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留仙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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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留仙镇
常非满意地从最后一个汉子手里手回药瓶，拎起装了大家金银细软的包袱打开门出去了。
此时外面的战事已经平息，楼下大堂里木屑人体躺了一地，其狼藉程度比起地字一号房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悭吝先生。”待到悭吝先生闻言回头，他手一扬，将那包搜刮而来的金银扔了下去，“这客栈太旧了，还是翻修一下吧。”
悭吝先生脸色一变，双目炯炯，似乎要冒出火光来了。不过他接过包袱掂了之后，面色又稍微和缓了些。
“这些就当是修葺费用，如果不够的话，地字一号房里还有几个免费劳工，先生随便使唤，不用客气。”不等他开口，常非已经将那几个倒霉蛋廉价卖了出去。
悭吝先生掏出他的招牌铁算盘，一顿乱拨之后，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道：“算你小子聪明！”说着，他又把头转向楚溟鲲，恨恨地问，“你呢？”
楚溟鲲看看他手上的财富，又瞥了地上众人一眼，闲闲地笑道：“一样的。他们的钱财劳力随便先生使用，还有门外那几匹大宛良驹我也一并赠送给先生，算是利息好了。”
“你们——”虽然他说过劳力可以抵债，可是……放眼望去，客栈大堂里倒了的有十几号人物……再加上厢房里的……他要这么多小二干什么啊！不过自己之前有言在先，倒是不好反悔的。
“先生。”在他们说话之时，常非已经从楼上一跃而下。他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绿油油的瓶子递过去，轻声道，“这是碧蚕散的解药，先生每半年给厢房里那些小二服用一点点，我保证他们会很听话的。”
悭吝先生接过解药收好，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声音：“帐清了，天亮了就上路吧，不送了。”
摆平了这个爱钱如命的人之后，常非瞬间换了一张债主的脸。
“楚前辈！”他转身走到楚溟鲲跟前，一拱手，咬牙切齿地问，“不知道晚辈哪里不是，前辈要如此陷害于我？”被他昨天那么一闹，估计镇魂金铃在他手上的消息天亮以后就会流传开了。虽然他并不怕麻烦，但无缘无故成为过街老鼠，心里还是不大舒服的。
“好东西就该大家一起分享，楚某自问还算个慷慨的人。”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常非打死也不会相信，这样无赖的笑容会出现在“玉面圣手”的脸上，而且还是那么地理所当然。
“楚前辈倒是慷慨的很啊！只不过这分享之前是否应该先问问别人愿意不愿意呢！”如果不是他技不如人，他一定会冲上去扭断某人的脖子。
“呵呵，本来是应该如此，只不过楚某知道年轻人向来面皮薄，怕小兄弟你不好意思，所以就代你做决定了。”见他越是生气，楚溟鲲的心情就越发的好。
早知道他是这么一个人，他真是打死也不会接受耿晔所派的任务啊！常非郁闷地捂着额头，暗暗寻思有无什么良策。
“既然楚某对小兄弟这么好，那小兄弟是不是应该投桃报李，有所表示呢？”见他词穷，楚溟鲲笑得更是得意。其实绕了半天圈子，他这后面的话才是重点。
“楚前辈文韬武略，无所不知；天文地理，无所不晓；更兼精通鬼谷岐黄之术，身负‘玉面圣手’之名，晚辈一些雕虫小技又岂能入得法眼？”他嘴上说得虽是恭维客气，但字里行间却是毫不留情地拒绝。
“小兄弟此言差矣。”楚溟鲲闻言正色道，“正所谓人无完人，老夫虽是有经天纬地之才，也没必要事必躬亲啊。就拿暗器毒药一途来说，小兄弟的碧蚕散也算是江湖一绝了。”
话说三分就够。
“既然是好东西，自然也要拿出来与楚前辈分享分享了。楚前辈，您觉得我说得对吗？”常非不屑地哼哼，已然猜出了他的意图。
