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赌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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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怎么会这么小呢。
“挺好的。”郁清商回答，语气倒是也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笑，“你呢？学校圣诞假？所以回国了？”
“是啊，惦记国内这一口，正好放假就回来了。”方士谦耸耸肩，手里还拎着两个购物袋。他没有将目光分给叶秋，只是凝视着郁清商的脸，像是很久不见了一样……也的确很久一段时间没见了，围巾围着，好像没什么变化，也是，她哥哥一向照顾她照顾得很好。
两个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下，叶秋便揽住郁清商的肩膀，礼貌地冲方士谦点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也是，毕竟雪还挺大的，早点回去。”
于是教堂最后也没去，郁清商本来就巴掌大的小脸被围巾一挡只露出一双明媚生动的眼睛来，伸手扯扯叶秋的袖子说算了，雪下太大的话一会儿开车不方便，回家吧。
叶秋刚还有些郁卒的心情被郁清商一扯便软了下来，有雪落在郁清商额前的碎发上，也落在她围着的围巾上，说话间柔软的雾气升腾，于是那些雪花就融化成了晶莹的水珠。
他轻轻摸了摸她有些潮湿的额发，得到了她一个不解的眼神。
叶秋笑了起来：“好，回家吧。”
郁清商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分手了还会约自己前女友出来吃饭。
方士谦给她发消息那会儿她正在琴房练琴，半个小时以后才看见，她真是不解极了，发消息也很是方士谦的风格，非常简单。
“出来吃饭？”
她回了个问号过去。
郁清商一直认为分手以后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完全消失，他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最后一次约见面，分手后方士谦一直都做得挺好，如今看到消息当真是摸不着头脑。
好一会儿，方士谦才回复：“跟你提过的那家店，发现还开着，之前说过你带你去吃的。”
见她不回复，他又问：“只是吃个饭，还是说哥哥不同意啊大小姐？”
方士谦跟着郁清商也喊叶秋哥哥，说不清有没有几分故意成分在，但是郁清商真觉得他可能是在伦敦学疯了，她谨慎回复。
“你还记得我们分手了吧？”
“……”方士谦就这么回了个省略号，完全搞不懂他的意思。
“可以展开解释一下省略的内容吗？”郁清商礼貌询问。
“意思是我认为这个不耽误咱们吃饭，可以吗郁清商大小姐？”方士谦回复，“鄙人诚挚邀请您来品尝本人从小吃到大的严选餐馆，不知道您方便赏光吗？”
又在说这种搞不懂他是生气还是没生气的话了。
最后还是去了。
并不是很高档的家常菜馆，他们在国外的时候最经常做的事就是在街上随机找一家看起来人比较多的餐馆推门进去，虽然大多数时候结果都不怎么好，两个人认真评价当天的菜系，如果难吃就由方士谦全权负责食用。
那时他们就会怀念起国内的饭馆，他们俩都是B市人，但不是同一个区，方士谦说他有几个经常去的馆子，等回国的时候带她去。
这个时候郁清商总要忍不住想，他不会真的在想以后吧？
她对这段交往的感情认知实在出于冲动，而她的大部分精力其实都是放在了她的音乐和课业上，对于爱，她的投入实在浅薄，于是总显露出一种孩子似的天真残酷，对于信任的人，她太过好哄，对于不那么在意的人，她又太过冷酷。
方士谦偶尔会控诉她对他太过冷酷。
郁清商也觉得自己实在无辜：“那怎么办啊？分手你又不同意。”
于是他又开始生气了，深吸口气咬着牙说：“我就是讨厌你这点清清。”
“多在意我一点，不行吗？”
柔软的银发枕在她的膝盖上，方士谦仰着头去看她，郁清商看着他锋利的眉微微挑起，薄薄的唇有点不满地抿着，于是伸手捂住他的唇瓣，反而被他张嘴轻轻咬了一下。
郁清商便将手边刚写完的便签一下贴在他的额头上。
像是被贴了符咒一样定住了，郁清商认真回答道：“你先让我把曲子写完。”
方士谦便露出一副有点咬牙切齿的表情。
方士谦烫好碗碟放在郁清商面前，郁清商礼貌道谢，于是方士谦又开始咬牙，说：“没必要这么生分吧？”
郁清商有点疑惑：“这是基本礼貌。”
“而且。”她礼貌提醒，“你还记得我们……”
