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感激 据说有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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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尽时分，公孙璟身骑白马，踏过长街，终在天色完全暗下之前行到了自家府宅门前。
已在王府门外候了整整一日的苏真远远听见马蹄声响，心中猜想约是公孙璟回府来了，便随手招来守在身边的一名府中女仆，嘱咐道：“许是殿下回来了，你先进府去禀告王夫一声，要他安心。随后再去厨房当中打点一下，要厨房中人多备几样殿下喜欢的吃食。殿下今日在西郊猎场陪陛下狩猎，想必也是累的紧了，多吃些东西补补总是好的。”
“是”，苏真身旁女仆闻言，刚要离去之时，她又听府前马蹄声响愈来愈亮，其间还有人高喊了一声道：“是殿下回来了！”
听闻这声音，苏真急忙用手拍了拍身旁之人肩膀，催促道：“快些去吧！”随后她又用手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衫，这才小跑着步子一路向阵阵马蹄声传来处行去，待见到公孙璟骑马身影转过府前拐角之后，匆忙迎了上去，行礼问安道：“殿下回来了？”
“恩”，公孙璟端坐马上，手揽缰绳，望着马前苏真见她之后脸上神情忽得一松，便就知道她在这半日间许是一直担心自己，接而出声问道：“本王不在这半日间，府中情况如何？”
苏真闻言，先派人上前为公孙璟拉着马缰，这才如公孙璟所想一般的开了口道：“殿下不在这半日，府中人都提着心胆不敢放松，就连王夫直到现在也未曾用过晚膳，就等殿下平安回来。”
“哦”，公孙璟微一挑眉，并不吃惊，随后又对苏真笑了出来。她一脚踩在马腹鞍上，直至双脚稳落在地上下了马后才轻声对苏真道：“放心，本王很好。”
“殿下既如此说，那苏真便可安心了”，苏真说话间，已用眼将面前公孙璟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直到并未觉得她有何不妥之处后，才对她笑着回话道。
“陛下是本王亲姐，岂会因这等小事而责罚本王”，公孙璟看着苏真笑脸，对她淡声解释道，随后又轻击双掌，碰出一声响亮的“啪”声之后，苏真便见自公孙璟身后绕出两名身着官服的宫中侍卫来。
这两侍卫相对而站，一柄竹竿横跨两人在之间。
两人肩头，各担竹竿一端，竹竿中间，被捆绑重物压得弯下去一段。
苏真见此，不由将目光向两位侍卫担抬着的那样东西看去，待她终看清那物是什么之后，不由疑惑看了公孙璟一眼，喃喃问道：“殿下，这……”
“今日在西郊猎场，陛下猎得雌鹿一只……”，公孙璟望着被紧紧绑在竹竿上的那半只鹿，因死的时间久了，原本嫩粉色的皮肉已然开始发黑，干涸血液凝结在揪成一团的皮毛上面，还隐隐伴有些许腥气溢出。
公孙璟收回自己落在死鹿身上的目光，径直朝王府门内走去，只对苏真扔下一句：“将这半只鹿抬进厨房，晚膳多加一道烤鹿肉吧。”
苏真站在原地，见公孙璟入府之后，才转身对身后依旧抬着那半只鹿的两侍卫道：“有劳二位大人了。”
公孙璟入了府，直向前堂走去。
宁王府中来回行走小侍女仆们此刻见公孙璟回来了，绷了一日的心弦俱是松了下来，连着原本皱在一起的面庞也不禁舒展开来，在她路过的时候纷纷向她行礼问安道：“殿下回来了。”
“恩”，公孙璟见她回来，这宁王府中众人心中皆是高兴，自己脸上也不由染起几分笑意，对与她问安的府中众人回了话，其中或多或少还夹杂了几分真心。
“殿下回来啦，殿下回来啦！”公孙璟人还未走到前堂门口，才拐过府中长廊时，便听百青雀跃声音传来。
公孙璟走到前堂门边，还未站定，百青已从屋中蹦跳跑了出来。
百青站在公孙璟面前，用眼仔细将她打量半响，这才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欢喜道：“殿下可回来了，您不在这半日，府中人可都担心您呢！”
公孙璟望着百青笑脸，故意问他道：“吃了么？”
百青摇摇头，小声解释道：“您未曾回府，府里谁能吃下一口饭？”
公孙璟听罢，伸手摸了摸百青的脑袋，问道：“王夫呢？”
“殿下回来了？”百青正要张嘴回公孙璟的话，一旁楚容的声音已传了过来。