“既然小兄弟有这份心意，楚某若是推辞，倒显得矫情了。”说话之时，他已经走到了常非身前三步，伸手等着拿东西了。
事情发展至此，常非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计上心头。但他面上还是没露丝毫端倪，皱眉道：“这碧蚕散本不是什么希罕东西，前辈若是喜欢便是送一些也无妨。只不过晚辈这次出门也就带了这些防身，若给了去，以后夺宝之人找上门来，晚辈便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说着，他还真掏出装碧蚕散的瓶子晃了晃。
碧蚕散是固体颗粒，晃动之下碰撞到瓶身，发出声响。凭楚溟鲲的耳力已然听出里面大概有十来颗药丸。他瞥一眼大堂里倒下的武林人士，也知道常非所言非虚，沉吟半晌，问道：“小兄弟这一路是要上哪里呢？”
“我要去孤风山，路途还远着呢，不留些防身的东西可不成。”说着，他又宝贝地把瓶子收回了怀里。
“孤风山啊，那可是巧了，楚某也正好要去那里。这样吧，小兄弟你将碧蚕散给我，我护你一路平安到达。”凭心而论，他还是比较喜欢这个少年的，有他同行，感觉应该还不错。
“真的？你保证不会半途把我撇下？”常非半信半疑地问，心里却在窃喜。有什么跟踪伎俩能比与对方同行更不易发觉呢？
“楚某何许人也，岂会骗你！”楚溟鲲面上一板，佯装气愤。
常非当然知道他不会出尔反尔，那也只是随便问得一问，求个保证而已。当下从怀里取出刚刚那只小瓶子扔了过去。
等楚溟鲲处理完地上那些人时，天色早已大亮。叶皓风和楚楚两人休息了一晚，也恢复了七七八八，赶路基本不成问题。
所以，在楚溟鲲喂最后一人服下碧蚕散后，四人就被吊着眼睛的悭吝先生撵出了大门。
虽然楚溟鲲和常非两人一夜没睡，但一个功力深厚，一个任务达成，都显得神采奕奕，不见半分疲态。
为了避开夺宝的人，一番商议之后，四人决定从洛宁取道向西。不日之后，他们便经灵宝、华阴、蒲城，到了孤风山下的留仙小镇。这一路行来，楚溟鲲对常非更是越来越喜爱，沿途传授了他不少文学武功，当真让他受益匪浅。父亲有人陪伴了，楚楚更是把全副心思都放到了叶风身上，对他粘得越发的紧了。
进入留仙镇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下来，四人便决定先找间客栈歇脚，养足精神了第二天再上山。
楚楚拉着叶风走在前面，刚进入客栈，就听一声惊叫，一团白影向她劈头盖脸地砸来。叶风连忙将她一拉，另一只手衣袖挥出。“砰”地一声，白影落地碎开，周围还有一摊物事，赫然是一只盛汤的碗。
“你没事吧？”叶风回头，轻声问楚楚。
楚楚低头，看见自己刚换上的白裙上溅了几点汤汁，不由得大怒，喝道：“是谁？”
“哎呀，这位女侠，真是对不起、对不起。”这时，大堂中间站着的一个小二模样的人方才如梦初醒，赶紧过来赔罪。“刚才是小的滑了一下，污了女侠的衣裳，请女侠恕罪啊！”
“你长着眼睛干嘛的！那么不小心！”楚楚盯着裙摆上的污渍，越看越是气愤。这条裙子是她十六岁生辰的时候叶风送与她的，平时最是喜爱不过，轻易不穿一回，现下被弄脏了，哪里肯依？
“是小人不长眼，小人的错，女侠您大人有大量……”那小二一边在心里叫苦，一边点头作揖，小心说些赔罪之辞。
“姑娘冤枉小二哥了，这件事全是在下的过失。”就在那小二焦头烂额的时候，一抹异常好听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替他解了围。
众人一齐向声源处望去，只见一位白衣公子正手持折扇望着他们，眉如远山，凤目含春，唇若点朱，好一番风流韵味。他敛眉施了一礼，又轻声道：“适才是在下的行李不小心绊了小二哥一下，才致污了姑娘的衣裙，实在是抱歉得紧。姑娘若不嫌弃，在下愿备薄酒一杯，向姑娘赔罪。”说着，他打了个请的手势，静静待着。
楚楚本来是很心疼她的衣裙的，但被他这么一说，面上微红，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她转头望向向叶风，想问问他的意见。不过当她的目光接触到叶风呆滞迷茫的眼神后，心里又蹿起一把无名之火。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有些事情会要发生，有些秘密也会被揭破……
