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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七章(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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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某些时候我不得不佩服迟暮绝对异于常人的精力,比如今晚,在明明发着烧精神不济的情况下,他居然刷新了他的持久记录。
直到最后,他重重压在我身上,贴着我耳边低低唤:“许岸。”
我因了他的动作呼吸不由沉重起来,只是随口应了声,只觉得眼前迷蒙一片。
迟暮跟着又嘟囔了句什么,我这会儿已经精神恍惚,还哪有那个精力去分辨他的话,意识模糊着就已经攀上高峰。
直等到那阵足以让人兴奋到几乎要犯心脏病的快意渐渐过去,我才想起来拍拍他:“喂,你刚喊我干吗?”
没有听到回应,我侧头一看,发现这家伙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神色疲倦,满脸通红,也不知道他是因为发烧还是情欲,亦或是二者兼有。
“真是。”我没好气地狠狠敲了下他的头,感受到超乎寻常的热度,恨恨嘀咕,“活该你现在这德行,生病还不知节制。拿我当充气娃娃做不坏是吧?”
他不满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听到没有,只是翻了个身搂住我,然后继续呼呼大睡。
只是大概是因为发烧的关系,他那表情明显并不安稳。
然后我纠结了一下是干脆让他直接就这么去死还是不计前嫌地照顾他那精力透支的身体。
算了,好不容易等回来的家伙,死了可就白等了。
我自我安慰了半天,然后认命地起身去清理身后,当然不忘顺便诅咒一下这个吃饱了二话不说拍拍屁股倒头就睡的混蛋。
洗了澡出来,我草草帮他擦了身体,喂他吃了退烧药,再帮他额头敷上冷毛巾降温。
这家伙现在唯一的好处就是格外听话顺从,任由我翻来覆去的折腾也没力气抗拒。
所以我心情大好地吃了不少豆腐,顺便恶劣地掐了他几把以报复平日里我受到的欺凌。
一切妥帖之后,我在他身边关灯躺下,在黑暗里发了一会儿呆。
依靠的温暖身体,带来一丝安心的气息。
虽然迟暮什么也没说,虽然我一个字也没有问。
但是我想,他也许,是已经做了他的选择。
因为旁边躺了位病患的关系,这一觉并不踏实,直到后半夜他的烧慢慢退下,我才勉强睡得安稳些。
直至天明,迷迷糊糊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我睁开眼看看他,也跟着坐起身来:“醒了?”
“嗯。”迟暮靠到我身上,声音有点哑,“我昨天……后来睡着了?”
“是啊,昨儿烧得还蛮严重的。”我摸摸他的额头,正常稳定的温度让我勾起嘴角,“现在挺好,烧退了。”
“你笑什么?”他皱眉,一脸戒备。
切,小人心思。
“我在为我的粗暴反省。”我仔细地打量着他不太好的气色,笑眯眯地应,又悲天悯人地揉了揉他蓬乱的头发,“是不是我昨儿太不怜香惜玉了,所以把你给办发烧了?”
“你……”他的脸憋得几乎发紫,最后一把掀了被子,鸵鸟似的钻了回去。
下班时分,我接到了小球的电话。
看到屏幕上闪着熟悉的名字时我才想起,我已经把这位仁兄丢在了冷宫许久。
我接通手机,英明神武地把听筒远离耳边,果不其然,里头传来熟悉的扯着嗓子的大呼小叫:“我说许岸!你看看你他妈有多久没想到我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还跟以前一样,有了你家美人就把兄弟扔一边了是吧?!”
我心虚地不吭声,一直听着他发泄完了怒气才赔笑:“你在哪?我这就过来还不行嘛?”
“你仔细想想你还欠了我什么!”他不依不饶,“是哪个说要跟我喝酒陪我物色目标的?”
“我请你喝酒!”
果断坚定的五个字,让小球立刻满意下来,定了地址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我想了想,又把在家休养的迟暮给喊了出来。
小球是我们最好的兄弟,虽然素爱拿我俩开玩笑,却一直不知我与迟暮的情况,现在也许……是时候该告诉他了。
否则保不定这酷爱八卦的家伙以后知道了实情要怎么闹呢。
数月未去的Début de soir倒是一点没变,反而比之前更热闹了些,可见这里的老板经营之善和后台之硬。
吧台边我找到了东张西望的小球,小球见到我就笑得一副贼兮兮的模样:“你怎么一个人来的?”
