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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镇魂金铃 ...

  •   第五章镇魂金铃

      寻着耿晔沿途留下的记号,常非来到一座装修得气派富贵,美仑美奂的高楼之前。他抬头一看,印着“盛天”两个烫金大字的布幔随风招展,不由得心下大喜。盛天大酒楼向来以张记烧鸡、鲤鱼跃龙门等数道洛阳名菜驰誉天下,是许多文人骚客、武林英雄必来之地。如此所在,常非当然也想来凑凑热闹了。无奈哀求了耿晔几日,软硬兼施,也总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今日正好误打误撞碰上了,如此大好时机,哪能不趁机宰他个够本呢?
      想至开心之处,他暗暗做了个鬼脸,大模大样地走了进去。
      “客倌里边请!请问公子几位啊?”他前脚刚跨入店门,立即就有一名小二装扮的人过来招呼,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好不热情。
      “我找人。”常非笑眯眯地答,一双眼却已把整个大堂扫了个遍,并未发现耿晔的身影。
      “呵呵,公子请便,有需要传唤小的即可。”店小二对他又是深深一鞠,才去忙别的活儿了。
      果然大城市大酒楼就是不一样,服务态度不知道比他们那些乡下小酒馆强了多少。常非心中暗暗比较,脚下却不停地向二楼走去。行至楼上,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找到了耿晔。无视周围怪异的空气,他大步走过去,在他身侧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咦?你怎么就要了这么两个菜?”他低头往桌上一瞅,顿时拉长了一张脸。一碟白菜豆腐,一碟花生米,真是比他们在乡下小酒馆里吃得还要寒碜啊!
      怎么说好不容易来了盛天大酒楼,不趁机宰他一顿又怎么对得起自己呢?他正打算举手叫来小二,却被另一只手及时拦了下来。
      转过头,他望向耿晔,满脸疑惑。
      耿晔仿佛没看到他的不满,眼睛望着别处,右手手指在他身躯投下的阴影之中隐隐打了个不要轻举妄动的手势。
      常非心头诧异,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视线停留在靠窗的几个蒙面女子身上。
      那是一个地势上佳的座席,从窗户望出去,近可见市集叫卖热闹风情,远可眺洛水柔媚温婉姿态,应该是无数文人骚客争相抢夺之地。如今,那张红檀木桌边坐的是五名女子,均是一袭紫衣,紫色纱巾蒙面,但从其身姿背影看来,应该都是妙龄少女。她们坐了这上佳的座儿,并没有心情欣赏窗外风景,倒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临桌的三个客人。
      常非再把目光投向与她们临桌的三人,发现其中两人正是方才在松鹤岗上见到的叶风和楚楚。知道了这两人的身份,就不难猜出那第三个人来,不用说,一定是传说中的玉面圣手楚溟鲲了。
      玉面圣手楚溟鲲是三十年前就已成名的人物,没想到竟是一个眉目俊朗,风姿绰然的中年书生。如果不是在林中偷听到了叶风和楚楚的谈话,打死他也不敢认。
      “难道真的武功越高就越不容易老?”情不自禁的,他低下头,小声咕哝。
      听了他的喃喃自语,耿晔不禁好笑。但他做事向来沉稳老练,自然知道这种场合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当下他偷偷踢了常非一脚,警告他不许再胡言乱语。
      常非似是理解了他的意思,扁了扁嘴,倒不再随意发言了。
      一时间,酒楼里静得似乎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了。低沉的气压在各人之间流动,仿佛一个咳嗽都能触发些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常非看看楚家三人,又看看紫衣少女,最后把目光转向身边的耿晔,以眼询问。
      耿晔没有回答,只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下了两个字——忘忧。
      忘忧?常非心思转得极快,瞬间明白过来,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三十年前的无忧谷在楚溟鲲走后,便更名为忘忧谷,谷中设下重重陷阱机关,与外界隔绝。而当年被他抛弃的尹大小姐,也已成为现在的尹大谷主了。这是不是该叫冤家路窄呢?
      他正思忖之间,临窗的那五名女子已是有了动静。似是不愿意再耗下去,正对着常非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霍地站起来,纤指一伸,遥指楚溟鲲,清脆的声音里满是怒气:“姓楚的,不要再装孙子了,乖乖把东西交出来,否则本姑娘对你不客气!”
