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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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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爹,您昨晚當真沒事嗎?」一早,坐在張華容房間裡吃早餐的十方還是忍不住要問,而且,張華容的氣色分的差,不像是無事一般。
「我很好,就是有點累。」
「爹,您真要有甚麼事請一定要跟我說。」
「就說了無事……罷了……你吃完後幫我將血交給那個姑娘,我想再休息一會兒。」張華容取出蓋著紅色小蓋子的小竹筒給十方,交代完後便走回床上睡他的回挥X
昨夜一夜折騰,他能撐到交到完十方這些事就很了不起了,唉──果然老了嗎?
「好。」十方小心的收起竹筒回。
吃完早餐,拿著張華容交代的東西,十方又回到了打鐵舖,今日依然只有鑄劍師一人坐在風爐前打著鐵。
「姑娘,我是來送魔王血的。」
這次,鑄劍師沒有繼續手上的動作,而是再聽十方這麼說之後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轉過身來,說道:「喔?他怎麼不親自送血過來?莫不是因為他根本沒那能力,隨便送了甚麼奇奇怪怪的東西過來吧?」
「不,這點請姑娘放心。」
「拿來。」鑄劍師攤開掌心,要十方拿出東西
「請。」將早上張華容拿給他的竹筒轉交給鑄劍師,本來就想送完東西就走人的十方,也沒等鑄劍師回話,轉身欲回客棧,沒成想,鑄劍師會這麼……
「等一下,我都還沒確定完這是不是真正的魔王血,你就要走了?」
「姑娘,請不要這樣,家父已依照承諾送來魔王血了,還請您依約修復好淨滅。」十方第一次覺得這麼頭痛,何必這樣咄咄逼人呢?
「因為我實在不相信一個人能有辦法用到這種東西兩次。」鑄劍師直言道,她的顧慮是對的,本來,想要找到魔王就有點不可能了,更謊論剛答應完的隔天就收到了東西,就算真的用的到手第二次,好多歹說也要花些時間吧!這速度快得讓人難以置信。
「這就是家父的本事了。」十方說
「喔?那本事挺大的嘛。」打開小竹筒的蓋子,將裏頭的東西倒到手上,確實是魔王血無誤。
這也是十方第一次見到魔王血,跟他想像中的有些出入,本以為是液體,沒想到卻是一顆珠子?!透著金光的血色珠子。
「跟你父親說,除了魔王血我還要再加碼。」鑄劍師收起珠子,耍賴似的跟十方說。
「姑娘,請不要這樣,當初約定好的魔王血已經給你取來了,您此時說要加碼,也太。」十張皺起眉頭,爹用到魔王血也是他的努力,這鑄劍師拿到血珠後竟然又說要加碼?這也太賴皮了。
「怎麼?不要就算啦,我血還你,劍你們自己想辦法。」鑄劍師說著,作勢要將血還給十方。
「你要甚麼……。」爹的心血怎麼可以白費,若是不難的事,就由他來吧。
鑄劍師沒回話,指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十方。
鑄劍師的要求,是比魔王血好取得的東西,不過……
十方沉思。
此時,張華容這頭
「我將人帶來了。」他睡還沒睡到一個時辰吧?這該死的魔就回來了,而且還帶著沐樨回來了……
「沐樨……」沒想到,張華容見到人之後僅是喃喃自語般的叫了聲沐樨的名……
張華容自己也沒想到。
曾經,他在腦海裡演練過無數次再次見到沐樨會有甚麼樣的情況,抽出松樹精的靈識後直接一刀殺了她、將松樹精的魂先虐待一下再毀了她、先給她一巴掌、直接兩個人幹起架來……等,就是沒想到,他會這般……呆坐著,叫著她的名字,卻沒有下一步動作。
「你說你要怎麼辦,我替你做。」魔說
「我不知道……」對,他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做了……哈!這麼多年來,他將自己賣給了魔,換取足夠的時間來報仇,,又花了這麼多時間追逐著她,現在他卻不知道該怎麼做了!可笑!可憐!可悲。
聞言,魔也沒有再多說甚麼,直接一手抓住沐樨的後頸,一手按住沐樨的肩膀,想是要從那裡拉出甚麼似的,分別往兩旁一拉。
輕而易舉地將松樹精的靈識從沐樨體內拉了出來。
本來,張華容對魔此舉還沒甚麼反應,但當他看到松樹精的靈識是何模樣就不是這般了。
「華雲?」為何松樹精的模樣長得跟他的小妹一樣?!
「呦──我親愛的哥哥,久別了呀。」張華雲回
親手毀了他家的,竟然就是他親小妹?同為斬妖師的親生小妹呀!
