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恨心]花堪渡》》栩墨君

64、有所托 兰君语

　　兰君语气悠悠，而梅君凝眸盯着她，像是盯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眸中从冷漠、愤怒渐渐变成某种看不透的情绪，半晌后缓缓开口，“你就是如此认为的？”
　　兰君微微一怔，尔后轻笑点头，“是。”
　　看着对面的人，梅君沉沉叹出一口气，“罢了。”她低下眸子一瞬，忽然抬首问道：“师妹，你觉得我星象方面的修为如何？”
　　她这句话出口，原本笑意盈盈的兰君却慢慢端正了神色，眸子瞬也不瞬地回视着梅君，良久后才肃容回答：“若是单论星象卜算，师姐你是如今道域第一人。”
　　沉默片刻，梅君拈起茶杯，将杯中茶水缓慢饮尽，再将杯子放回桌上，凝然看着兰君，“师妹，我有一个请求。”
　　同样沉默片刻，兰君颔首，“师姐请说。”
　　“日后道域动乱之时，不管是四宗弟子还是普通平民，尽力护住他们。”
　　兰君眼眸微眯，眸中现出不解神色。
　　“我虽然不如以往几任宗主那样出色，但自己的死期，还有关于将来的一些事情，还是能算出来的。”垂眸盯着杯中残茶，梅君笑了笑，语气里满是感慨，“只可惜能窥见的实在太少，而且也不知道前因后果，真是遗憾。”
　　“之前我曾以为动乱是因为被封印的鬼王与凶兽而起，但细心推算下，却又不是如此，其中纠缠因果，非我一人所能厘清。而我死期将近，亦无法再考虑到将来之事，松君憨直，竹君醉心武道，而其余年轻一辈又未能担当大任，我能请托的，只有你了。”
　　兰君眉头蹙起，“师姐——”
　　一挥手止住兰君的话，梅君摇了摇头，“别说了，我自己的状况，也只有我自己清楚。”说完这句话，她顿了顿，忽然又轻笑起来，“不过话说回来，我倒也窥见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有趣得出乎我意料。”
　　神色微微一滞，迅即恢复正常，兰君语声柔和，“师姐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我看到九颗头颅的虚影，还有充斥天地间的烈焰。”
　　说到此处，梅君伸指揉了揉眉心，少顷后望着兰君，语中似有所指，“但虽说是九颗头颅，可我看到的也只是模糊影子，师妹听听也就罢了，莫要放在心上。”
　　“从上古之时到如今，妖物、魔物层出不穷，师姐所见的九头怪物虚影，或者是将来作乱魔物的线索。”兰君垂下眸子，轻声说道：“先寻觅相符的妖魔吧。”
　　梅君一笑，“师妹说得有道理，那就按你说的去做吧。”
　　“按什么去做？”梅君话音未落，门外传来爽朗男声，“你们两个姑娘，又在说什么悄悄话？”
　　“哪有什么悄悄话？”转头看向包厢门口，梅君笑着说道：“若真是悄悄话，你们两个大男人偷听女儿家说话，总该羞愧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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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门甫开，来人踏入包厢。
　　——道域上至四宗门人，下至市井小民，无人不知前任神君逝去后，道域大权落于四宗宗主之手，但由于神啸刀宗宗主松君憨直豪爽，仙舞剑宗宗主竹君痴迷武道，均无许多心思理会道域大小事务，于是绝大部分权力又交予阴阳学宗宗主梅君与紫薇星宗宗主兰君手上。而对于这四人，坊野间亦有许多传闻，有说这四人间彼此猜忌争斗，暗流汹涌；亦有说这四人间互有情感纠葛，欲求不得；更有说这四人有断袖分桃之癖，只是拘于身份……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此时四位宗主齐聚这小小的茶楼包厢内，情景却不似传闻中那么剑拔弩张匪夷所思。
　　“天师云杖失落已久，要不是重开天元论魁，恐怕我们还无暇见面。”落座于空凳上，竹君望望兰君，又看向梅君，尔后叹息，“许久未见，两位师妹依旧美艳动人，仙姿玉色，实在是令我与松师兄自惭形秽啊。”
　　“自惭形秽的只有你，可别把我算进去。”旁边的松君不屑嗤出一声，“这么多年还是这个样子，真让人受不了。”
　　“受不了却忍了这么多年，那我应该向师兄和两位师妹道歉才是。”竹君温文含笑，却没理会松君，而是柔和瞥了低头不语的兰君一眼，尔后视线转到梅君面上，“三师妹找我何事？”
　　梅君笑了笑，“我想向二师兄讨一个人。”
　　竹君疑惑，“谁？”
　　“就是将天师云杖带回的那名剑宗弟子，飞溟。”梅君回到。
　　竹君微微一怔，“是他？”他低头思索片时，“不是把他送到葬龙谷医治了么？”
　　“他神智已被魔气侵蚀，无法医治。”轻叹一口气，梅君解释道：“那位医师传信告知我此事，并说他伤势太重，不过是靠着血不染的魔气苟延残喘而已。与其让他再多受折磨，不如帮他早日解脱。”
　　剑眉倏皱，竹君凝视梅君，“那三师妹要他何用？”
　　梅君语气淡淡，“血不染不知来历，魔性却如此强烈，我对那魔气颇有兴趣，想细研一下。”
　　定睛注视着梅君，竹君沉默片刻，轻轻点一点头，“请师妹到时莫要薄待于他。”
　　梅君微一颔首，算作回应。
　　……
　　……
　　街道上，人流中，黑白郎君拉着忆无心一路前行。
　　走到一条僻静无人小巷旁，少女忽然偏头看向面沉如水的黑白郎君，尔后抿了抿唇，蓦地使力一扯，不由分说反手拉着某人向小巷里走去——直到再也看不到街道上的行人，忆无心才松手转身，看向一路被自己拉到这里的黑白郎君，“你是不是在生气？”
　　赤红眼瞳在少女脸上停留一霎，随后移开视线，黑白郎君轻哼出声，“无！”
　　“但你明明是在生气，而且还很烦躁的样子——”忆无心低头想了想，“可是你刚才还是好好的啊……”
　　原本轻摇的阴阳扇倏然一顿，握着扇子的手往身后背去，黑白郎君继续冷哼，也不去看面前的少女，“吾已经说过，吾没有生气！”
　　他回答得极快，语气也颇为笃定，然而少女却根本不理会他的表现，而是一手托腮，自顾自地嘀咕起来，“刚才在牌坊外时还是好好的，然后……然后遇到了仙舞剑宗的大弟子……接着……”
　　疑惑地眨了眨眼，她再次看向黑白郎君，“为什么见过那个剑宗弟子之后，你就生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