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门徒》令狐莫愁

39、第3话.纽约餐厅

　　神殿给人异常空旷的感觉。里面除了摆放整齐的神像，基本上没有其他的东西。墙被刷成灰色，窗户是彩绘的，有种欧洲中世纪教堂的装修风格。神殿内部的穹顶上画着不知从何处抄袭而来的浮世绘。
　　柯纳阳沉默无言地审视着这个风格异样的地方，只觉得他是在一个完全陌生之地。仿佛他之前在FE读书的四年里所知道的那座神殿并不存在似的。
　　班凯、格薇妮和百哭蓝逛了几圈，各自不说话，戚联华则是把手揣在兜里面，在神殿外百无聊赖地等待——看来他自认为是已经把这个地方调查得很透彻。柯纳阳拿出手机，随便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招呼众人集合。
　　“有什么发现吗？”
　　神殿外那棵巨大的树木投下令人赞叹的阴影。虽然即将是落叶的季节，但它看上去却要永远停留在夏天。五个人就站在树冠的阴影里，柯纳阳一边询问，一边滑动自己的手机屏幕浏览着刚刚的照片。
　　“和我们上学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啊。”格薇妮失望地说道。
　　“这些神像有名字么？”柯纳阳问，“异能者们给我们留下的印象是没有信仰的，那么这些神像的形象是从何而来？”
　　“大概是从其他神话里面抄袭来的。”格薇妮瞅了一眼柯纳阳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指着其中一座高大的神像，画面上那座神像是铁青色金属打造，形象是大胡子的男人，披着一身的盔甲，拿着堪比身高的三叉戟，“这个大概是抄袭的海皇波塞冬。”
　　戚联华开始解释：“除了资历很深的真正的异能者，可能不会了解异能者在最初的那段时间里是什么样的。FE学院里虽然有历史相关的学科，但是也只是从古代异能者在千明市发现了德门世界的门扉的时候开始讲起，在那之前关于异能者的消息，大多数人都无从得知。”
　　“那这棵树呢？”柯纳阳话锋一转，“死者都是最后在这棵树上吊死，那为什么不把这棵树砍了，或者在树上装监控......？”
　　格薇妮道：“这是天空树，不是人类能掌控的。天空树是一种低级的召唤物，异能者市场里随处可见，只有观赏性没有战斗力。但是随着时间的成长，它可以变得生命力无比旺盛。我们眼前的这棵天空树，只有顶尖科技手段才能摧毁这棵天空树。”
　　柯纳阳在FE上学的时候听说过天空树。不如说是学过。不管从外观上还是内在上都和普通的树没有什么区别。会有鸟在上面筑巢，运气差的会有蜂窝，但是它长成大树后，只要有源源不断的生命力通过异能输送至树的体内，它就不会落叶，会万年长青不死。
　　“而且这棵树可以说是一条重要的线索，”戚联华说，“把它砍掉，可能就无法抓到凶手了。”
　　柯纳阳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再接着柯纳阳坚持要回酒店，与戚联华就此别过。分开前也确定了第二天和调查小组会面的时间，还互留了更加详细的联系方式。走到他们之前买饮料的咖啡店的时候，柯纳阳想起了给夏梏打电话，刚拿出手机，那个他们想找的人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小子，你去哪儿了？”百哭蓝走过去没好气地拍了怕夏梏的手臂，“你到处乱跑可是找不回来的好吗？”
　　“夏梏，你去哪儿了？”柯纳阳问。
　　夏梏没有说话，也没有明显地抗拒的表情。
　　一年多以来，一直是这样。柯纳阳和R平方里的其他人都清楚，夏梏属于那种想说话但是没法第一时间表达出来的人。这一切都是因为造神之血的实验室的阴暗时光给他的精神带来了巨大的打击。
　　柯纳阳只好摇摇头，说：“算了吧，我们先去吃饭。”

