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埋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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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埋伏
凌越……楚溟鲲将这两个字在心中反复念了数遍，终是想不出关于此人任何的信息。他面上不露声色，淡笑着，状似无意地说道：“看公子气度，不似此厢人氏，来此是否有要事需办？如果有楚某帮得上忙的请尽管说。”
“多谢前辈好意。”凌越拱手称谢，随即笑容一敛。“实不相瞒，在下此行，却是为了一件物事。”
“哦？”楚溟鲲对这个年轻人甚有好感，不禁对他要找的物事也有些好奇。
“传言离此五里有一座孤风山，在下要找的物事就在此山之上。”白衣公子凌越目光转向客栈之外，对着孤风山的方向，有些怔忪。
听得“孤风山”三字，楚溟鲲心里却“咯噔”一声。突然之间，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却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劲。“不知道是何物事？楚某比公子痴长些岁数，或许听说过也未可知。”
“不敢有瞒前辈。听说孤风山上有一种凤凰文竹，其根入药，可治百病。晚辈要寻的，正是此物。”似是感受到他的好意，凌越笑得更是温和多情了。
凤凰文竹？叶风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在什么时候，有个人也向他要过这个东西。可是是在什么时候？那个人又是谁？他当时又是怎么回答的——“如此虚无缥缈的东西，怕是穷尽人力也不定找得到吧？”不知不觉之间，他已将心里所想的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白衣公子凌越立刻煞白了一张脸。他嘴唇开阖，微微颤抖，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师父……”常风甚是担心地坐近了些。他跟了师父这么久，见惯了他谈笑间取人性命，从没见他如此失态过。
见他这等模样，楚楚心里不禁流过一丝快感，凉凉地开口道：“人力自是有穷时，又岂可与天争呢，凌公子恐怕要做好心理准备啊。”不是她愿意这般狠毒，只是，刚刚的那口气，她无论如何也是噎不下的。
“我不是……”叶风讷讷，刚想解释些什么，却被凌越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给打断了。
“即便如此，只要寻过了，这一番心意也是到了吧。”喃喃地说着，凌越一双美目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叶风的脸，似乎想将他的脸皮望出一个窟窿来。
“……”好熟悉的话，好熟悉的声音，是谁？是谁跟他说过同样的话？同样的场景，却又是发生在哪里？他忽然抓住头，痛苦地拧起眉。他是谁？自己又是谁？究竟是谁？
“风哥……”楚楚大骇，连忙扶住他，脸色有些苍白，“你怎么了？”
“楚楚让开。”楚溟鲲已然看出不对劲，陡然大喝一声，三枚银针同时出手，奔向叶风的风府、期门、气海三处大穴。
这一下变故陡生，本是谁都没料到。但就在楚溟鲲出手之际，一个悦耳的声音同时响起：“不许动他。”紧接着“叮叮叮”三声，袭向叶风三大穴的银针一齐被打落在地。
同一时间，一道白影闪过，凌越已是拉起叶风退到了一边。
紧接着白影闪过，凌越已是拉起叶风站到了一边。
“神针销魂，乐牍索命。”楚溟鲲看着地上躺着的几片薄玉，冷冷笑着。“想不到万红崖一役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楼苓乐？”楚楚站到父亲身边，一张俏脸已变得煞白。
“楚前辈这话恐怕有所不妥吧。”身份暴露，凌越，不，应该是前西风教右护法楼苓乐没有丝毫紧张，脸上仍然挂着温文儒雅的笑容，柔声道，“这漏网的第一条大鱼不还在前辈的掌握之中吗？”说完，他回头望着犹自一脸愕然的叶风，忽地跪了下去。“西风教右护法楼苓乐参见教主！属下不知教主在此，迎接来迟，请教主恕罪。”
