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梦里》说梦话

45、四十四

　　回到上海，小芸就去酒店找塞琳询问情况，结果酒店经理跟她说塞琳离开了，回美国了；小芸仿佛失去最后一根稻草，傻傻的看着，不可置信；经理说：“是真的，塞琳走了，突然走的，留下一堆事，据说美国正安排人员过来；”

　　小芸问：“那你有塞琳在美国的联系方式吗？”

　　经理摇摇头，小芸又问：“那你能给我你们美国公司的电话吗？”

　　经理说：“我帮你找找。”一会写了一个美国的电话号码给小芸；小芸当场就拨了一下那个电话，电话里说现在不是上班时间，请上班时间再打来；终于熬到纽约的上班时间，小芸打过去，那是一个前台的电话，她询问小芸找谁，小芸说找塞琳接线员问：“哪个塞琳？我们这有很多叫塞琳的；你知道分机号吗？”

　　小芸说：“我不太清楚，那么黎诺有吗？”

　　接线员有些不耐烦的说：“小姐，我们公司有好几万人，我没有办法全部记得他们的名字，你最好把分机号或者部门告诉我；”

　　小芸着急的说：“我不知道，他们是之前被派到上海工作一段时间的，现在我联系不上他们，我也不知道他们的工作部门或是分机号；”

　　接线员说：“那么小姐，我建议你可以去报警；”然后挂上了电话；小芸收线之后，躲在被子里大哭一场；上班第一天，小芸发现她摆在办公桌上的仙人球已经软趴趴的黄黄的死掉了。心里好像被海啸袭击过一样，一片狼藉又荒芜。

　　小芸对着那盆仙人球流着眼泪，大家都不敢提黎诺两个字，因为一眼就看出他们的伊琳肯定是失恋了。

　　下班之后，小芸坐车去到黎笑的健身会所，服务顾问热情的跟她打招呼，问她想要健身还是跳舞。小芸直接问：“你们老板在吗？”

　　等到顾问叫来老板，却不是黎笑了，一个年轻健壮的男士站在小芸面前问：“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小芸抖声问他：“你是老板？黎笑呢？”

　　那位男士恍然大悟般的说：“哦，你要找的是上任老板吧，我也没见过他，是一位方小姐和我签的约。”

　　“那你有方小姐的联络方式吗？”小芸问新老板拿到方籽璇的电话号码；拨过去，那边背景是一片嘈杂的音乐和男女的声音，她大声的问：“喂，是谁啊？”

　　小芸说：“你好，方籽璇吗？我是丁小芸。黎诺的女朋友；”说起黎诺两个字内心依然像是针扎过一样。

　　方籽璇说：“哦，小芸姐啊，有什么事吗？”

　　小芸只好问她：“你有黎笑的联络方式吗？”

　　方籽璇没好气的说：“他的电话我早删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了。”然后旁边有个女声说：“籽璇，来跳舞了；”

　　小芸失落的说：“好，谢谢，你去忙吧；”电话挂断，仿佛失去了，所有关于黎诺的丝毫联系。

　　一个人走在热闹的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灯红酒绿的城市，五彩斑斓的夜上海，这一切都跟小芸没有关系，越热闹越寂寥；这夜真的好冷；第二天一早桌子上出现了一盆新鲜的仙人球，几乎跟之前那盆一样，可是小芸知道这盆不是那盆。谁会给她的桌子摆上一盆仙人球呢？

　　苏珊娜还没有过来，索菲亚什么也不知道。小芸将那盆仙人球拿到艾伦的办公室里，艾伦奇怪的看着她。小芸说：“师傅，这盆仙人球送你养，我再也不想养仙人球了。”

　　艾伦愣愣的看着送出去又转回自己手上的仙人球。点头。

　　日子仿佛度日如年，一眨眼却又像流水一样的快，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情人节，去年的这个时候，小芸是一个人，今年的这一天，小芸还是一个人，可是心里却横躺着一个人。

　　办公室依然有很多花束和巧克力陆续送到，连艾伦都收到了一束花和巧克力，艾伦直接冷冷的将花转手递给苏珊娜，苏珊娜激动的花枝乱颤的接过。并将巧克力一并分给大家吃。乔安颤抖着双手将笔折成两段。

　　小芸依然要向往常一样对分享巧克力的幸福女人说几句恭喜祝福的话，这些话去年的圣诞节自己也曾听过；原来祝福的话不一定句句都能实现的。

　　小芸呆在办公室很晚，陪她的人有艾伦和乔安。小芸不想一个人走在马路上，因为很可能满目都是别人的幸福，反而映照的自己更加凄凉；等到九点的时候，肚子有些饿了，才准备关上电脑回去；当她夸出大门的时候，艾伦跟了上来，对她说：“我没吃饭，你陪我去吃饭。”

