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恨心]花堪渡》》栩墨君

65、一树繁花，一天风雪 僻静小巷中

　　僻静小巷中沿一旁墙壁种有数株不知名绿树，虽正值寒冬亦未枝叶凋零，仍然长势茂盛青翠喜人，枝桠树丛间积了点点零星白雪，绿白相间，看着极为清新怡神。
　　然而站在树旁的两人，却全然没留意到这等细微美好之处，而是继续着他们的话题。
　　依旧不看眼前的少女，黑白郎君第三次轻哼，“小丫头，吾说过的话，不会重复第三次！”
　　“加上这句，你已经第三次说自己没有生气了。”无奈叹出一口气，忆无心看着他，“你真的没有生气么？”
　　骤然拂袖转身，黑白郎君背对忆无心，面朝着一棵积雪绿树，吐出两个字：“没有！”
　　再次叹了一口气，忆无心走到他跟前，微抬下巴注视着他。尔后，她忽然伸出双手，抚上他的脸，声音清软：“……你能不能看着我说话？”
　　“……”听到她的话，原本盯着一旁某处的赤红眼眸眨了眨，低下视线与少女对视，神情却无有多大变动，只是嘴唇略微抿了起来。
　　定定地回视着那双眼眸，忆无心停了一霎，慢慢开口，说的却是无甚关联的内容，“我听过白琼前辈的事情。”松开双手，她后退一步，“你以前是不是很喜欢她？”
　　赤红眼眸眨了眨，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随后眉梢轻轻一扬，黑白郎君正要开口，少女却伸手止住了他的话。
　　“白琼前辈很好。”
　　她低头，沉默盯着自己足尖，双手在身前交握。
　　“我一开始觉得，白琼前辈这么好的姑娘，你当然会喜欢她。”
　　赤红眼眸骤然眯起，黑白郎君想要出声，却忽又停住，继续听眼前的少女说下去。
　　“……只是从葬龙漠出来后，我有时也会想，你喜欢白琼前辈到什么程度。”顿了顿，忆无心抬起头，“虽然我知道，我不应该在意这些事情，但……我还是会忍不住在意。”
　　深吸一口气，她迎上那双赤红眼眸，“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烦躁，但我猜，你应该跟我当时的感受差不多。”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只是直觉而已。但如果真的没猜错的话——”
　　蓦地踏前一步，少女踮起脚尖，双手扶上黑白郎君肩膀，飞快地在他唇上一亲，尔后退开，后背靠上树干。
　　“我很高兴。”
　　“因为……你也很在意我。”
　　随着她这句话一出口，一阵淡淡幽香忽然在空中弥散开来，清冽如梅上积雪，令人头脑为之一清。闻到这阵香味，忆无心愣了愣，倏地抬头上视，这才发现头顶那片绿荫不知何时已然伸枝抽蕾展瓣吐蕊，绽出一树洁白花朵，与枝上残雪相映相照，几乎分不清何处是雪何处是花，浓淡处皆是一片风情。
　　……明明是冬日时节，这树怎么突然开了花？
　　她还在看着那满树繁花怔愣，却陡然被拥入一个温暖怀抱。
　　“诶……”只发出满含疑惑的一声，少女的话语便再没有了下文——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赤红眸子，忆无心犹豫一霎，闭上眼睛，十指扣上眼前人肩膀，扣紧，再扣紧。
　　不知过了多久。
　　扣在肩膀上的白皙十指放了下来，忆无心慢慢睁开眼睛，看向黑白郎君，红润唇瓣轻启——
　　但黑白郎君却没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而是一手执起少女垂在身旁的左手，接着举步就走，拉着忆无心向巷子外行去。
　　“等一下——”努力跟上他的步伐，忆无心声音微有沙哑，“黑白郎君，你要带我去哪里？”
　　听到她的话，前面的人脚步一停，尔后开口，说的话却不是回答她的问题，“……忆无心。”
　　“嗯？”少女看着他的后背，“怎么了？”
　　“我与白琼，没有任何关系。”
　　“……啊？”忆无心一怔，湛蓝眼眸眨了几眨，尔后轻轻抿起唇，顿一顿，又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完全忍住笑意，眼眸弯如新月，“……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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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楼包厢内，梅君与松君已经离开，只留竹君和兰君相对而坐。拿着一块白绢，竹君细细擦拭着一柄碧青长剑，间或抬头看兰君一眼，放下长剑替兰君换上温热茶水，兰君则一直低头盯看眼前一小处地方，沉默不语。
　　直到杯中茶水再冒不出一丝半点儿热水，竹君的动作才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兰君，竹君轻柔开口：“师妹，我有这么可怕，能令你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么？”
　　“……师兄又在说笑了。”兰君抬眸迎上竹君视线，嘴角微微含笑，“我只是在想，天元论魁上必定会有许多高手，师兄是否会忍不住出手一会。”
　　竹君静静盯着她，片刻后回以一笑，“可能会，也可能不会。”收剑入鞘，他低头看了看按着的剑，再看向兰君，“所有人都认为我将武学放在第一，但师妹你知道，有一个人比武学更重要。”
　　“六十年前，我们四人自修真院学成，当时我曾问过师妹你，是否愿意与我结为连理。只是你说，我是一时被好感蒙蔽，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话语。”
　　“现在六十年已过，若是一时好感的话，也早已经被时间消磨干净了。”
　　叹出一口气，竹君注视着兰君，“然而我还是想问，师妹你是否愿意与我在一起？”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出一股异乎寻常的坚定诚恳，坚定诚恳得不容一丝推搪回避——
　　兰君看着他良久，唇边笑意慢慢隐没，继而极缓极慢地摇了摇头。
　　面上泛出一丝苦涩，竹君开口问道：“为什么？”
　　凝眸看着竹君，兰君沉默片刻，平静回答：“师兄值得更好的女子。”
　　竹君苦笑摇头，“更好的，未必是我所要的。”
　　兰君依然平静，“师兄，人生往往不能圆满，越执着，只会越痛苦。”
　　“痛苦么？或者真的痛苦罢，可我为何又甘之如饴，不愿放弃呢？”竹君再次轻叹，继而起身，“或者，到我离世之时，就能放下这份执着吧？”
　　他转身走到门边，又忽然停住脚步。没有转过来，也没有回头，他只是那样站在门口，以后背对着兰君，轻声说道：“看来这里结界还是太过薄弱，寒意深重。不过坐了这么一阵，就感觉冷得可以，要出去走动一下。”
　　说完这句话，他便再没开口，只是肩膀微微一抽，随即大步离开。
　　望着竹君离开的背影，兰君沉默半晌，忽然抬手抚上自己的脸，也幽幽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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