      东西?常非不解的望着耿晔,后者对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被那女子一骂,未见出楚溟鲲有何反应,那叫楚楚的少女却怒从心起,反唇相讥道:“你们忘忧谷失窃,不去捉拿真凶,反倒来纠缠我爹,莫非是别有所图?”她语带双关,眼睛中隐隐流露暧昧轻蔑的笑意,分明是指当年尹大小姐被抛弃之事。
      “楚楚!”楚溟鲲没料到女儿会扯出往事,脸色微变,沉声喝住她。
      那站起来的紫衣少女显然也被她激怒,张了嘴正准备骂,却在下一刻被她身边的女子阻住了。
      那名女子虽然也着紫衣,但颜色却比另外四人略微要深,装扮也稍有不同,显然是五人中的带头者。她握住先前那名紫衣少女的手,将她冲到嘴边的话压了回去,才回过头,凤眼一弯,对楚家父女露出一个笑容,缓缓说道:“紫儿年幼,说话难免失了分寸,还请楚先生不要见怪。”
      楚溟鲲哈哈一笑,朗声道:“江湖上人敢直呼楚某名讳的人已是不多,敢辱骂楚某者,恐怕更是只有小姑娘一人了吧?”
      “先生是前辈高人,自然不会与小辈计较了。楚先生,我说得对吧?”为首的紫衣女子说得不急不徐,目光与他相碰,也是丝毫不惧。
      “激将法对楚某来说,不过清风抚面,没有任何用处。不过小姑娘率直敢言,倒是可爱,楚某倒没想过要怪罪于她。”他这几句话的确是发自肺腑,倒非做作。
      “既然如此,离忧在此代紫儿谢过了。”为首的女子虚虚一抱拳,算是尽了江湖礼节。
      “江湖传闻小师妹众多弟子中,属离忧做事最为谨慎,堪当大任,今日见来果然是不错的。”楚溟鲲微微一笑,和蔼地问,“你师父这些年过得好吗?”
      “好与不好,楚先生又何不亲自去看看呢?”离忧虽然老成,但毕竟年轻,说到当年那段公案,还是忍不住泄露了心中不满的情绪。
      她本是气极的一句话,谁知楚溟鲲真低头思索片刻,微微点头道:“也是……离开无忧谷已经三十年了……是该回去看看了……”
      “爹……”楚楚见父亲有些怔忪失神,心头不禁一紧,狠狠瞪了离忧几眼,愤愤提醒道,“不要中了她的诡计!”
      “哼!若不是你们入谷盗窃在先,我们又岂会千里奔波至此!”似乎是和她杠上了,年岁最小的离紫冷哼道。她本想再骂上几句,在接触到大师姐寒冰一般的眸子以后,不自觉地噤声了。
      “你——”楚楚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当即就要冲过去和她争论,冷不防被身边的叶风拉住了。
      “敢问姑娘,你们口口声声说楚叔叔偷了你们的东西,不知道失窃的究竟是何物品?”向楚楚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叶风才把目光落到离忧身上,轻声问道。他比楚楚长了好几岁,江湖经验也比她丰富得多,直觉这件事一定有什么误会了。毕竟忘忧谷是江湖六大派之一,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明明就是你们干的,还在这里装蒜!”没等大师姐发话,离紫又骂了起来。
      “紫儿!不得无理!”离忧喝住这个小师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先不说楚溟鲲是成名多年的人物,就以他心高气傲的性子来说,绝不可能做了不敢承认的。莫非这件事另有内情?
      想至此,她顿时谨慎了起来。静静地盯着对面三人半晌,她几乎肯定了心中所想。最后,她把目光落在楚溟鲲身上,轻声道:“东西倒并不是有多贵重,只是若此物流落江湖,恐怕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啊……”
      听了她这话,楚溟鲲禁不住心下一动:“莫非是——”
      “不错,失窃的正是镇魂金铃。”离忧点了点头,道出了他心中所想。

      镇魂金铃?常非好奇地转头望向耿晔,却发现他在听到那四个字时也变了脸色。若非此刻时机不宜,他倒真想问问那镇魂金铃到底是何东西,为何大家都一副天要塌下来了的神情?

      不过,他不方便问,不代表别人也不能问。在场中人,唯一同他一样怀着疑问的楚楚可是不需要顾忌什么的。她偏头望向父亲,蹙眉问道:“爹,镇魂金铃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紧张?”