公孙璟见他站在前堂门后，脸上担忧神色还未褪去，便拍了拍身旁百青肩膀吩咐道：“准备开膳吧，本王饿了。”
百青抬头，见公孙璟脸上确有一副疲惫之色，心想着她今天一早就出府去了，随后又陪着女皇在西郊猎场当中游了一日，现下定然是累了，便也不再出言扰她，只得了吩咐，下去厨房当中备膳去了。
百青走后，公孙璟缓缓走到前堂当中，身旁楚容见了她，先是放松了神色，又稍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又没说出口，只笑了笑，轻声对公孙璟道：“殿下回来了？”
“恩”，公孙璟望着楚容笑脸，心中一时平静下来，竟是连自己也不曾察觉。
“殿下，先净手吧“，公孙璟与楚容正相对站着，一旁又有伺候小侍奉了水来要她擦洗。
公孙璟将手放在满盆清水当中，望着被净水洗去的手上泥污，又接过身边小侍为她递来的素色软巾擦了擦手，才不经意般的对楚容道：“纳侍一事，往后不用再提了。”
楚容闻言，心头一跳，又有些许悸动。
他偷偷抬眼打量身旁公孙璟，却见她面上神情依旧十分恬淡，看不出是怒是喜。
楚容见状，一时摸不准公孙璟说这话时心境如何，便又压下心头那点喜悦，直言向公孙璟道：“楚容谢过殿下。”
公孙璟对楚容笑了笑，推辞道：“王夫不必，此事不全是为了你，本王自有考量。”
两人正在说话间，百青已带着一众布膳人马自厨房走到了前堂当中。
“王夫为本王担忧了一天，现下想必也是饿了，先行用膳吧。”公孙璟对楚容说完，率先走到了自己的位中坐好，又对楚容叹道：“本王也饿了。”
楚容坐到公孙璟身边后，苏真又从一旁走了过来。
她伸手从跟在身边的一名女仆手中端来一只瓷盘，将它放在桌上后掀开扣在上面的盖子，堂中所站之人霎时便觉焦香扑鼻，一股烤肉气息正在随处弥漫，勾起众人肚中馋虫，险些就要淌下口水来了。
公孙璟坐在桌边，轻挽袖口，又用右手执起一旁银箸，将它探入瓷盘中后夹了一片仍在滋滋冒着油光的金黄鹿肉放到楚容碗中。
“殿下，这……”楚容望着碗中鹿肉，面上神色有些不解，出言询问道。
“这是陛下今日赏给本王的半只雌鹿，本王方才回府之时吩咐苏真下去做好了呈上来，王夫快尝尝味道如何？”公孙璟说着，又伸手为自己夹了片肉放在碗中，对楚容笑道：“看来本王今日面见陛下，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楚容却已然从公孙璟话中察觉出了一点别样意味，他先是垂头敛眸，后伸手执起自己手边银箸，慢慢吃起碗中鹿肉。
公孙璟在一旁问他：“味道可还好么？”
楚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用完晚膳，公孙璟在书房当中小坐片刻之后便去沐浴。
她将已有些疲软的身子浸泡在满池热汤当中，眼望着氤氲在自己身旁的乳白热气，不由在心中叹息一声，身子随着池边瓷壁缓缓下滑，最终没入到了水中。
公孙璟沉在池底，微张开眼，望着波动水面上方景象，心中猛地一寒。
她从水下探出头来，倚坐在池边闭眼沐浴，周身虽浸泡在一池温暖当中，心中那股寒意却愈来愈烈，使她打了个冷颤，连带着头皮也有些麻了。
在她前生的所处的那个时空当中，逐鹿中原而争天下的典故人人皆知。
凑巧的是，在她现在所处的这个时空当中，从古至今来，亦有以鹿而喻天下的说法流传。
今日她陪公孙钰在猎场当中狩猎，公孙钰猎得一鹿而赏赐半份给她，并要她带回府中与楚容共同食用，这其中深意，已是不用多说。
公孙钰身为周朝女皇，皇族后裔，守护她公孙家的江山不落外人之手，从而得以世代流传，自是应当。
楚容身为女皇心腹，钦点皇商，当年为保楚氏一族免于没落，投身女皇麾下为她尽忠效力，也是自然。
可是……
公孙璟伸手掬起一捧池中热汤，尽数泼在自己脸上，又摇了摇头，心中一时犯难。
她虽附身在公孙璟身上，又奉旨娶了楚容为夫，可真论到底，她还是从前的那个自己。
既不是生来的皇族中人，也非是楚容原本要嫁的那个妻主。
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来到这个世上之后，虽夹在如今女皇与其生父的宫闱争斗当中，但心中并未有过要表明立场的想法。
如今的天女自小便不是个好欺负的角色，要让她拱手将手中权力分与他人，当然是不可能的。
而那位居于长乐宫中的太夫也向来不是个好对付的人物，要从他手中夺走已有的权势，亦是十分困难。