張華雲見張華容那樣的表情,嗤笑一聲,再道:「我可愛的哥哥呀,不用這麼驚訝,你見到的就是事實,我是你口中那顆該死的松樹精,同時也是你親生小妹,若是你要問為何我可以得到凡人的肉體,那就更簡單了,我能吃妖,自然,我若是想搶一具還沒有魂魄的身體,那對我來說,還難嗎?」
「哈!竟是如此!事情竟然是如此!哈哈、哈哈哈哈哈!」怪不得他們毀了松樹沒用,因為那棵樹早就是空殼了,怪不得能有妖能殺光他張家樓的人,因為那妖就是張家人!知曉張家人的每個弱點!怪不得!魔那時說著還活著的張家人,也是張華雲吧,也是,張華雲這樣也確實算活著。
哈!為何他當時不在家?為什麼他當時要出遠門?只要他留在家裡就不會有這些事了……
「訝異嗎?」張華雲問
「訝異?是訝異,但最訝異的是當時你沒追殺我,現在,身為張家最後的族人,身為你哥哥,我有義務要好好的教訓你。」張華容緩緩地從床上起身,一手抓過張華雲,一手摟過暈厥過去的木樨,才對魔說:「你早就知道了?」
魔這次倒是不完他了,沉默著由著張華容去。
「替我將沐樨送回黑山去……能嗎?」注視著手中昏睡著的人兒,這是張華容第一次求魔。
「能。」說完,魔自張華容手中接過沐樨,此次他到是沒有搞消失那一套,反倒是打橫抱起木樨從門走出,魔還故意走得慢一點,就是覺得或許張華容還會想再多看看這小樹精幾眼。
目送著魔走之後,張華容仍是抓著自家小妹,想著該如何好好懲罰懲罰這小妮子。
「你的身體很虛……而且還有魔的味道。」被張華容一直抓著的張華雲抽動了兩下鼻子說
「別跟隻狗一樣,還有,就算我身子虛,我也一樣能整治你。」說完,張華容聽到門外的腳步聲,又道:「十方,去街上替我買盆松樹苗回來。」
「現在嗎?」十都還來不及推開門,又被張華容給叫出去了
「越快越好,記得,我要冷杉。」張華容補充道
「好。」十方應完,連門都還沒開便又出去了。
「冷杉!?這邊才買不到我本體的品種!你別把我亂塞!」聽聞張華容要剛才那還來不及進門的人去買樹苗,張華雲加減可以猜出張華容要做甚麼,開玩笑!她是紅松!不是杉!
「對你來說有差嗎?你都可以拿人類的軀殼了,對了,木樨你也沒差,所以我給你冷杉你還得要感謝我。」至少冷杉還是松的一種。
「我、我有甚麼辦法!被黑山給困在本體裡我想要嗎?我不過就是想要自由!」張華雲不悅地說
「那你殺了族人做甚麼?」張華容一句話,便將張華雲的嘴堵住了。
她就是想殺嘛。
「黑山說的對放你出來只會危害蒼生,或許我該將你給打得魂飛魄散才對。」張華容冷眼一瞪,張華雲更是不敢說話了……
本來,她還是人的時候就最怕他這個「兄長」更謊論現在毫無能力反擊之時,而且去抓他的魔也不是好惹的!兄長身上有著濃厚的魔的味道,若不是做了那種事,是絕對不可能有的,就算只以她是人類在人間只活了二十幾個年頭的經驗來看,哥哥和魔絕對不單純。
十方辦事速度本就快,不一會兒便買回來了張華容交代的樹苗,本還不知道張華容要他買樹苗做甚麼,不過待他一見到張華容手中抓著的靈體一切不言而喻。
但,讓他較為震驚的是那魂體與張華容長得有幾分相識。
拿過十方剛買回來的冷杉樹苗將之抽出花盆後張華容從胸前口袋抽出條紅線,一頭綁上張華雲的脖子,另一頭綁上冷杉的樹根,嘴上開始念念有詞。
只見張華雲一開始嘴角抽蓄乾笑幾下,而後隨著張華容不停念咒,身形漸漸消失在空中,消失前一刻才留下一句:「我想回家。」
「哈!你都把家毀了,你還有家嗎?」張華容回
追逐了五、六十年的仇恨;為此,他放棄人身、為此他跟魔打交道、為此他失去他此生中最愛的女子、為此他付出了太多了……。
沒想到,沒想到結局竟然是這般令人覺得可悲呀!
最後這滅族的血海深仇……
他還是沒能報。
僅因為殺了族人的曾經是他小妹,僅因為他心還是太軟了所以仍舊下不了手,就像他不願意奮力追殺木樨也是因為無法下手。
這五十年終究是場可悲的笑話。
他不過就是披著復仇,讓自己還有活在世上的動力罷了,結果到頭來……哈!除了養大了十方他還做了些甚麼?
「十方,取回淨滅後替我將這盆樹拿去蘭若寺種下。」張華容將樹重新種回盆栽後說
「爹,那你呢?」聽出張華容話中離去之意,十方難得的皺起了眉頭問
「我跟你說過我與那魔有約吧?」
所以我們該訣別了……
「那刀?」
「我會回來。」
有緣再見了,吾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