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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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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芸立刻打车去到黎诺所在工作的酒店,门童将门打开,看到小芸,还热切的打招呼说:“丁小姐,您好。”
小芸直接便问:“塞琳呢?”他们酒店都是直接叫塞琳的名字,据说是塞琳自己要求大家这么叫她的。
门童让一位服务员带她进去,他们走进到一个小型办公室,小芸看到塞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焦急的跟人通电话,她看到小芸的时候皱了下眉头,似乎下意识的并不欢迎她。小芸也不想来找塞琳,可是黎诺工作的单位一定会有最新消息吧,而塞琳跟美国那么亲密,她只能放下所有成见来找塞琳,即使知道她不会欢迎自己。
小芸站在一旁等着,她听到塞琳用英语跟电话那头说着‘我要立刻回去,我不要待在这里顶替他的工作,是的,我相信你们会尽全力去找他,可是我仍希望我能在这个时候离他最近,塞姆,你知道他对我很重要。求你再想想办法。好吧,我再等一段时间,如果再没有消息,我要立刻回美国。还有你们一定要想办法尽最大力量找到她。’他们的电话打了很久,对小芸来说又焦急,又有一丝的安慰,她从电话里可以猜测他们说道黎诺。至少她有希望能从塞琳这里得到一点黎诺的消息。塞琳挂了电话,烦躁的看了小芸一眼并没有说话,回头去翻看着桌子上的文件,可那个样子显示着她根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小芸走到她的面前问:“塞琳,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黎诺有没有事?”
塞琳一下红了眼睛,抿了抿嘴巴,强忍住自己的情绪。之前的镇定突然的不复存在,安慰自己一般说:“没有,他没事,他一定没事的。”
小芸听到这样的话,将颤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问:“他真的在那架飞机上?”
塞琳纤细白净的手遮住红红的眼睛说:“是,他和uncle,antie都在那架飞机上,他们是打算一起去度假的,可是那辆小型客机发生了事故,着火了,然后掉到海里了。uncle和antie受了重伤,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据说还没有醒来。而黎诺他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那种无助的、无法发泄的情绪,或许只有对着共同认识的人,都关心他的人才能说出来了。塞琳难过的捂住眼睛,小芸相信她一定也为黎诺流眼泪了。
小芸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坐在了椅子上,眼泪慢慢夺眶而出,静静的流了下来。塞琳揉着额头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两人都不说话,此时他们唯一达成共识的便是在心中祈望黎诺没事。
最后小芸用近乎一种乞求的语气对塞琳说:“如果你有他的任何消息,麻烦你通知一下我,谢谢。”
塞琳并没有回答,只将头埋在手掌里面。
小芸出了酒店大门,又连忙打车去黎笑的健身会所。走进去之后只看到黎笑的小女朋友方籽璇,她气鼓鼓的告诉小芸:“他走了,那个王八蛋说回美国就回美国,现在已经在飞机上了。如果不是我打电话给他,他就偷偷的走了。连声招呼都不跟我打。王八蛋,下次被我抓到,我要他好看。”
小芸见从方籽璇那里是得不到任何答案了,就转身离开健身会所。接着不断拨打黎诺的手机号码,电话那边依然提示: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公司,那束香槟玫瑰已经枯萎,可是她舍不得扔掉,就将残了的花瓣放进了一个玻璃瓶里。黎诺还笑她说:“你要是这么喜欢的话,我就经常送给你。”她还说:“送多了,就不珍惜了。”如今面对着这瓶残了的玫瑰花瓣,心中好似被撕掉一块。会不会以后想珍惜的机会都没有了。
苏珊娜悄悄走近小芸身旁,关心的问小芸怎么了,感觉她不太对劲。小芸摇摇头,什么也不想说。全身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下班回到家,打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她从来没有过如此的空洞感,和害怕。开了灯,客厅里那座回忆树上她和黎诺的照片微微摇曳,闪着光芒。拖鞋,皮鞋,牙刷,剃须刀,衬衫,睡衣,所有的一切都如平日里那个样子,可是小芸看着看着就是想哭。今天真的和黎诺平时出差之后不一样了。