公孙璟如今虽娶了女皇一派的楚容为夫，可她终究不打算参与到那对天家父女的对弈当中，只打算冷眼远看了。反正到了最终无论是谁赢得此局，对她一个身外人来说，都没有太大损失。
到了那时只不过是作为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重新被另一人握在手中罢了。
只是如今……
公孙璟回忆着今日西郊猎场当中公孙钰为她手指江山的模样，心想公孙钰如今既应了她不愿纳侍的请求，她便已为了楚容一脚踩在了这场漩涡当中，若是她现在欲要抽身，不知可否还来得及？
正在这时，公孙璟听闻原本只有水流声响的浴室当中传来几许步声，她心中想着约是府中小侍为她送来了干净衣物，便沉声吩咐道：“将衣物放在屏风外头便可，不必进来伺候。”
公孙璟说完，闭起眼来不再出声，却察觉室中脚步声音越来越近，似是已经绕过池边屏风，径直向她走来。
“大胆！”公孙璟皱眉，不由低喝一声，想要睁眼训斥来人，要他出去。
当她睁开眼后望向烟雾缭绕的浴池一边，却见楚容发不束冠，只披着一条薄纱，缓缓向她走来。
公孙璟裸身坐在池中，远望着楚容此刻风流模样，心中不由一紧，质问道：“王夫这是做何？”
楚容柔柔一笑，出声道：“侍奉殿下沐浴。”
公孙璟转身，满池热气熏在她脸上，只觉火辣一片，却又出声冷言对楚容道：“若是为了纳侍一事，王夫不必，出去吧。”
公孙璟说完，没有回头去看楚容，只绷住身子坐在水中，屏住呼吸，等待身后楚容自行离去。
怎料她坐在水中半响，却不见身后步声远离，反倒是一下下的向她逼近，直至室中传来细微衣料摩擦声响，随后，她便觉身旁池水波动之下，有人从她身后逐渐靠了过来。
从池中起身，公孙璟在阵阵水波荡漾当中走到池边一角，依旧背对楚容，硬声道：“王夫出去吧，本王今日不想……”
“殿下与楚容成婚已久，却不曾碰过楚容，殿下若是不喜楚容，又为何不愿纳侍？殿下若是喜欢楚容，那又为何直到现在还不愿与楚容同房？”
公孙璟身后，楚容将两手分搭在她双肩之上，一下一下缓缓按着。
公孙璟一时无语，不知该说些什么。
诚如楚容所言，她到这世上之后不久便就娶了楚容为夫，不过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她与楚容相处甚久，又逐渐知晓了不少关于他从前之事，心中百感交集之下不免生出许多同病相怜的疼惜之感。
可她对楚容，至今算不上情深。不愿纳侍的原因，自然也是因为她前生受过现代文明的熏陶。她虽为人冷情了些，但在成婚后，对伴侣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能够做到的。
虽然在这个时空当中，女子婚后可再纳多门夫侍本是寻常，况且人心向来善变，无论男女，谁又能保证自己能对一人从一而终，不去喜爱他人。
即便这样，公孙璟却不觉得这些是她放纵自身的理由，所以才谢绝了公孙钰要她纳侍的美意，在心知这或许是女皇陛下为她设下一个圈套的情况下，还是迟疑许久之后一脚踏了进去。
可是在这件事上，她虽半为楚容半为自己，却不希望楚容因此事而感激于她，甚至到了愿以献出自身□□来偿还她这份人情的地步。
公孙璟身后，楚容已伸出双臂紧环在她胸前，并将一个又一个的吻落在她的肩背之上，喷出灼热的呼吸。
公孙璟在楚容怀中挣扎半响，却始终无法挣开他的怀抱，便僵直了身子对他无奈道：“王夫不必如此，本王非是在用此事换你感激。”
“楚容知道”，公孙璟只听身后楚容咕哝一声，又继续将吻落在她的身上，语气却隐隐有些不稳。
最终，公孙璟在心中长叹一声，转过身去看了楚容一眼，随后继续无语。
她的身后，此刻明明是使力抱住她不肯放的人却一副羞耻至极的模样。
楚容紧闭着眼，面色酡红，似是能滴出血来，不知是因为热还是禁不住心中耻意。
他死抿住嘴，眼上睫毛还在轻颤，却又在满池雾气缭绕当中将唇向公孙璟嘴边凑了过来，环在她背上的双臂也越箍越紧。
公孙璟望着楚容此时模样，知道今日若是不顺了他的意他是不会放开自己。
而她向来也非是矫情之人，心中知晓在这个以女子为尊的封建时代，楚容现下肯做出此番动作，定是下了很大决心，自己若是再拒绝于他，只怕是真要伤了这面薄之人的心。
于是，在楚容最终将脸凑到公孙璟面前之后，她一时也不再动。
只受了他的吻后闭上眼，将手回环在他腰上。
随后，满室和谐。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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