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追踪（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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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追踪（一）
“爹，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真是倒霉，本来是想替娘找个好点的所在，却遇上这么一挡子破儿事？听他们交谈，连这小贼的影儿都没有瞧见，什么线索都没有，却叫她爹去哪里抓人啊！
“当今武林，论机关暗道之术，有三人可算是大大的行家。”楚溟鲲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才不急不徐地说。他既然敢答应，当然不会如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了。“除了我和小师妹以外，能轻松进入镇魂楼盗宝的，恐怕就只有孤风山落松居的听涛居士了。”
“既然如此，为何爹爹刚刚不与她们说明。”一听还有第三人会有嫌疑，楚楚就忍不住叫了起来。又不是他们干的，为什么一定要替别人背那个黑锅？
看了楚楚一眼，楚溟鲲显然对女儿的这个急性子有些无可奈何。“听涛居士虽然有经天纬地之才，通鬼斧神工之术，但他却是半点武功都不会的。就算他能仰仗胸中所学偷入无忧谷，也是进不去镇魂楼的。”
他这番话显然也引起了叶风的好奇之心，猜测道：“莫非这镇魂楼下守卫森严？”可是想想又不甚对，若防守严密，滴水不漏的话，又岂会被人不知不觉地盗走宝物呢？
“不，恰恰相反，镇魂楼前一个守卫都没有。”楚溟鲲看向他，笑意中多了几分宠溺的味道。
“那却是为何？”这次不仅是叶风和楚楚，就连在一边偷听的耿常二人也摸不着头脑了。既能破解谷内机关，楼前又无严密防卫，要偷入拿走东西又有何难？
“呵呵……这镇魂楼可是家师穷毕生之力设计出来的，其构思之巧，江湖中恐怕再无人能出其右。”说起师父，他的神情不自觉地有了些柔和，一双璀璨的眸子不知道正望向何处，竟流泻出淡淡的哀思。
“镇魂楼一共六层，每层均高达数丈，而镇魂金铃正好悬挂在第六层的悬梁之上。”沉默片刻，他才静静开口，为众人解惑，“之所以没有一个侍卫守护，除了因为它藏在全谷最深处以外，还因为它无门可入。”
无门可入？不管是正大光明听到的，还是偷听到的人，都不由得呆愣了一下。
看见女儿嘴唇轻动，楚溟鲲便已知晓她要问些什么，当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打岔，接着说道：“整个镇魂楼均以坚石所砌，只在第六层的最上层开有一扇小窗，仅容一人进入。而且楼的四面墙壁，除了几个特定做踏脚换气之处的地方外，都设置了机关，或毒药，或暗器，或机簧，具体的连我也不甚清楚。”除非你轻功超绝，且熟知踏脚换气之处，否则休想动楼内的镇魂金铃分毫。
楚楚听得他这么说，一张俏脸不禁又垮了下来。“照这么看来，爹你这个黑锅是背定了。”
“先不要这么悲观，说不定我们可以从听涛居士那里得到什么线索也未可知。”见她难过，叶风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
“是啊！现在先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我们吃完饭赶紧上路吧。”楚溟鲲似无意地瞥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嘴角漾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接触到父亲的眼神，楚楚脸上倏地飞起一片红云，连忙把手抽了出来，端起碗低头扒饭。
叶风也只好干笑两声，专注地吃饭了。
另一边，一直留心他们动静的耿晔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将目光转向常非，正色道：“我有事要回教中一趟，你跟着他们，随时报告行踪。”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尤其是那个姓叶的。”他有种预感，仿佛这一次，会有些什么东西要揭开面纱……