“公子客气了，衣裙之事不足挂齿，公子美意楚某代小女心领了。”此时，故意落后的楚溟鲲和常非也已踏入店门，正好听到了上面一段对话。
“可是……”白衣公子为难地看了看楚楚裙上的污渍，颇有些过意不去。
“师父！”就在楚溟鲲想要再次拒绝的时候，他身旁的常非已经欢呼一声，飞一般扑进了白衣公子的怀里。
“非儿？”白衣公子脸上一阵错愕，出其不意被他来势一冲，猛地后退了两步才算稳住了身形。习惯性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白衣公子甚为怜爱地叹息道：“你瘦了许多，在江湖的日子辛苦了罢？”
“不辛苦不辛苦。”常非又在他怀里赖了一会儿，才改抱为拉，笑着为师父介绍，“弟子一路有楚前辈、叶大哥和楚姑娘的照顾，一点儿都不辛苦。”
“哦？”白衣公子听他说罢，赶紧一抱拳，对三人感激道，“小徒顽劣，初入江湖，承蒙三位照应，看来在下这顿薄酒是非请不可了，还望前辈赏脸。”
“既是公子盛情，楚某就却之不恭了。”楚溟鲲只觉得那白衣公子这一笑分外眼熟，也顾不上女儿不悦的脸色，拱拱手便爽快地答应了。
“前辈请！”白衣公子说完，便牵起常非的手，先行一步领路。
楚溟鲲笑了笑，算是回礼，随即跟上。叶风正待跨步，才发现楚楚还立在当地，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叶风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别生气了，快过去吧，别让人家久等了。”说着，他也没等楚楚的回答，就大步追着楚溟鲲过去了。
“……”狠狠瞪着他的背影，楚楚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居然为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的人就把她抛下！简直太过分了！再看两眼那白衣公子，怎么看她怎么觉得笑得一脸狐媚。
“你这傻丫头，还呆在那儿做什么呀？还不快过来？”楚溟鲲坐下以后，才发现女儿还站在原地，不禁皱了皱眉头。
听见父亲的招呼，楚楚不甘不愿，在心里把白衣公子骂了几十遍，然后才磨蹭过去，在叶风身边坐了下来。
“楚楚，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太舒服？”叶风倒了杯茶送到她手里，有几分关切地问。
“……”她稍稍背转过身，没有理他。见色忘义的家伙，这时候倒想起她来了……
“非儿，你马上去镇上最好的绸缎庄买一套衣裙回来。”白衣公子掏出一锭银子给常非，用大家都能听得到声音吩咐道。
“是……”常非接过银子正要起身，却被楚溟鲲拦了下来。
轻咳一声，玉面圣手老脸微微有些泛红。“小女不懂事，公子千万不要和她一般计较。”
“楚前辈哪里的话，本就是晚辈的不是，为楚姑娘重新购置一件新衣也是应该的。”说着，他又向常非道，“务必挑最上等的料子，快去快回。”
“是。”常非刚站起身，又在下一刻被楚溟鲲强压了下来。
“说不用了就不用了，公子再说这些话就是看不起楚某人了！”
“前辈言重了。”白衣公子笑着又是一礼，“既然楚前辈如此说了，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从今往后再不提起。”
“好！”楚溟鲲赞了一声，又转向楚楚的方向，板起脸道，“些须小事，不许再斤斤计较了。”
“……是……爹……”楚楚老大不愿意地应了一声，心头的火又旺了几分。这个狐媚男人有什么好的，人人都帮着他！
看女儿那表情，楚溟鲲就知道她定是不服气，只是现下也顾不得她的感受，只好在心中叹了一声。将目光转向白衣公子，他忽然笑道：“看公子器宇不凡，还没请教高姓大名？”
“啊……真是失礼……竟忘自我介绍了……在下凌越，山野凡夫一名，当不起前辈谬赞。”白衣公子笑了笑，眼角一瞥，看到了叶风有些怔忪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留仙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