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梦里》说梦话

46、四十五

　　妈妈不再跟小芸争执，立刻带着小芸去医院做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证实小芸已经怀孕至少十五周，妈妈沉默的满眼心痛纠结，小芸听到这个消息却满怀开心，伸手摸上自己的肚子，自己一直沉浸在思念黎诺痛苦之中，从不曾想过居然有个生命在自己肚子里默默成长。

　　这是她和黎诺的孩子，他们曾给他取过名字叫黎小军或者黎翘的；如果黎诺真的回不来，这个孩子将会是她所有的希望；妈妈看着小芸满眼的喜悦，默默转身去找了医生，坐在医生的办公室，她问：“医生，我女儿还没结婚，未婚夫也发生意外了，这个孩子我们不能要；否则会毁了我女儿一辈子的。”

　　医生看着小芸妈妈，这样的行为她能理解，可是她为难的说：“目前做人流已经过了最佳时间，只能做引产，可是引产对孕妇身体损伤比较大。”

　　妈妈心酸的说：“我知道，可是我不能看着我女儿无法过正常的生活，将来她还要嫁人生孩子有个正常幸福的家庭的。”

　　医生说：“好吧，我可以安排做引产手术，不过我刚刚看你女儿知道怀孕很开心，她的思想工作你还是要先去做通才行。”

　　妈妈回到病房，小芸开心的看着妈妈说：“妈，我要当妈妈了，有一个和黎诺的孩子了；我和黎诺把她的名字都想好了，男孩就叫黎小军，女孩就叫黎翘。”

　　妈妈静静走过去，坐在边上，轻轻握住小芸的一只手，放在手心里。说：“芸芸，咱们不能要这个孩子。”

　　小芸震惊的看着妈妈，不可置信的问：“为什么？这是我和黎诺的孩子呀。”

　　妈妈知道做这个决定不容易，但是她必须说服女儿，为了她的将来。对小芸说：“就是因为她是你和黎诺的孩子，所以更不能留下。你要让她一出生就没有爸爸，你带着她以后怎么生活，你还要嫁人，生孩子的呀；”

　　小芸知道母亲是为她好，可是她不能接受，她对妈妈说：“妈，我爱黎诺，也爱这个孩子，我会一个人把她养大，让她和别的孩子一样；”

　　“难道你就要带着这个孩子过一辈子？老了怎么办？”

　　“我想不了那么多，我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

　　“就是害怕你钻牛角尖，才一定不能留下这个孩子。我不能看着你这样错下去，没了这个孩子，你以后才能有新的开始，还会有其他的孩子。”

　　“可是那不是我和黎诺的孩子。”

　　妈妈不知该如何说服这个女儿，她的女儿决定的事情必然会坚持到底的。软的硬的都试过，小芸一直坚持要生下这个孩子。

　　妈妈说：“你不为自己考虑，不为爸妈考虑，你为这个孩子考虑一下，她的生命里将会一直缺少父爱，她无法体会父亲这个词的意义，她是未婚子，遗腹子，你觉得她会开心吗？”

　　小芸痛哭着不肯低头，她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这是黎诺的孩子，是唯一留在世上的联系，她一旦点头，那么就是她亲手结束了一条生命，亲手斩断了跟黎诺的联系。

　　艾伦得知小芸住院之后，赶来看她。就看到小芸双眼通红的半躺在床上，不言不语。她的妈妈坐在旁边苦口婆心的劝解；小芸说了一声师傅之后，就泪流不止。她现在其实很无助；她的哭声震颤着艾伦的心；小芸妈妈希望小芸的师傅能劝解一下小芸，或许多一个人劝小芸，小芸会听呢；艾伦听完小芸妈妈的想法，沉默了半响对小芸妈妈说：“阿姨，如果我愿意娶小芸，把这个孩子当成亲生的孩子来照顾，你能同意让小芸留下这个孩子吗？”

　　妈妈本来想要争取同盟，结果听到艾伦的表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男人愿意养别人的孩子呢，特别是自己妻子跟别人的孩子。

　　艾伦虽然一副长头发大胡子的打扮，可是那气势和身份，必定也不是找不到妻子的人；丁妈妈只好说：“这事，你还是问下芸芸的意思？”

　　艾伦说：“好，我知道这事情太突然了，不过我跟您说我是一直深爱着小芸的，我跟您一样希望她快乐，幸福。保证会照顾好她一辈子。”

　　第二天，艾伦以一个全新的形象出现在丁妈妈面前，让丁妈妈眼前一亮，剃掉了胡子，理短了头发，穿上了正规的西装皮鞋，一副成功人士的摸样；昨天艾伦走后，丁妈妈没有跟小芸提过拿掉孩子的事情。小芸也平静了许多。

　　艾伦来的时候，丁妈妈特意离开，让两人独处；艾伦给小芸削着水果，掩饰着内心的紧张；缓缓的说：“伊琳，我知道你想留下这个孩子，不过你妈妈说的也不无道理。”小芸以为艾伦被母亲说服，来做说客，几乎下意识就想躲避不听下去。

　　艾伦继续说：“我不是劝你打掉孩子，而是希望可以和你一起照顾她，你也不希望她一出生就是未婚子，总要上户口，以后还要上学填资料，父亲那一栏总要填名字，签名，她才跟别的小朋友一样。我想要和你结婚，假的那种，只为做她法律上的父亲，以后一定会像亲生父亲一样疼爱她，给她一个正常的家；”

