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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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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子時。
魔與張華容各據房間一頭,魔站在門口,張華容則是坐在床上,兩人對視無言。
時間到了,他知道魔是來帶他去魔界的,可是,他還想多待在人間……那怕是一秒也好……
魔也不催他,反正他都等了五十年了,再多這些時間對他來說也沒差。
既然魔都不催他了,那麼,他再多提個要求因該也無妨……
「我想回家。」
「好。」
「我想走回家。」言下之意,便是要魔與他「慢慢走」回家
這回,魔沒有那麼爽快的答應了,不過,沉默了幾秒後仍是答應了他的要求,這村莊離張華容所說的家也只需要走一年,雖然比他預期的時間還久,不過他還能等。
深夜時分,本就沒甚麼行囊的張華容就這麼不告而別的與魔走了,待到翌日,十方要叫張華容起床用早膳食,才知道張華容已離開。
唉──為什麼連離去都不願意告訴他呢?爹是認為告訴他之後他一定會跟著他去還是……爹自己捨不得?
現在,人世真的只剩下他一人了。
隔日再來到鑄刀所,難得的鑄劍師沒有坐在鐵爐旁,反倒是豪邁地坐在角落的地上大口的喝酒,見了十方來端起手中的酒壺,說:「呦,你那個小白臉爹爹呢?」還以為昨天沒見到他,今天那傢伙因該會跟這面罩男一起來,結果竟然只有他自己來 。
「爹有事不能來,至於妳昨天說的……我可以在妳這邊打幫手十年。」為了爹的刀,十年小問題。
「你耳朵有問題嗎?我啥時說過我要幫手?我要的是你。」鑄劍師仰頭又飲了一大口酒,又說:「你聽不懂人話嗎?」
「你要我做甚麼?」十方問
「不做甚麼呀。」
「那恕難從命,我就只能在此十年。」
「那你爹的劍我也修不好。」鑄劍師又咕嚕嚕地喝了幾口酒,說
「妳!」這人怎麼這麼難搞!這姑娘到底要他做甚麼?也太欺人太甚了!
「怎麼?要不要你們自己決定,我可沒強迫。」鑄劍師說完,將手中酒罈中的黃湯一飲而盡,而後酒罈隨手一擺,整個人往後一仰,竟是直接睡在地上了!
十方當場有股衝動想踹這混蛋傢伙幾腳,以洩心頭之怒,
這姑娘,太誇張了。
※
「你還是不打算這麼輕易的跟我回魔界。」路途上,一直跟在張華容身後的魔說
「對,我不想,但是約定就是約定。」更何況他們還有禁咒上的關係,他就是想違背也難
「你的仇報了,你還在留戀甚麼?」魔不解,張華容對世間最大的執念不就是報仇嗎?那現在呢?
「好說歹說我也在這邊活了七十幾年了,你要我立刻放棄跟你去魔界,你覺得容易嗎?我要你放棄魔界跟我在人界生活你願意嗎?」張華容反問
「能。」
「……」他差點忘了,對魔來說,征戰才是他的意義,生活在哪裡並不是這麼重要。
跟魔講情,他真是有病。
「你若是不想跟著我就先回去,反正你總找的到我,沒你跟著我反而輕鬆。」張華容說
「你的身體不允許你在外亂來。」
「蛤?你是認為我會怎樣?」亂來?他是能亂來啥?
「挑在月圓之夜自傷練血此等亂來之事,忘了?」魔提醒到
前日才發生,就算他老了也不會忘!而且會在月圓之夜只是意外!
「身邊沒了劍又沒了你那兒子跟著,難保你不會因為亂來而死。」魔說
「你到底是把我想的多弱!既然你都這麼嫌棄我了,那你還要我做甚麼?」張華容怒問,魔界要他一個廢物做甚麼?既然要嫌他就不要他不就好了呀!魔大可吃了他的靈魂了事,而不是在這裡嫌棄他!
「我沒說你弱,我說的是現在的你。」就算張華容發怒了,魔仍然維持著他一慣平淡到總是令張華容抓狂的語調說
「去你的!現在的我又怎樣?現在的我憑人間的小妖小魔就有辦法將我怎樣了嗎?你要不把我的靈魂吃一吃了事?」他張華容若是自稱人間第二,那就沒人敢稱第一!就算他現在虛弱得要死,他還是很強!煩死他了!魔根本就是要和他作對而存在的吧!