我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难道小球已经知道了我和迟暮的现状?
“我说裘少,”我打了个响指,示意服务生送来瓶酒,“那您觉得,我该跟谁一起啊?”
“当然是林远啊!”小球理所当然地答。
我听到这个名字噗的笑出声,拍拍他的肩膀:“你怎么想到他的?你见过我吃回头草的吗?”
“你以为你像哥那样万花丛中过啊?你过去那些年有吃回头草的机会么?”小球冲我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谈起自己的花心还能嘚瑟成这样的,大概只有面前这位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家伙了。
真是,这么个风流成性的种,也不知道以后有什么人能制得住他。
“拉倒。”我推了他一把,“好好儿的提林远做什么?”
“你昨儿不是和他见面了嘛?”小球耸耸肩,“我说许岸,你有啥事可不能瞒哥啊,哥可是你的贴心人啊。”
我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他肉麻的话,而是他对我行踪的了若指掌。
“你跟踪我?”我瞪着他,“坦白从宽,你暗恋我多久了?”
“呸,哥可不好你这口啊。”小球忙不迭地否认,接着又道,“话说,哥跟你打听个八卦啊,你们家美人,和林远那未婚妻,现在是不是还藕断丝连着呢?”
我心里一沉,手不由地抓住酒瓶,又若无其事地松开:“我怎么知道?”
“昨晚上啊,这里可劲爆了,哥要不是正好想着长夜漫漫索性早点过来喝酒,还看不到那出好戏呢。”
小球说着,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你家美人和林远啊,昨儿在这里差点打起来!”
“为了田静?”我如他所愿,做出一脸感兴趣的模样往下发问。
手有点凉,心口也是,大概是这里空调开的不够足的缘故。
“差不多吧。”小球耸耸肩,“你家美人和那姑娘先来的,我看人家郎情妾意的就没去打扰。没想到后来林远就来了,碰到这景象差点没打起来。”
我怔了怔:“你去拉架了?”
“没。”小球大咧咧地,“有那丫头在呢。况且你家美人也是个要面子的,只要没什么大事,我在旁边看看不就成了。”
“后来呢?”
“后来?”小球犹豫了下,“后来田静说她知道了你俩以前的事呗,说你俩明明分手了下午居然还见面,还说……”
说着他看了看我,没再说下去。
我心里一紧,几乎都可以猜测到,一个哪怕修养再好的女人发现自己的未婚夫之前的对象竟然是同性时会爆发的不雅词语。
回过神来我叹了口气:“林远怎么样?”
“他能怎么样啊?”小球摊摊手,“田静身边站着个美人就足够他气死的,他就阴着脸掉头走了啊。我还以为他找你去了呢。”
“那田静呢?”我一个个地打听着无关紧要的人,却始终不敢问出我最想问的那一个。
“那丫头?哭得梨花带雨呗。”小球一脸遗憾地叹息,“唉,她要不是人家的老婆,又在自家兄弟的怀里,我真想去给她我宽厚的肩膀啊。”
嗓子好像有点堵,我努力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没有异常:“这不是正好?两情相悦了?”
“哪有。”小球撇撇嘴,“美人被抛弃了,那姑娘后来推开他自己跑了。”
喧闹的夜店,好像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我耳朵里的一阵嗡鸣。
所以,迟暮昨天会匆匆出门果然是因为田静。
所以,迟暮晚上回来的异常还是因为田静。
想到前一夜我对他傻子一样的照顾,我突然很想冷笑出声。
他对人家的一往情深,居然可笑到让我来买单。
“……恶心。”我硬邦邦地吐出这两个字眼。
“啊?”小球看着我愣了愣,“你说他?”
“我说我。”
是我活该。
是我自作多情。
是我自我感觉良好。
是我自以为是的认为迟暮的归来是因为选择,却不想他只是没得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