很少见他会这么严肃的和他说话，常非也不禁重视了起来。“放心吧。”
“你要小心了，万不可让他们看出行迹。”耿晔斜睨了楚叶二人一眼，又悄声道，“他们都不是好相与的人物。”
“我知道轻重的。倒是耿大哥你——”他状似很忧郁，又故意拖长了语调，倒像是有几分担心的样子。
耿晔心下疑惑，正打算安慰他几句，却听得他自己说了下去：“你在师父面前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可千万别说我坏话啊！！！！”说完之后，毫无意外的，常非看到了耿晔目瞪口呆的神情，再然后，两个爆栗就狠狠地敲在了他头上，把他疼得龇牙咧嘴。不过，经他这么一岔，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沉闷之气也散了开去。
两人又交流了几句，便见楚叶三人用饭完毕，结了帐离去。
“我走了。”不待耿晔开口，常非就站了起来，刚行了几步，忽又回头咧嘴一笑，“饭钱你记得付哦。”然后，他迅速转身开跑，顺便躲过了耿晔扔过来的两个馒头。
看着他灵活的背影，耿晔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叹息。这次让他去追踪，总觉得不大合适。但经过上次一役，教里好手折了太多，能办事的就更少了。希望他不要出事才好啊！
又坐了约摸半盏茶的时间，他才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掏了点碎银扔在桌上，下楼向西边去了。
孤风山离洛阳，何止千里，骑马的话，大概要走上十二天左右。不过楚叶三人轻功均是一流，三天以后，便已出了洛阳，踏入了洛宁的境地。若不是楚楚内力比较薄弱，楚溟鲲和叶风需要照顾她，他们大概还可以再快出一天路程。
这一日，骄阳似火，正立当空，在黄土地上也晒出了几丝龟裂的痕迹。通往洛宁城唯一的一条官道上，除了楚叶三人，便再也不见半个人影。
楚楚虽然是跑江湖的女子，不比得那些大家闺秀来得娇贵，但在这偌大的日头下施展轻功奔了半日，也是感到有些吃不消了。这三日来风吹日晒的，她的肤色也不再像过往那般白皙，倒多了些健康的色彩。楚溟鲲嘴里没说，心上还是有些心疼的。
“那边有个茶棚，不如我们过去歇息片刻吧。”叶风也看出了楚楚的辛苦，指着前方一个小黑点建议道。
“也好。”
茶棚中此刻已经坐了一个少年，正拿着半个馒头，和卖茶的老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那老汉见着三人行来，便向那少年告了个罪，赶紧迎出来。“几位赶路辛苦，也渴了罢，不如到棚子里歇歇，喝点茶吃点东西再走。”顿了顿，他似乎又怕三人不肯，又赶紧道，“从这里到洛宁城还得走上三四个时辰呢！”
“给我们来两壶茶，一斤肉干，再来点馒头。”叶风微微一笑，扔过去一块银子。
“是是是！三位先坐，东西马上到。”接过银子揣入怀里，老汉一边笑眯眯地应着，一边小跑回摊位的灶台边，开始准备他们要的东西。
那老汉手脚倒也麻利。三人刚刚捡了个座儿坐好，他便将茶水和食物一一端了上来。“客官慢用，有什么需要叫老汉一声就好。”
“恩。”楚楚应了一声，伸手去取桌上的茶杯，却在看到杯中一圈一圈凝固着的黄褐色茶渍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从怀里掏出一方白绢，细细地将杯口擦拭了几遍，她才提起壶为三人各斟了一杯。褐色的茶水在近于褐色的茶杯中，早已分不清具体是什么颜色了，不过从气味闻来，也知道是那些市井百姓常饮的茶品，而且——很明显的，老汉为了节约成本，多加了不少水。
她是渴得急了，也顾不得什么好茶劣茶，端起来一口饮了个干净。一杯似乎不解急，她又连续斟了三杯饮下。
叶风见状，拿起一个馒头，把周围一圈泛黄的皮剥掉以后递了过去，柔声道：“赶了大半日路，想必饿了吧，来，先吃点东西。”
“谢谢风哥。”楚楚微笑着接过馒头，低下头静静地吃。不知为何，这偏僻地方，粗糙的馒头，似乎也变成了世间难得一尝的美味。
“你会把这丫头给宠坏的。”楚溟鲲看似责怪地说着，脸上却堆满了笑。能把女儿交托给这个人，他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呢。