「喔?那隻狐狸憑現在的你也有辦法?還有,我不吃靈魂。」
「我管你吃不吃的到!你到底把我想得多弱!」張華容一怒之下也沒想打不打得贏他了,對於魔三番兩次的挑釁,他實在忍無可忍!
本來赤手空拳才是他最強的。
張華容倏地將前腳拉向後一個轉身一拳也隨著回轉的身體向前擊出,魔自然擋下心窩前的攻擊,被擋下一擊的張華容立即收回手,腳向前一抬身形一側,扎實的側踢又朝魔的腹部襲去,變化速度之快,連魔都差一點沒擋下張華容那一腳……
連續攻擊被魔擋下的張華容也不急著抽回被魔抓住的腳,反倒是藉著魔的手當作踏板輕身一躍,將另一隻腳的膝蓋壓上魔的肩膀,被抓住的那隻腳則撞上魔的胸口,一擊將人撞到在地,隨後一記上鉤拳便要朝魔的下頷招呼去。
魔心驚張華容一路以來的扮豬吃老虎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燈,頭一側,張華容那一擊便擦過他的臉頰,魔膝蓋向上提起,張華容為躲背後攻擊自然從魔身上一個側翻離開。
「現在你說我有沒有辦法對上那隻臭狐狸?」張華容當然不會為了說話而停下攻擊的,說話同時將魔的頭當作蹴鞠,一腳就招呼過去。
「你還是……太弱了。」魔自然也知道張華容的下一步,抬起手臂擋下張華容的腳後另一手立刻撐地,拉起的上半身仍是貼著地面,腿卻在撐起同時向張華容掃去,張華容來不及收回前腳,只好以單腳跳起躲開,卻沒想到魔那渾蛋竟然……
掃過那一腿後順勢拉起身型倒立,又一個迴旋將他踢倒在地!
待張華容還來不及起身,雙腳腳踝就被魔一手抓一邊,然後整個人就這般被魔給從地上以倒栽蔥的方式給提起。
「渾蛋!放我下來!」
「你不肯隨我回魔界的原因到底是甚麼?」魔終是問道
張華容卻回以魔沉默。
「你在害怕。」魔逕自下了定論
「誰跟你害怕了!」張華容一樣怒氣沖沖的說
「你在害怕。」
「去你的!我沒在怕!」
「魔界有你顧忌的妖或魔?」不知道張華容到底在怕甚麼,魔猜。
「魔界能讓我顧忌的只有你。」拜託,魔界能有幾個大妖魔?就算有,他會打不過?
「那你在怕甚麼?」
「要我說幾次!我、沒、在、怕。」
「那你為何不跟我走?」
為何?就是不想而已呀!
「我說過了,這地方好說歹說我也待了七十幾年,現在要我馬上就走,你當我同你這般無情?」
「不,這不是真正的原因。」
「你乾脆跟我說你到底想要聽到甚麼答案,我跟你說好了。」張華容不想再跟魔辯解下去,直接說
「只要我帶著你立刻就能去的地方,為何你堅持要以步行這種最慢的方式前去?」魔始終不解
「啊!為何你就是不相信我說的原因!為何你一定要把事情搞到如此複雜?還有!放我下來!你想讓我腦溢血而死嗎?」張華容怒道
聽張華容要求後魔才將張華容放下,再說:「你害怕與這個世界失去聯繫後你就會從這個世上消失。」雖然某部份上的意義張華容確實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聞言,張華容身子微微一震,只不過這是因為被魔倒吊太久,血液還沒全流回四肢讓他眼前瞬間一片黑造成的,絕對不是因為被魔猜重心中所想。
「是又如何?」還不是跟他說的,因為在這個世上他活了七十幾年捨不得一樣?魔為何要將同樣的是以不同的話說出來?
無聊。
「有一天我會帶著你回來。」魔說
「蛤?帶著我回來攻打人世嗎?」
「不是,僅是帶你回家鄉罷了。」在他手下的每個將領,在每次征戰結束後都能回到家鄉一趟,待眾人回歸後,便是下一次的征戰。但張華容是人,要穿越過界,憑張華容是不可能自行穿越的。
「呦,那還真要感謝你。」說完,張華容又繼續向前走去。
魔也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