拍了拍脑袋，手却被对面的人拿下来，于扬视线才落到对方身上，又眨了好一会儿的眼睛，虽然听到声音是还有所怀疑，但在看清本无名的脸时还是吃了一惊，“无名？”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没死？你怎么在这儿？”眉头蹙得更紧，低头沉思着，长睫遮住了眼中复杂的情绪。
“我是来接瑞国使团的。”本无名扶着于扬坐回床边。
于扬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最终神色暗了暗，眼中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一样情绪，又很快恢复正常，“三年前我就猜到你身份定不简单，不曾想您身份如此尊贵，真是失礼了。”于扬向他颔首算是行了个礼。
“哦？我的身份？”
“赤月安宁王，颐源。”
颐源锁了锁眉头，唇角荡出一抹浅笑，“我曾告诉过你，‘本即源’，还记得吗？好歹也算一种暗示，你倒好，一直说自己是个村中的闲小子，算来，大巫祝岂不更不坦诚？”
于扬眯了眯眼，“当时情况特殊，你告诉我你能说的事情，而我身上唯一需要瞒的就是身份，我又怎么会把身份告诉一个对我动过杀心的人？即便你后来的那两个月伪装得再好。”
“你还在为那件事怪我？其实当时在浔江的时候——”
“没有！我没有怪我你任何事。”于扬嘴角牵出一抹苦笑，“您是赤月堂堂王爷，与在下从不相识，何来怪罪一说？我只是怪自己，怪本无名……”于扬越说声音越小，沉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你还说不怪我，你——”颐源抓住于扬的左肩。
“王爷，您听错了，我怨的人是本无名，那个不守信用的人，已于三年前死在了浔江，从没再回来过。”于扬侧了侧肩膀，将颐源的手甩下，“我要休息了，王爷请回。”
颐源终是没再做解释，径直离开房间，带上了门。他不知道，在门栓响起的那一刻，于扬眼中的泪水早已浸湿了枕头。
于扬经常问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因为一个男人变得这么奇怪？想听那些自欺欺人的他的解释，却把他堵得无话可说；想见他，却把他撵走；想听他的声音，却知道温柔的陷阱中满是欺骗的谎言和无止境的利用算计。如今，他不想再计较，只是想保护自己，却又觉得身上的某处被自己撕裂出一道口子，分不清那逃避到底是怎样的心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本即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