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梦里》说梦话

48、四十七

　　广告公司的同事知道小芸要和艾伦结婚的时候，几乎大跌了眼睛；再看到小芸日渐隆起的肚子，只能恭喜这对奉子成婚的准夫妻；乔安愤恨的看着这一切，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给小芸的。可是她明确的表白，已经被艾伦明确的拒绝了；得知小芸要和艾伦结婚之后，便向艾伦递交了辞呈；艾伦将辞职信往桌脚一推说：“虽然我也是这间公司的半个股东，可是辞职这种事，你还是直接拿去人事部吧；不需要我直接审批，不过你要记得工作保密协议，不能将公司的设计图等泄露给其他公司或个人，否则我们有权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乔安愤恨的拿着那封辞职信说：“艾伦，你真无情。”

　　艾伦并不看乔安，冷声说：“没事的话，你可以去人事部办理辞职手续了；”

　　乔安停住拉门的手，回身对工作着的艾伦说：“伊琳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吧？”

　　艾伦继续平静的工作，冷冷的说：“你永远都比不上伊琳；”

　　艾伦提议让小芸搬去他家方便照顾，小芸也一直拖着没搬；艾伦看着小芸常常发呆的身影想：“我什么时候才能暖化你的心？”

　　艾伦只好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小芸的一室一厅里，经过大家细心的照顾，小芸果然颤抖发怒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候没有发生了。母亲知道艾伦不好提，就主动跟小芸提出注册的事情，和搬去艾伦家，地方又大，也不用辛苦艾伦每天这样跑来跑去，为此艾伦还特意买了车子，但是觉得结婚的两个人，这样总不是长久的事；而且再过几个月孩子也要出世了。

　　小芸点头同意，她真的无法再拖下去了，对于艾伦的愧疚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艾伦这样委屈辛苦下去；艾伦开心的拥抱着小芸的身体，小芸僵硬的一动不动，脸上却要保持强挤的笑意；艾伦将一切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可是自己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内心去等，去暖，去守护；那日准备去做产检，艾伦坐在沙发上看书，小芸在收拾母婴健康册，医生要求建档了，需要准备准生证之类的资料，小芸出神的想着这些；她的电话摆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说孕妇带着手机不好，所以总是将手机放在客厅；艾伦拿起手机，一串未显示来电号码的来电提示，艾伦对小芸喊了声：“小芸，你的电话；”转念想这样的电话一般都是广告公司打来的，便没有接听。不一会电话又响了，艾伦见小芸还没出来接电话，就随手划开了接听键，对里面‘喂’了一声；那边没有声音，艾伦想当真是骚扰电话，准备挂了；丁妈妈走出来对艾伦说：“艾伦，你跟小芸到底什么时候去领证？商量好了没？”

　　艾伦说：“我们还在商量，会尽快的去注册的；”

　　然后拿起电话，见对方还没挂，就又喂了一声，依然没有人接电话。就一把将电话挂掉；然后起身去看小芸准备好了没，和她一起去医院产检；去到医院，医生一直寻找胎心，可是就是听不到，然后又建议再去做个b超，做完b超，医生拿着b超单子，艾伦和小芸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医生清冷的说：“丁小姐，从检查报告上看，你的胎儿没有胎心了；”

　　小芸几乎头搜的一下被炮弹炸过一样，蒙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双手下意识的不断颤抖；艾伦握住小芸颤抖的双手，对医生问：“医生，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太明白。”

　　医生说：“就是胎儿心跳突然停止了，现在已经是个死胎；”

　　小芸颤抖着身子摇晃着说：“不可能的，她还在动，还活着。我能感受得到的，她还在动。”

　　医生叹息的说：“丁小姐，我们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现在已经确认胎儿没有心跳了，如果放在体内太久孕妇会有生命危险的，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进行引产，将胎儿导出体外；”

　　小芸忽的站起身，说：“不会的，我的孩子不会死的，你骗人；我不会让你们拿掉我的孩子，你们是骗子医院，黑心医院，我不在这里做检查了；”然后就打开门冲出医院；艾伦担心的在后面追着，从后面抱住小芸颤抖的身子说：“伊琳，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冷静一下，深呼吸。”