      “哼!”不用说,这声冷笑又是发自一直和她对着干的离紫之口。但她现在急于知道答案,倒没同她多做计较。
      “镇魂金铃是六十年前纵横江湖,扫荡武林的邪派第一高手天魔姬的独门武器。”为她解惑的并不是楚溟鲲,而是坐在她旁边的叶风。
      “哦。既然它是天魔姬的独门武器,又怎么会在忘忧谷失窃呢?还有,为什么一说到它失窃,大家都这么紧张?”一个疑问解开,却换来更多的疑问,楚楚不禁有些郁闷。
      “你要是知道它有什么功效,就不会问出第二个问题了。”这次回答她的是一直处于敌方阵营的离忧。“镇魂铃,顾名思义,摄人心,夺人魄,说它杀人于无形,丝毫都不为过。”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慢,让人心底不由得沉重了起来。
      “六十年前,天魔姬携镇魂金铃行走江湖,残杀正道人世,一时之间,江湖腥风血雨,人人自危。”说起镇魂金铃的来历,在场的人当然都没有楚溟鲲清楚了。“当时少林重创,武当几被灭门,江湖正道一蹶不振。也是在那时,师父孤身潜入魔教内部,设计分化他们,最终杀了天魔姬,灭了邪教,创立了无忧谷。因为镇魂金铃杀伤力太大,师父亲自将它收于谷中镇魂楼里。”
      “镇魂楼藏于谷里最为隐蔽之处,楼里机关重重,尤其是放置金铃的密室,即便是有有宵小能进去,也必定九死一生。但是——”离忧说着,忽然望向楚溟鲲,目光如炬,似是要把他看穿一般。“此人不但盗走了镇魂金铃,还全身而退,更甚者,他连楼里的机关都未曾触动分毫。”
      她这话一出,楚溟鲲也不自觉变了脸色。无忧谷的机关哟天然的,有人为的,防不胜防,就是踏进谷里已是不易,更何况闯楼盗物。此人不仅盗走了镇魂金铃,还盗得神不知鬼不觉,不用说定是熟知谷中地势机关分布之人。
      “一入忘忧谷,终生忘忧人。凡是有资格住进谷里机要之处的人,都没有出谷的权利。事发之后,谷主命我等将谷中细细搜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金铃的踪迹。由此断定,金铃是被谷外之人所盗。而这么多年以来,熟悉谷中地形,可能自由来去的人,只有一个……”
      说到此处,她只是看着楚溟鲲,言下之意甚是明了。
      听明白了事情始末,楚溟鲲已然知道她们为何会那么斩钉截铁,一口咬定是自己所为了。照情况推断,他确是整个江湖中最值得怀疑的人了。“三十年前我自行脱离无忧谷,的确已经算是个外人了;而且,现今谷中虽然新加了许多机关,但只要假以时日,我必也可以自由来去,绝不被人发觉。这偷盗之人,除了我,还真想不出第二个这般吻合的人物来。”
      他没有找借口掩饰,反而落落大方地分析,让包括离忧在内的忘忧谷弟子都狠惊了一番。不管东西是否由他所偷,这份心胸,却是值得她们敬佩的。
      只是——我的为人,小师妹你还不清楚吗?或者,你还在为当年的事怪我?想至此处,他嘴角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不过当年之事,的确是自己的不是,这份情,他再不愿,也终究是欠下了。楚溟鲲这一生,对谁都可以率性而为,不计后果,惟独对她不行。
      “镇魂金铃不是我拿的!”他失神片刻,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双眼直视为首的离忧,朗声道,“但小师妹的事就是我楚某人的事,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就将此事交予我来办,三个月以后,楚某自会登门,给她一个交代。”
      离忧看他说话神态,并不像说假话敷衍,不由得又多信了几分,略一沉吟,已然微笑点头:“楚先生乃江湖先辈,一言九鼎,那离忧就在此替谷主先行谢过了。”
      “大师姐……”那叫离紫的少女还想说些什么,便被她在下一瞬摆手制止了。
      “此间事已了,离忧需率师妹们回谷复命,三月之后,我在忘忧谷入口处恭候楚先生大驾。”向师妹们打个手势,她当先拿起兵刃,转身下楼了。
      众人见离忧离去,也不多做逗留,纷纷拿起兵刃跟上。只有离紫经过楚楚身旁时,忍不住回头对她做了个鬼脸。当然,楚大小姐也是没有给人好脸色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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