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梦里》说梦话

47、四十六

　　丁妈妈晚上和小芸睡在一个床上，为了让小芸有个好的睡眠，特意端了一杯热牛奶给她喝；小芸喝完牛奶，上床睡觉，丁妈妈看到小芸睡着了，才安心躺在旁边休息；提醒自己不要睡沉了，要注意观察小芸。

　　半夜突然惊醒，立刻伸手去摸旁边的位置，已经冰凉一片，空空的没有小芸的影子；因为小芸不让关窗户，路灯微弱的光亮从窗户照进室内，还能看到屋内大致的情况；丁妈妈轻轻起身，四下里去寻小芸的身影；房间洗手间客厅都没有人，突然想到阳台，轻轻走过去，就看到小芸蹲在那些纸箱中间，箱子口打开，小芸一件一件的摆弄黎诺的东西，一会哭着说：“你这个骗子，说好过年前回来，到现在还没回来；”一会翻着婚纱笑着说：“你想要西式婚礼？还是中式婚礼？要不然两个都举行，不行，太累了。现在流行旅行结婚，要不我们一起去旅行吧，地点就选马尔代夫，听说那里过几年就要沉下去了。”

　　妈妈在阳台轻轻的喊了一声：“芸芸？”

　　丁小芸回转身子，穿着薄薄的睡衣，不可置信的看着丁妈妈说：“妈？你怎么在这？”

　　丁妈妈含着眼泪，出去将女儿拉进屋里，小芸身上冰冰凉凉的，赶紧抱住，让自己的身体温暖女儿的身体；小芸笑着说：“妈，没事，不冷，你什么时候来的？”

　　妈妈哑声说：“我来三天了啊；”

　　小芸握着拳头捶了捶眉心，说：“哎呀，我都糊涂了。怎么一下没反应过来，然后紧紧握住颤抖的双手急急走回卧室，掀开被子将自己包进去。”

　　妈妈看着裹着被子颤抖的身体，轻轻的拍着小芸的后背说：“芸芸，咱们明天去医院看看吧。”

　　小芸说：“没事，我就是最近比较健忘，等我平静一段时间就好了；”

　　妈妈继续劝道：“只做个普通检查，确认没事，不就放心了吗？”

　　小芸一把掀开被子，颤抖着身体怒吼：“我没事，你为什么要逼我去查？”吼出去之后，才发觉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随即将被子死死裹紧自己，流下眼泪。

　　自责的哭着说：“妈，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我不想这样。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妈妈坐近一些，将小芸颤抖的身子搂在怀里，说：“妈不是怪你，是担心你；咱们就去看看吧；”

　　小芸轻轻的点头，靠在母亲的肩膀哭着流眼泪；流眼泪也是自己无法控制的一件事情；第二天，妈妈早早起床煮好早饭，小芸疲倦的起身，看起来精神依然不好，坐在餐桌上的时候，一点胃口也没有。

　　妈妈说：“吃点吧，你最近太瘦了。这样对孩子也不好，既然你想要生下她，就要对她负责，对不对？”

　　小芸点头，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着粥；妈妈提醒道：“吃完饭，我们一起去医院做个检查；”

　　小芸说：“好；”母亲非常开心。按照医生推荐的地点，他们来到有名的精神疾病研究医院，下了车，小芸看到医院的名字止住脚步，疑惑的看着妈妈问：“妈，你带我来这干嘛？”

　　妈妈说：“就做个检查，很简单，很快的；”

　　小芸不开心的说：“我不去做；我又不是神经病；”

　　妈妈说：“你不是答应我过来检查的吗？怎么到了门口又不去了？”

　　小芸急切的说：“我以为是做怀孕的检查，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你怀疑我有精神病？你认为我疯了吗？”

　　妈妈赶紧柔声安抚说：“没有，我就是想带你来做个简单的检查，如果没事不是更好吗？”

　　小芸反问道：“你能带我来这里检查，就是怀疑我有精神病，你为什么怀疑我有精神病？你是我妈妈吗？”

　　妈妈难过的说：“芸芸，你自己也觉得最近情绪反常，你知不知道你晚上常常又哭又笑的？”

　　小芸全身开始颤抖，愤怒的说：“我没有，我很好，不用你管；”然后转身就跑了出去；妈妈急切的追在后面喊她的名字，很快就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丁妈妈着急的沿着街道，到处寻找；小芸跑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慢慢平静，然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努力回忆，脑中只出现零星的片段。自己似乎又控制不住脾气发火了，最近自己真的越来越易怒，也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特别是对亲爱的妈妈发火之后，心里更加的愧疚难过。对自己充满了失望和挫败；她走到黎诺送她的家，那栋别墅已经装修好了，简单明亮的房间格局，所有的家具还没有购买，本来打算黎诺回来两人再一起去选购的。