　　小芸还没回应，乔安跟了上来笑盈盈的说：“我也好饿，一起吧；”

　　艾伦沉沉的看着小芸，小芸说：“你们去吧，我想回家。”乔安开心的说：“好啊，总监，伊琳不去，我陪你吃饭；”

　　艾伦眼睁睁看着小芸转身离开，单薄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沉沉清凉的声音说：“走吧。”乔安开心的跟在艾伦身后，以为自己总算赢了小芸一次。

　　晚上九点多的街道依然人来人往，各色彩灯装点着店铺和街道，鲜花美女装点着城市。一步一步的穿过繁华，终于又走到去年吃麻辣烫的那家小店，此时店里几乎坐满了人，小芸和另一个女生拼了台子。那女生满脸笑意的发着信息。小芸的麻辣烫端上来的时候，那女生已经起身走了，看样子是赴约会去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小芸将桌子上的辣椒和醋放了许多许多在碗里，边吃边掉眼泪。小芸想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没认识黎诺，可是再过几年她的生命里就出现了那么重要的一个人，一年，原来一年可以变很多事情。

　　别墅的装修本来要在年前收工，可是拖到了年后，小芸去别墅看着装修了一半的房子，心里如同房子一样一片狼藉。这所有的一切都带着和黎诺的一切记忆，这里曾给她最美妙的回忆，如今又像个大黑洞吞噬她的灵魂。

　　三月份的时候，小芸收到了一份意大利的包裹，奇怪的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件漂亮的手工钉珠的白色婚纱，整个公司都沸腾了，在他们心目中伊琳是失恋的人，怎么突然收到一件那么漂亮且昂贵的婚纱，纷纷奇怪的想要八卦真相的时候。小芸抱着婚纱情不自禁的流眼泪。大家又缄默的不敢出声。连苏珊娜都摸不清楚状况，表现的毫不关心小芸的事情。

　　小芸把婚纱抱回家，看到当初畅想结婚的时候，自己设计了一半的结婚请柬草稿，仿佛又在心底剜了一个洞。小芸穿上那件婚纱，因为最近的暴瘦，婚纱已经不合身了。躺在床上又情不自禁的开始流眼泪，看着外面的昏暗天空。不断的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妈妈打电话来的时候，听到小芸哽咽的声音，心里一片明镜，叹道：“小芸，你不能一直这样啊，生活总要继续的。”小芸哑声说：“我知道了。”可若能左右了内心，她便不必如此痛苦了。她控制不了的思念，痛苦，折磨；宋菲菲打电话关心着小芸的状况，不知道她从哪看来许多大道理的书籍，一条一条的背给小芸听，小芸打断她的话说：“我懂很多宽慰人的大道理，可是我就是没有办法说服我自己，他走了，把我也带走了。我觉得自己都已经空了，就剩个壳了。从一个人到两个人，可是如今回不去，也适应不了一个人的生活了。我的世界里到处都是他。他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我想去找他，都不知道去哪找，我不知道我除了想他还能做什么；”

　　小芸对宋菲菲说：“宋菲菲，你让我一个人放逐一段时间好吗？不要打扰我了。”宋菲菲生气的看着挂掉的电话，对张朝气恼的说：“你找来的那些书一点用都没有，丁小芸太过分了，让我不要管她，我这辈子都不想理她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吃饭。”

　　没过几天，小芸妈妈从老家赶到了上海，小芸在机场接她的时候，还带着些些愧疚说：“妈，我过段时间就会好了。不用特意赶过来；”妈妈心痛的看着越来越瘦的小芸说：“我们给了你时间，可是你折磨自己的时候，也在折磨我们。你的生活不能因为一个黎诺就变成这个样子；”

　　两人都无法达成统一，妈妈说：“芸芸，要么你跟我回老家，爸妈看着你，要么我留在这里，你什么时候变得正常了，我什么时候走；”

　　丁小芸说：“妈，我哪里不正常了？我很正常，我心爱的人不见了，我当然会难过伤心一段时间；我们不是分手，是死别。”说出这些，心真的塌了。谁还能相信黎诺还活着呢；妈妈一回到家，就开始收拾东西，将所有黎诺的东西全部装箱打包，要丢出去。小芸苦苦的乞求不要，第一次母女两个发生了争吵。妈妈说：“黎诺死了，不会回来了，你天天看着这些东西怎么会走得出来；”

　　丁小芸哭着说：“不要，妈，你不可以动这些东西；不要，求你了。”争执到最后只能是两败俱伤，直到丁小芸肚子突然抽痛；妈妈才发现小芸全身上下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可肚子却有些凸，只是冬天穿的衣服厚人又瘦所以没有看出来。心里更加的担心和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