听着他们一番言语，叶风脸上越发茫然。西风教？教主？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又突不破最后那道关口。他究竟是谁？他又有什么样的过往？激烈的疼痛在全身游走，汇集大脑，猛烈地冲击着百汇穴，像是要把他撕碎一般。
“啊——”一声怒吼响彻云霄，他双手抱头慢慢地软了下去。
“皓风……”在头疼得几乎要崩溃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唤，软软的，柔柔的，带着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焦急，却像一股清泉注入心间，让他格外舒服，似乎疼痛也减去了不少。睁开眼，他只模糊地见到了一团白影，便陷入了昏睡之中。
楼苓乐抱住叶风下滑的身体，缓缓站起，将他交给身后的常非，冷声吩咐道：“你带教主先走。”
看了看场中环境，常非只是低低道了声“师父小心”，就带着叶风展开轻功离开了。他自小在山里长大，身法极是快捷，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楚楚本待追出去，但身形刚动，就被楚溟鲲拦了下来。“爹……”眼睁睁看着叶风消失在视野里，楚楚急得直跺脚。
“傻丫头。西风教楼苓乐以心思缜密，算无遗策闻名于江湖，就算万红崖一战，武林正道也没能讨得好去。既然今天他存心带人走，当然是有万全的安排了。”说话之间，楚溟鲲的目光由女儿移到楼苓乐身上，渐渐放射出凌厉的光芒。
杀气，他已经感应到了。客栈的掌柜，纯良忠厚的店小二，庸庸碌碌的吃饭客人，看来都不简单。这种情况，让他不自觉想到了一个词语——瓮中捉鳖。懒散了这么久，看来是时候舒舒筋骨了。想至此，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期待的神色。这一战，还不知道是鳖破了瓮呢，还是这瓮真能装了他这只鳖？
“前辈好眼力，难怪过了三十年，威名依旧如故。”他说话之间，店门已经关上，事先安排的人手也都悄无声息地围了过来，将楚家父女困在其中。
这种情况之下，他也不着急，拉了一旁的椅子坐下，从腰间掏出一把扇子闲闲地扇了几下，又温柔地说道：“不管楚前辈是出于何种心思，上次万红崖一战救了我家教主却是不争的事实，只要前辈肯治好教主的失忆头痛之症，我西风教上下感激不尽。” 言下之意，他已是将楚氏父女看作了囊中之物。
像他这般外表温柔，内里狂傲的人，楚溟鲲已经许久不曾见过了，此时不禁激起了几分好胜之心。朝他迈进一步，他大笑道：“今日的西风教早就不复当年之势，你又凭什么出此狂言呢？”
来此之前，楼苓乐也知道楚溟鲲这人没那么好说话，对他的拒绝之辞并没感到任何惊讶。他“啪”地收起折扇，将扇头支在下颚，颇有些愁苦地说：“论理说，楚前辈是我家教主的救命恩人，我等实在不应该为难于您，可是等待教主决策的教务实在太多，明知前辈勉强，还请看在令媛的份儿上，帮上一帮。”说话之间，他向着那店小二使了个眼色，便有几人不着痕迹地向楚楚逼近了几步。
眼见他将主意打到女儿的身上，楚溟鲲不由得怒从心起。他年逾半百，只此一女，平日里颇为宠爱，哪里舍得让人伤她分毫。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已不愿意再与他斗口纠缠下去，冷哼一声，道：“楼护法既知楚某弱点，想必来之前也对楚某脾性下过一番功夫吧。”也不待楼苓乐回答，他接着道：“既然你知道楚某人脾气，那也应该知道，楚某平生，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尤其是用楚楚来威胁。”
楼苓乐原也没指望能说得动他，听了这番话语，只是淡然笑了笑。站起身来，他打了个手势，形状完美的唇微微开启，轻轻吐出一个字来：“上！”
瞬息之间，客栈的大厅之中一片混乱，呼喝声，兵器相撞之声，皮肉被划开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种种种种，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片。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只是负手站在一边，含笑观望，白衣飘飘，风姿绰约，仿若谪仙。