　　小芸哭着说：“我不要拿掉孩子，我的孩子没死；”

　　艾伦安抚的应道：“对，孩子没死，你别担心；”

　　医生对于胎儿突然失去心跳也找不到原因，只说可能是环境污染，或者是食物污染，她碰到过好几例这样的事情，可是都找不到原因。可是确认胎儿死亡，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引产，将死胎流出体外；小芸一下又回到精神疾病治疗之前的状态，敏感易怒，死死护住肚子，不让人动她；妈妈和艾伦耐心的陪护，可是就是无法说服她相信胎儿死了，去医院手术；妈妈几乎心力交瘁，一个没有留神，就四处找不到小芸；立刻焦急的打电话给艾伦，艾伦知道之后，立刻说：“她可能又去别墅了，我们去那里碰面；”

　　小芸站在别墅四楼楼顶上；满脑子都是黎诺，孩子。拿出手机打了最后一个电话给黎诺，电话里传来一个公式化的声音，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小芸用力将手机从四楼扔下，哐一声砸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四分五裂；那就是自己的下场吧，带着和黎诺的孩子，在他们的家里等他；孩子你走慢点，等等妈妈，我们一起去找爸爸；刚要迈步跳下去，身后一双有力的双臂突然伸出来死死的抱住她，往后一带，两人都倒在顶楼的小小平台上，身后传来一声闷哼，艾伦依然死死箍住小芸，小芸自然的低下头用力咬在艾伦的胳膊上，五月的天气，阳光暖暖的，紫藤花围绕着别墅开了满墙，院子里的桃树和李树上结了满树的小果子，小芸依然死死的咬着艾伦的胳膊，鲜血顺着牙齿慢慢晕染开来；丁妈妈跑上来，想要分开他们，却无法分开；艾伦镇定的让小芸发狠的咬住他的胳膊，说：“阿姨，我没事；”

　　丁妈妈对艾伦满心的歉意，看着女儿如此摸样，心恨的狠狠甩了一巴掌给她；小芸从小到大没有挨过一巴掌，妈妈更从不舍得说重一句话。打完之后，心里也难受的滴血；小芸仿若醒过来一样，松开了嘴巴，不再挣扎，簌簌的流泪；丁妈妈拉着小芸的胳膊说：“丁小芸，你看看你为了个男人变成什么样子？你爷爷奶奶，姥姥，爸爸，还在家里等着你，我们把你养大，你就这样报答我们，你去死了，我们怎么办？怎么办？”说着摇晃着女儿，想要让她清醒一些；艾伦扶住小芸，心疼的对丁妈妈说：“阿姨，你别刺激她了，她已经崩溃了；”丁妈妈看着女儿的样子，流着泪说：“我也要崩溃了；”

　　丁妈妈看着失魂落魄摸样的女儿，跪下来说：“小芸，我求你了，孩子没了，她死了，去医院拿出来，否则你会没命的，我们不能没有你；”

　　小芸缓缓的跪在母亲面前，流着泪点头；在医院里，医生给小芸注射了缩宫针，引产就是将孩子像正常那样生出来，宫缩，阵痛一样不少，甚至比正常生下来还要疼上十倍，腹部纠结绞在一起的疼痛，好像是要将肠子内脏全部放在绞肉机里绞成肉泥一样。小芸流着眼泪，看着白花花的灯，双手死死的握住，让指甲插进手心，最后痛的越来越厉害，不得不左右扭动身体，双手死死扣住手术床的两边扶手，指甲撇断，鲜血流出；这是真的从身体里生生剜掉一块肉，连着心的那块；小芸能从手术灯镜面看到助产士将她体内流出来的一坨血糊糊的肉装进袋子里；空的那一块就这样装进一个密封袋里，此生都看不见阳光；小芸眼泪快要流干了，对助产士哑声说：“可不可以给我看看我的孩子？”

　　助产士将满身血污的孩子拿到小芸面前，那鼻子眼睛嘴巴，所有的五官四肢齐全，小小的，可是却跟正常的孩子一样，只是没有了呼吸，泛着青紫色；小芸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她的孩子，还没摸到，就闭上了眼睛，沉沉的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