　　夕阳迟暮的时候，几个人在纽约市中心的一家高级餐厅用餐。人类研发的空中特快列车在美国境内试运营已经半年了，费用昂贵，几个人一趟来回的钱，够柯纳阳买几套奢侈的衣服。
　　这家餐厅人少，并非因为冷清，而是里面的食物本身价格就高，即使每天光顾的人不多，也能赚许多钱。店主是柯纳阳他们当年在FE的同学之一，可惜的是此人的成绩比柯纳阳还要糟糕，也没有那么好的家世够他可以继续在异能者的世界里风里来雨里去，毕业后把父亲开的餐厅装修了一下，自己当起了厨师。
　　文森特穿着厨师服接见了自己的老朋友，他们的造访是他万万没想到的。这个年轻的厨师有着一头自然卷的金发和性感的胡渣，在FE学院里有着极好的口碑，FE学院的毕业生几乎都吃过他做的菜......
　　“兄弟不错啊，”柯纳阳对食物赞口不绝之后才开始向他的老朋友说话，“你这餐厅要是开在法国，肯定拿米其林三星啊。”
　　“兄弟你就别夸我了。”年轻的厨师在柯纳阳身边坐下来，手里还拿着一瓶没有任何标签的红酒，看来是私人收藏的，“我们四个在FE的时候，你是成绩和资质最烂的一个，没想到毕业了，你比我们混得都好。”
　　百哭蓝把嘴巴凑到格薇妮的耳边问道：“四个？包括你和班凯？”
　　“不是。”格薇妮摇头，此刻她正无聊，班凯也加入了文森特和柯纳阳喝酒的阵营，“柯纳阳文森特还有另外两个男生，他们都是没有接受过FE学院高中部的考试流程，从校外的培训班考进北美FE的。”
　　“......这玩意儿居然还有校外的培训，也是醉了。”百哭蓝感到了一丝不可思议，“另外两个人是指？”
　　“李赏和陆越。都是我们同一届的学生。也是和纳阳他们一起进FE学院的。文森特父母离异后跟着他在中国做生意的母亲一起生活，他们四个都是在皇甫家的机构秘密训练，然后保送到北美FE的，这里面还有很多靠金钱疏通的关系。他们四个关系一直很好。当时入学的时候，我们都以为文森特会成为我们这届最优秀的异能者。只是没想到.....”
　　格薇妮轻叹一口气。
　　“没想到他如此没落？”百哭蓝接了下去。
　　“没想到由于我的存在，他没能实现这个愿望。”格薇妮看上去很是自责。
　　百哭蓝乖乖地闭上嘴，不想再和这个自恋狂交谈下去。

　　天色渐渐沉入深蓝。柯纳阳他们三个已经喝得烂醉如泥，之前俨然一副把红酒当二锅头喝的气势，现在死气沉沉地趴在木桌上，强打起精神继续说着胡话。
　　而另一边，百哭蓝、格薇妮和夏梏在冷清的灯光下玩了很久的斗地主。
　　“时候不早了......”格薇妮焦急地提醒，一边不耐烦地把手里剩下的四个二炸了出去，“......纳阳你要睡就睡，先把钱包交出来。”
　　纽约城是不会沉睡的。即使柯纳阳今天睡死在这里，空中特快也永远不会停班，就算是凌晨三四点，根本没有人乘坐的时刻，列车也照开不误。
　　但是格薇妮觉得困了，她想睡觉，又不想将就餐厅里的沙发。

　　“吱呀——”
　　推门的声音。
　　按理说，餐厅这个时候早就该没人光顾了。何况厨师长已经烂醉如泥，不可能提供任何食物。
　　那个从玻璃门推门而入的人，全身都穿着黑衣，分明是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身上的架势。单枪匹马，没有同伙。按格薇妮的逻辑，下一秒他会掏出一把枪，然后大喊抢劫。
　　FE学院毕业的精英，丝毫不畏惧真枪实弹。
　　并没有人理他，但是那个人站在餐厅的中心，打了个响指。
　　格薇妮皱眉，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百哭蓝也放下手中凌乱的扑克牌，带着不安但不怂的心情，观看着莫名的“表演”。
　　下一秒。十几只长着蝙蝠翅膀的巨型兽类从餐厅外跑进来，撞碎了无数玻璃。它们用猩红的眼睛，打量着三个醉鬼和三个赌鬼，不时流下恶心的津液。
　　“石像鬼，廉价的常见杂兵型召唤物，”格薇妮临危不乱地解说，“......我都不想亲自出手，夏梏，解决它们。”
　　那个黑衣服黑帽的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看上去并不是来打劫的，更像是有目的性地前来。
　　石像鬼张开翅膀在餐厅狭窄的空间盘旋，撞碎了很多昂贵的灯饰。
　　夏梏“啧”了一声，黑色的衣袖遮蔽到的地方，有奇形怪状的纹身发亮。
　　空气中陡然出现了两个魔法阵，有怪物从里面跑出来。一只紫色的和一只金色的。紫色的是有着鸡的上半身和长长的蛇尾的怪物，金色的那只看着是一只正常的狮子，实际上它的尾巴却是蝎子尾巴的样子，而且还长了翅膀。
　　“蛇鸡怪，蝎尾狮。”入侵者用极其扭曲的声音说道。
　　夏梏召唤的两只怪物势不可挡地扑向那些石像鬼，战斗力极强，十几只石像鬼根本奈何不了这两头现在看起来宛如神兽的怪物。
　　格薇妮幽幽地喝着红酒。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黑衣男子缓缓地开口。
　　“什么！？”格薇妮不安地放下红酒杯，她站起来，随时准备加入战场。她此刻很清楚，他们的敌人绝不只是这些弱不禁风的石像鬼。
　　男人的双手手背都亮起了红光，是奇怪的印记，在格薇妮的知识里，所有的召唤系异能的印记都是难以解释的形状。
　　她以为，男人是要召唤什么。
　　然而他们都没有想到的是，那个瞬间，混乱的餐厅里所有的召唤兽都消失了。
　　消失的不只是死伤一片的石像鬼，还包括夏梏的蝎尾狮和蛇鸡怪。
　　格薇妮反应了两秒，对上夏梏惊讶的表情，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