楚溟鲲虽然是不世奇才，但楼苓乐带来的也尽是西风教好手，并不是好相与的，战了许久，双方都没能讨了好去。相比起他来，楚楚的情况却是要糟糕很多。他武功不如父亲，内力又浅薄，额上早已见汗，虽是咬牙苦撑，手头也不禁迟缓了下来。
觑准时机，楼苓乐面上笑意更深，突然长身而起，加入围攻楚楚的人群，虚虚一掌向她胸口拍去。来不及细想，楚楚便反手一剑刺了过去。谁知楼苓乐这招本就是诱敌之计，中途变掌为抓，趁她一招用老，猛地抓住她持剑的右腕，微一用力，便听得“当啷”一声，长剑便掉到了地上。
紧接着，他欺身而上，迅速点了楚楚几处大穴，将她带出了战圈。
“耿晔！”他大喝一声。
“在。”先前弄脏了楚楚裙子，而现下却拼命缠住楚溟鲲的店小二在几个属下的掩护之下退出战圈，站到楼苓乐身旁，躬身一礼。
“楚姑娘是本座的贵客，你和月组的兄弟务必将她小心护送回总舵，少一根汗毛本座都唯你是问。”将动弹不得的楚楚交到他手中，楼苓乐故意用大家都能听得到的声音来下命令。
楚溟鲲自是不能让他把女儿带走，也顾不得耗费真气，大喝一声，猛地将功力提至十成，以开碑裂石的一掌将围住他的人迫开。
这次行动的人虽说都是月组的好手，但没了主力耿晔，却是谁也挡不住这等猛烈的攻势，无奈地放松了包围圈。
只这么缓得一缓，楚溟鲲已然脱身出来。“把人放下！”他大喝一声，右手五指如钩，向耿晔左肩抓下，左手则运起七成功力往后拍出，阻住月组的追兵。
这一下猝变突起，让场中人都防不胜防。且他那一抓灌注了毕生功力，迅捷无比，一旦被抓上，耿晔整条臂膀也就算是废了。
他的本意是要迫耿晔来招架，趁机救回女儿，却没想到对方不但没有放人，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好小子，你残废了可是怨不得我了。楚溟鲲心中冷冷一笑，五指狠狠地向他肩头插下。不过他的好心情在接触到对方衣服的一刹那，尽都化作了惊讶。
他抓住的并不是人的血肉之躯，而是一块尺许的方形玉片，玉片的另一头正握在白衣翩翩的楼苓乐手中。而最令他惊讶的是，他居然没注意他是什么时候出的手。
“你们先走。”楼苓乐面带微笑，声音却是不容质疑的清冽。
虽然有些担忧，耿晔还是遵命地带着楚楚，招呼其他人一起掠出客栈，渐渐远去。
楚溟鲲欲起身去追，却被楼苓乐牢牢盯着，无法移动半寸，无奈之下，只得看着那些人消失在黑幕之中。“没有了他们的牵制，你以为你还会是我的对手？”女儿被掳，他胸中自是憋着一口恶气，只刻恨不得尽数倾倒在楼苓乐身上。
“前辈三十年前就名满江湖，罕逢敌手，如今功力自是更上一层楼。苓乐虽然武功不差，论起单打独斗，的确不是前辈对手。”就算不想承认，这也是事实，更何况，他楼苓乐并不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哈哈哈哈……”似乎未料到他如此坦率，楚溟鲲怒极反笑，嗤声道，“既然你知道，那现在是要束手就擒呢，还是要我动手？”只要抓住他，不愁换不回女儿。
“虽然苓乐不才，但西风教中无怕死之徒，今天也就趁此机会领教前辈高招了。”说话之间，他已经将玉片横在胸前，凝神细看。
楚溟鲲见识过他刚刚出手那一招，知道他的武功就算不如自己，也是不弱，平日里要得胜自是不在话下，只不过此刻他内力消耗颇多，即使得胜，恐怕也要耗些时间。此消彼长，他不敢丝毫大意，全身真气游走，衣袖无风自动。
忽然白影一闪，楼苓乐已是先发制人，右手乐牍瞬息之间点向楚溟鲲神庭、风府、期门、气海四处大穴。这四处，无论是哪一处被点实，都有性命之忧。饶是楚溟鲲这等高手，也不敢托大。他深吸口气，身形急退。
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招，楼苓乐俊美的脸上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左手弹出一枚物事，自己却猛地几个后翻，从窗户出了店门。
待到楚溟鲲瞧出他的真正意图时，那枚物事正好落地，砰然炸开，刹那间店中烟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惟恐烟雾中有暗器，他运气全力拍出一掌。烟雾消散，夜色茫茫，却哪里还有楼苓乐半分影子。
“楼苓乐！”恨恨地，他又是一掌击在身边的桌子上，只听“喀啦”一声，那张木质上乘的桌子顿时四分五裂。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埋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