晚上穿着黎诺的睡衣,一遍一遍的拨打着黎诺的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
昏暗的马路,一盏昏黄的路灯模糊着街面,背后嘈杂的重金属音□□过墙壁传来闷闷的声音。一个穿着服务员服饰的小女孩从房间里跑出来,音乐突然大了点,然后又回归到低闷声。那小女孩追出来,看到前方马路边那个男孩子的背影,对他大声说:“谢谢你;”
那男孩回过头,对她露出阳光般的微笑,那笑容仿佛点亮了整条马路,乃至夜空,洁白的牙齿如珍珠般炫目,他对着那女孩说:“不用客气,我叫黎诺,黎明的黎,诺言的诺;”
那女孩抓着白色小围裙的一角,红着脸羞怯的说:“我叫李燕,木子李,小燕子的燕;”
黎诺对她露出温柔又灿烂的微笑,说:“你好,李燕,我后天就出国了,你多保重;再见。”
那小女孩举起一只手,对他挥了挥说:“再见。”
黎诺举高一只手臂,也对她挥了挥手说:“再见。”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李燕许久没有梦见过那个叫黎诺的男孩了,那是她第一次踏入这座城市,走进社会遇到的给她那么温暖的人。那个笑容温和得仿佛三月的阳光。也是在自己最懵懂的时候喜欢的第一个男子。十几年过去了,如果不是突然又梦见他,自己当真有可能不会再想起他。世界那么大,每天擦肩而过的人那么多,也许一别就是一辈子。
小芸梦见黎诺微笑的对她挥手说:“再见。”她哭喊着:“不要,不要走;”然后睁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房间,就开始失声痛哭,梦中的景象历历在目,她不停的说:“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走,你快点回来好不好?你说过要回来陪我过年,陪我堆雪人,你不能言而无信。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明知道他听不到,可依然不停的说,内心实在憋的好痛好痛;
小芸很晚才睡着,很早又醒来,第二天的精神非常差的迟到了,苏珊娜担心的看着她问:“伊琳,你怎么了?”小芸很想对她微笑说没事,可是扯不动嘴角,脸上好像结冰一样,什么都动不了。
坐在座位上,又拨了一次黎诺的手机,依然是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乔安端着一杯咖啡站起来,边抿了一口咖啡,边悠悠的说:“哎,有的人就是幸福啊,仗着有人罩着,想早退早退,想迟到迟到。”
若是换了从前,小芸必然会回呛回去的,可是今日她真的一丝力气也没有。
她的生活只剩下麻木的工作和不断的拨打黎诺的手机号码,一遍遍的看着设计稿纸发呆,一面听着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晚上就穿着黎诺的衬衫失眠到凌晨。
半个多月之后,小芸已经瘦的下巴尖尖的,她将黎诺给她养回来的肉全部还了回去,还倒贴了许多。艾伦也曾问过她最近很是不妥,到底怎么了?小芸什么也不想说,大家都觉得小芸情绪不太对,也就没人敢招惹她,只能猜测大概是失恋了。
失恋最大,同事当做正常的对待小芸,不去问她的脸色那么差,不去问她的笑容那么少。只有乔安很紧张的看着这一切。
一月底上海又下了一场雪,很冷,可小芸觉得上海从来没有这么冷过,是她过得最冷的一个冬天,简直冷到骨头里了,心也像结了冰,一敲打就会像玻璃一想碎成无数片,捡不起来。
大半个月过去了,任何消息也没有获得,小芸等的焦急,打电话给塞琳,塞琳说还没有消息,有消息会通知她;打电话给黎诺的手机,依然是那句: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小芸急切的想要亲身赶去美国一趟,就开始想办法去申办去美国的个人旅游签证。那个签证要准备很多材料和证明,还要排期面试。
还没轮到她回家开证明出资料,爸爸的电话就急冲冲的打了过来。他哑着嗓音说:“小芸,你姥爷可能不行了,你赶紧回来一趟吧。”小芸从来没有听到过爸爸这样的嗓音,悲伤破碎的穿入心底。是爸爸打来这个电话,小芸几乎不用想可能不行了是什么意思。立刻跟艾伦请假,买了回家的飞机票。
在候机楼的时候,看着手里的登机牌,眼泪又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的砸在登机牌上。又拿出手机拨了一下黎诺的手机号码,依然是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她已经不停的稍后拨打了,可是还是无人接啊。她很想说:黎诺,你在哪?我现在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