　　小芸突然很想在这个房间里死去，在她和黎诺的新家死去，她站在空空的房间里，想象着选择什么方式结束生命才好；最后坐在角落里，将自己缩成一团；想象着怎样结束自己的生命，让灵魂去寻找黎诺；丁妈妈一路没有看到小芸，电话也不接，就往回赶，希望小芸回家了。在家楼下碰到艾伦，两人打开门，发现小芸根本没有回来过；丁妈妈六神无主的流着眼泪，暗骂自己不该心急着带她去医院检查的，都怪自己；现在小芸突然不见了，还怀着孩子，万一出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也活不下去了。想到死更加的害怕了，艾伦也担心的一直拨打小芸的电话，可是一直无人接听；精神病患者会有自杀的倾向，所以他担心小芸会选择自杀；小芸到底会去哪里？肯定会跟黎诺有关系；丁妈妈突然想起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一个地方的房契，之前听说过黎诺拿别墅求婚，看到那个房契还特意打开看了眼，上面写的是小芸一个人的名字。

　　赶紧找出房契，他们按照上面的地址，赶到那栋别墅，晚上八点，黑漆漆的别墅区，明亮的路灯，保安和他们一起找到那栋别墅，黑漆漆的一丝光亮也没有，大门紧闭；保安说：“可能没人；”

　　艾伦拿出手机拨通，然后耳朵贴在大门上，听到屋内低低的音乐声响起，对丁妈妈说：“应该在里面。”

　　艾伦拍门一直无人问答，最后通过旁边的紫藤树，趴上二楼阳台，然后潜入房间；不一会，别墅大门从里面打开，艾伦抱着昏迷的小芸出来；小芸从病房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看到妈妈担忧的眼神，以及眼睛周围的皱纹，内心酸涩，鼻子也发酸。轻声说：“妈。”

　　妈妈看到小芸转醒，满含欢喜担忧的问：“芸芸，感觉怎么样？哪儿不舒服？”

　　小芸摇摇头，哑声说：“我又让你操心了。对不起。”

　　妈妈红着眼睛，说：“傻孩子，我是你妈，为你操心不是应该的吗？倒是艾伦，昨天可多亏他了。”

　　小芸转向另一边，艾伦微笑的看着她，第一次那么长时间满含深情的微笑着；小芸轻声对他说：“对不起；”

　　艾伦说：“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的话，就乖乖听话去看病好吗？”

　　小芸低声说：“我是不是真的患上精神病了？”

　　艾伦柔声说：“这个要医生判断，你是大人了，要有勇气面对所有的挫折和磨难。多想想那些爱你的人，好吗？”

　　小芸点头说：“嗯，昨天我在别墅也想了很多，我脑子里很乱，刚开始我很想死了一了百了，后来我感觉到我肚子里的孩子动了。她很想活下来；我开始想妈妈，爸爸，爷爷奶奶和姥姥。我感觉我好想走进了四面都是墙的黑盒子里。”说着就流下了两行眼泪；艾伦说：“丁小芸，求你嫁给我好吗？求你给我个机会带你走出那个黑盒子，我们一起照顾这个孩子，我会好好照顾你们，不让你们再害怕，孤单；”

　　小芸抬起头，看着艾伦认真的表情，妈妈转身离开，给他们年轻人自己决定的空间；小芸缓缓开口：“对不起，我无法爱你；这对你不公平；”

　　艾伦认真的看着小芸说：“我不在乎，我只想在你身边照顾你，还有你的孩子；或者以孩子为借口是我的自私，所以我不觉得你对我不公平。我会爱你，和你的孩子；她以后就是我们的孩子，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不要自己的孩子，只要一个她，你若是再有顾虑，我们先结婚，什么时候你能接受我的时候，我们才做正式夫妻，我愿意拿一辈子等你，即使你一辈子也忘不了黎诺，接受不了我。我都无怨无悔；”

　　小芸流下热泪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

　　艾伦将小芸揽在怀里，给她肩膀依靠，深情的说：“我觉得值得就够了；”

　　小芸答应去精神医院做检查，为了家人和孩子；经过检查测试，医生乐观的说病人能够积极配合治疗，就是成功的一半。小芸的病情并不是很严重，在医院做些康复训练，回家家人多加体贴照顾，安抚帮助排解病人情绪，心理疏导，很快就会康复的；妈妈提议将黎诺的东西和别墅都处置了，否则每天睹物思人，对病情没有帮助；小芸也愿意配合，只是希望能将黎诺的东西全部放到别墅里去，别墅不能卖；为了不刺激小芸，妈妈和艾伦同意了这个提议。关于结婚注册的事情，妈妈让爸爸寄来户口本，说是先注册，等孩子生下来再摆酒；小芸也默认了，可是就是没有确认哪一天去注册；艾伦知道小芸心里还有顾虑，也没有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