“只要楚楚高兴，便是宠她一世又何妨？”叶风呵呵笑着，又取过一个馒头，仔细将皮剥干净了，放到楚楚面前的碗里。
“风儿啊，这丫头要是被你给宠坏了嫁不出去，你可要老夫如何与她九泉下的娘交代啊？”楚溟鲲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问，一对眸子直盯着叶风，灿若星辰。
“爹——”楚楚似是不依地拉拉父亲的衣袖，一张脸顿时红得跟熟透了的苹果一样，娇艳无双，让人禁不住产生咬一口的欲望。
“楚楚若喜欢谁，尽管跟风哥说，就算是抓，我也要把他抓来跟你拜堂。”伸手揉乱她一头柔软的秀发，叶风也跟着不正经起来。
“风哥，你——”被他如此调笑，楚楚脸上更是烧得慌，“你们！你们都欺负我！不理你们了！”说罢，她当真背过身去了。不过，她自己知道，阴影之下的脸上此刻溢满了幸福的笑。
有人宠着的感觉真好啊！尤其是……所以，她不会轻易放弃的。
正当她陶醉在自己的心思中时，楚溟鲲的一声厉喝却暴进了耳中：“什么人！滚出来！”紧着着一道白光从他手中激射而出，直逼茶棚对面的一片草丛。
只听得“啊”的一声，几十个青衣汉子手持刀剑从半人高的草丛中钻了出来，瞬间将三人团团围住。其中一人捂着左肩，粗声骂道：“你个王八蛋，居然敢暗算老子！”从他分开的指头缝儿里，可以看到鲜红的血液，和一块小小的黄白色瓷片，赫然是那茶杯的一部分。
“阁下这话似乎有欠公允吧？”楚溟鲲哼了一声，冷冷笑道：“你们这么多人鬼鬼祟祟躲在那边，不检讨自己，反而来怪别人，羞是不羞？”若依了他往日的脾性，刚刚那个瓷片射的就不会是他的肩，而是他的喉咙了。
“你——”那人被他一番抢白，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却偏偏又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你什么你？识相的就给姑奶奶磕三个响头了滚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楚楚一拍桌子站起来，怒斥众人。要知道，打断一位怀春少女的暇思，真的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啊！
那受伤之人正好一口恶气难以咽下，又忌惮楚溟鲲武功高强，不敢动他。此时见楚楚开口，自然便将一腔怒火尽数向她发泄。当下他哼哼几声冷笑，喝道：“臭丫头好大的口气，看你爷爷不好生教训你！”说着，他放开伤口，夺过同伴手里的一柄钢刀，朝她当头便砍。
别看他生得五大三粗，一身功夫却着实不弱。那一刀劈得又快又准，还隐隐挟着风雷之声，大有要把对方劈为两半的气势。然而楚楚也不是好相与的，她娇喝一声，纤足向后一勾，将先前所坐的条凳踢起送了出去。只听得“喀啦”一声，条凳被震得四分五裂，木屑四散飞去。不过被这么阻得一阻，他的刀势却也缓了下来。虽然还是维持着下劈的姿势，但速度和力量都不如最初。楚楚在踢出条凳之后，就已经身形拔起，稳稳地避了开去。
“来而不往非礼也。”她一声清叱，皓腕翻转，便有三把飞刀呈倒立的品字形，直取青衣汉子的双眼和咽喉。这三把飞刀去势极快，两人本身离得就近，那人竟来不及回刀去挡，情急之下，他只好就地一滚，险险避开。就在他堪堪躲过那三把飞刀，还没起身之际，又听得背后风响。无奈之下，他只好向旁边滚出，让楚楚第二轮发的五枚银针尽数落空。虽然没有中招，但他这两下躲闪极为狼狈，不由得愈加生气。
这茶棚本就是在路边随意搭建，很是简陋。他这般滚得两滚，那些残枝枯叶和湿润些的泥土沾得他满头满身都是，模样甚是可笑。
见了他这个样子，楚楚哪里忍得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个臭丫头，老子要杀了你！”那汉子一张脸涨得发紫，哪里肯罢休，一抡手里钢刀，又待扑上来。
“住手！”一个雄浑的声音响起，那个汉子一张面皮又由紫变青，硬生生地将劈出一半的刀收了回来。
一个黑衣蒙面人从某道阴影后现身，缓缓走到他身前，扫视了他一眼，声音冷得犹如寒潭里的冰：“丢人现眼的，还不退下！”
那汉子如奉囵音，赶紧退回了原来站的那个空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追踪（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