　　小芸不敢正面看着艾伦，其实她内心也知道艾伦对她不同，如果艾伦不喜欢她，提出假结婚的事情，她或许会答应给孩子上个正常的户口，可是因为艾伦喜欢她，她却不敢答应了；她沉默着不说话，艾伦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着递给小芸；小芸只好拿过来一口一口嚼下去，掩饰内心的慌乱；她宁愿跟个陌生人假结婚，也不想跟艾伦扮演假夫妻；捅破了那层纸大家就变不回之前的摸样了。

　　沉默了一会，艾伦继续说：“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我承认我一直喜欢你，但是我不想因为这个让你有任何心理负担，只是去民政局签个字，给孩子一个合法正常的身份；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我跟你母亲谈过，告诉她我喜欢你，会真心诚意的对待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她同意这样可以留下这个孩子。”

　　小芸放下手中的盘子，慢慢躺下去，用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轻轻的说：“你让我考虑一下。”

　　“好。”艾伦离开之后，小芸躺在床上，心里依然酸涩异常；抉择往往都伴随着割肉一般的疼痛；小芸一直没有说好还是不好，这样耗着；观察两天没事之后，孩子暂时也不能拿掉，就准备出院；艾伦像个男朋友一样去办理出院手续，丁妈妈被医生叫了过去，医生给丁妈妈看了一段视频，视频里的小芸穿着病号服，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几乎每个角落都蹲坐了一会，贴着墙自说自话，一会哭一会笑；丁妈妈看到小芸异常的情况，恐惧的看着医生说：“医生？”

　　医生拿这条影片专门给她看，必然有不寻常的问题，内心已经不由自主的向坏的方面想象；医生说：“这是我们值班护士夜晚拍到的，她的状况我觉得可能是精神出了问题，你还是带她去精神科检查一下吧；”

　　“精神病？”丁妈妈颤抖着重复了一句，眼泪溢满眼眶。急急的问：“医生，会不会搞错了？说不定是梦游？偶尔的一次。”

　　医生说：“我也只是初步怀疑，具体能否确诊你还是带她再做进一步检查。她这种状况，确实挺奇怪的，据我了解，她失眠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了，加上感情上的打击，所以我做这个推断。如果不是当然更好了，你说是吧。”

　　丁妈妈失魂落魄的走在医院的走廊上，艾伦办好出院手术，拿着单据走回来，看到怪异的丁妈妈。走上前轻声问：“阿姨，您怎么了？”

　　丁妈妈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看着远处小芸的病房，对艾伦说：“刚刚医生叫我过去，跟我说带小芸去精神科看看。她说小芸可能得了精神病。”

　　艾伦也不可置信，小芸最近只是话少了，沉默了，失去爱人谁都会如此一段时间的，怎么就会得了精神病呢？

　　艾伦将丁妈妈拉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问她具体情况；丁妈妈跟艾伦说了那条影片中的小芸，最近小芸表现的那么容易发脾气，敏感，跟以前完全不同；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艾伦冷静的说：“这样吧，我们暂时先别告诉小芸，我们观察两天，我这几天再了解一下这方面的情况，然后再看怎么解决；”

　　丁妈妈点头，红着眼眶打了电话给丁爸爸，无论如何这件事要跟他先说一声；实在不行，赶紧带小芸回老家；小芸自从得知怀孕之后，一只手总是习惯的捧着肚子，回家之后看到屋子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冲到洗手间，黎诺的牙刷剃须刀等一应用品全部不见了，再跑回卧室，拉开橱柜的门，黎诺的衣服也全部不见了，包括那件黎诺特别定制的婚纱；一切关于黎诺的东西全部消失不见了。

　　小芸颤抖着双手，跑到母亲面前大叫着说：“妈，你把黎诺的东西弄哪去了？你为什么要动他的东西？”

　　艾伦也被这样暴躁的小芸吓了一跳，妈妈更是震惊的看着她，她的女儿从小乖巧听话，如今居然为了一堆死物这样质问自己的母亲。可是这更让她心里充满担忧恐惧，女儿是否真的得了精神病？

　　艾伦攥上小芸颤抖的双手，希望能让小芸镇定一些，对小芸轻声说：“伊琳，你先别着急，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小芸控制不住的颤抖，直勾勾的瞪着她的妈妈，妈妈赶紧安抚的说：“芸芸，妈妈没丢黎诺的东西，都打包放在阳台上呢，你不是要生孩子？总要整理房间，添些小孩子的东西；”

　　小芸依然还在颤抖，可是面容已经逐渐缓和，转身就去阳台寻找，因着她的手在艾伦手里，带着艾伦一起走到阳台窗门；小芸亲眼看到一个个大纸箱，翻开看到黎诺的东西都躺在里面，才露出微笑的表情；手也没那么颤抖了。想到刚刚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母亲那样大声的说话，心中一阵愧疚；回过头，对黯然伤心的母亲说：“妈，对不起，刚刚我太冲动了。”

　　母亲忍住泪摇头说：“没事，你现在有了身孕，以后别那么激动了，知道吗？”

　　“好。”小芸微笑着点头；艾伦和丁妈妈对视一眼，心中藏着满满的担心。

　　艾伦回家之后，开始在网上搜任何关于精神病的资料，关于精神病的起因，好事坏事都能刺激，还有莫名其妙都得精神病的；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安抚，心理上慢慢疏导，不可以再刺激她；再找个机会去做个测试，看到哪一步，希望得到医生的正规指导；艾伦如是计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