“记得，你提醒过了。”方士谦打断了这句话，又往郁清商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菜，他看起来有点无奈，但是还是平静地开口，“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清商。”
他叹了口气，轻轻地说：“我知道，我很清楚，不用反复提醒我，总是说这种伤人的话……很痛的。”
郁清商闭嘴了。
她本来就没有吃饭的时候一直聊天的习惯，低头吃起东西来，那模样看起来实在太乖，方士谦又太顺手地往郁清商盘子里放了几筷子菜，等到两个人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方士谦已经把郁清商吃不完的菜接了过来。
郁清商还好，方士谦看起来已经有点绝望了。
他放下筷子，干巴巴地说：“不好意思，习惯了。”
郁清商愕然：“你交新女友了？”
“没有！”方士谦差点呛住，表情看起来比她更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们……已经快一年了吧。”郁清商谨慎措辞，“再怎么习惯也不应该……”
“……”方士谦没有接茬，那双明净的瞳就那样凝视着郁清商。
“我不好。”好一会儿，方士谦突然说。
“郁清商，我不好。”方士谦的喉咙仿佛被刚刚吃下去的米饭堵住一般，话语干涩，说不清是埋怨还是控诉，自顾自地开了口。
“我本来想说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偶尔像这样吃个饭，国内还有很多店没带你吃过，我想过可以带你去看看我以前的学校，甚至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带你去微草看看。”方士谦说，“但是……对不起，我想当然了。”
“我没办法。”他咬着牙说，“就像你说没办法爱我一样，我也没办法拿你当普通朋友。”
方士谦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明明早就知道的。
总是太轻易地得到一切所以不会轻易付出她那珍贵的爱的年轻女性，总是像任性的孩子一样理所当然觉得世界应该爱他而不会被轻易打动的女孩。
哪怕在恋爱中给出的感情也太轻太薄，只有一茶匙的爱可以分给他，太狠心残酷的一个人。
上一个冬天，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们约在托特纳姆法院路那边的一家书店，五楼有个咖啡屋，他们在那里喝了杯咖啡，那天天很冷，伦敦下着罕见的大雪，路况有点糟糕，于是他俩都没有开车，撑着伞慢慢在街上走着。
郁清商很平静地开了口：“方士谦。”
大片的雪花落在她漂亮冷淡的眉眼上，落在青年的银发上，路边的灯光打下来，雪花片片闪亮，像是锋利的钻石火彩，几乎要把人割伤。
“之前发消息你觉得冲动，那我想还是见面说清楚。”她说，“和你在一起这段时间很开心，但是我们就到这里吧。”
“我们分手吧。”郁清商的声音也轻得像雪一样落下，但很温和，“对不起，我没办法爱你。”
他看起来有好多想说的，但是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他停住脚步，凝视着女性许久的年轻人最后脱下毛线手套，温热修长的漂亮手指轻轻抚上她冻得有些发红冰冷的脸，可能是想笑笑，但最后也没办法勉强自己的嘴角上扬：“还记得我们怎么开始的吗？”
出自一个有点轻率的赌约。
思及此，郁清商觉得有点抱歉。
“如果今天十二点前……伦敦的雪停了，那我们就不分开，好吗？”
他好像在竭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太像恳求，他一向像猫，骄傲又矜贵，郁清商真的很难想象方士谦会说出这种话来，甚至有些不可思议了：“我都说了，士谦，我没办法……”
唇瓣被堵住。
年轻人闭上眼，纤长的睫毛颤动。
雪不停地飘落，落在他们贴合的唇瓣上，落在他雪白的发梢也落在她的发上。
湿漉漉的……是雪融化了吗，还是一些别的什么，郁清商不愿意再多想。
“不要说了，清清。”他呢喃着，声音喑哑，“我不想听。”
于是郁清商就在那个时刻忽然太过不合时宜地想起圣诞节，那时他们去杜伦大教堂，方士谦对郁清商总是热衷于打卡这种地方感到不解，但还是陪她换了长袍。
他们在冬天的风雪中跳了很短的一支舞。
郁清商忽然想起来：“你知道吗？方士谦，在火焰杯那场圣诞舞会里，所有跳舞的人最后都没有在一起。”
“他们是他们。”方士谦不以为意，牵起她的手，转了最后一圈，然后在悠扬的乐声里落下一个吻。
亲吻的间隙，她近乎荒谬地想：“他难道还想过和我走到最后吗？”
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