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窄门》十六年 ^第8章^ 最新更新：2026-09-20 20:05:29 晋江文学城手机版

8、第八章圣诞 ...

　　叶秋给郁清商发消息是为了问她准备什么时候回B市，她在国内的工作基本都经叶秋手，叶秋自然也知道其实已经收尾得差不多了。
　　郁清商想了想，说圣诞节前吧？
　　一来的确在H市待了有段时间，二来如果圣诞节不回去的话，叶秋肯定还是要飞过来跟她一起过圣诞的。
　　虽说现在不提倡过外国节日，叶叔叔也不爱看他们庆祝这个，但是大家大多只是借着这个机会找一个聚会的理由，各种商家不会放过这种促销的好机会，叶秋更是从不曾错过一次和她的任何一个圣诞节。
　　十二月下旬，郁清商终于回了B市。
　　回去也没见到父母，郁清商母亲在外交部，父亲在G市调研，更是一年到头经常出差国外，叶阿姨疼她，经常叫她过去吃饭。
　　其实郁清商也明白叶阿姨的意思。
　　他们也到了这个年龄，长辈看在眼里，难免有些心思，只是叶阿姨不主动提，郁清商也就不说。

　　叶修和叶秋几乎占据了她的大半人生，太过重要的东西，于是选择也变得难免迟疑。
　　思及此，甚至觉得有点好笑起来。
　　……选择。
　　好像叶家两兄弟就这样放在她面前可以任她挑选似的。
　　可人生似乎并不是像游戏那样，选择了某个选项，就能得到既定的好结局。

　　平安夜，叶秋问她要不要去看电影。
　　在这个街头遍地是圣诞树和情侣的B市，叶秋说朋友的私人影院给他留了房间。
　　“好啊。”郁清商无有不应。
　　于是叶秋就很高兴地点了头，像是之前那么多年每一次他们一起出去玩那样准备好一切，很久之前叶修还没离家出走前，这些事本来都是叶修会做的，而叶修走后，做这些事的好像自然而然就变成了叶秋。
　　哥哥。
　　叶秋哥。
　　她喊了太多次，于是这个称呼就这样笼罩在他身上，好像让他真的变成了她的哥哥，让照顾她变成了天经地义的事情。
　　有时候叶秋也会觉得奇妙，叶修比他出生不过早了几分钟，就让叶修成了他们之间更年长的那个，于是他就变得更像弟弟，但是郁清商喊他哥哥，他就自然地接过来照顾她的职责。
　　……是的，接过来。
　　叶秋始终有种莫名的惶恐，就好像他和郁清商独处的这些年岁是从叶修手中偷偷拿来的，等那个混蛋玩够了要回家，叶修就会又从他手中自然接回来这份责任。叶秋有时候会不甘于郁清商总是看向哥哥的眼神，但是有时候，他似乎更害怕郁清商连哥哥都放弃，那到时候他又该如何立足？这种惶恐总是让他想要对郁清商再好一点，更好一点，好到等郁清商终有一天决定选择某个人来照顾她爱她的时候，是否会第一个想到他呢？
　　叶秋不知道，但是……除了这样，好像也别无他法。
　　他总是对郁清商没办法的。

　　各大公会也实在拿叶修没办法。
　　圣诞节，各个游戏都有活动，荣耀自然也不例外，叶修遛了一天圣诞小偷，快到零点的时候，苏沐橙催他给郁清商发圣诞快乐。
　　苏沐橙负隅顽抗坚决不承认和郁清商认识，叶修看得好笑，也不追问，怕把孩子真逼急了跟他生气。但提起给郁清商发消息，苏沐橙又振振有词起来，对叶修的追人手段颇有微词。
　　“要的就是这个仪式感呀。”苏沐橙笑着说，枪炮对着塔下方的圣诞小偷开了技能，冷酷又漂亮，“说明你心里惦记着要和这个人一起过圣诞，明白吗？”
　　“不用，她那边……”叶修说了个开头忽然停住，指尖在键盘上点了点，失笑，“太习惯算英国时差了，差点忘记她都回国了。”
　　零点，陈果操纵着唐柔的角色狂捡礼物，看着叶修突兀地切了QQ小窗给人发消息，很简单的一句“圣诞快乐”，然后切回去操纵角色从钟楼上跳下来，继续他的游戏。
　　老板的八卦之心立刻熊熊燃烧起来！
　　“谁呀？什么回国？”陈果问，“叶修你对象？”
　　陈果想，谁能看上叶修这家伙啊，天天几乎就恨不能长游戏里，也没见他出去约会过，倒也不是说自己网吧的网管这工作不好，但是女孩儿应该都更喜欢有更稳定工作的吧？不过……陈果又打量打量叶修的脸，倒也算得上秀色可餐，说不定有女孩儿就看上这点呢！
　　“没，还不是。”叶修一边说一边捡着礼物，随口回答，“目前还算是……妹妹吧！”
　　“还妹妹？”陈果大为鄙视，“你们这种我见多了，什么哥哥妹妹的，不会是借着这种名头搞暧昧吊着人家吧？”
　　“真不是。”叶修无奈，“我是那种人吗！”
　　“谁知道呢。”陈果哼了两声。
　　“真是妹妹。”叶修说，话语里却带了点笑意，“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邻居家妹妹。”
　　陈果听得这话，好奇之心更起。
　　“哦哦哦，那就是青梅竹马呗，喜欢啊？”
　　叶修便很淡地笑了，坦然地点头。荣耀的bgm悠然地响着，昏暗的灯光下，电脑屏幕上耀眼的眩光映照在他舒朗的眉目上。
　　“嗯，喜欢。”
　　陈果捡礼物的手一下就停了，恨铁不成钢地看他，要不是还在操作游戏，真是恨不能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语气也忍不住拔高了：“那你就这么追人家姑娘啊！圣诞节你就给她发个圣诞快乐也不约人出去吗？”
　　“没追。”叶修回她，语气很平静，“她不是那种被追就会被人打动的女孩儿，而且。”
　　叶修想了想郁清商那张含着泪的脸，想想又要笑起来：“生我气呢。”
　　陈果更不解了：“生你气你还不去哄，你还乐上了？”
　　“那也不能给人家许空头支票啊。”叶修摆摆手，提起来还是带着笑的，“没事老板，别操心，我有数。我家里如果说有谁真的能理解我，那就是她了。”
　　“生气归生气，这是我们的相处方式。”
　　叶修都这么说了，陈果也知道不该再问了，反正现在没女朋友的是叶修，她着什么急呢！
　　想想陈果释然了，带着圣诞小偷的礼物冲去交任务了。

　　“圣诞快乐。”郁清商听见叶秋说。
　　屏幕上的电影放到女主角对着山谷大喊着“你好吗？我很好。”郁清商看着这部她看过很多次的电影，雪地的光映在她素白的脸上，听见声音，她转过头去。
　　那是一张和叶修完全一样的脸。
　　明明是完全一样的脸，如墨的黑发柔软地垂落在额前，凝视着她的瞳仁明亮，侧脸清俊。
　　明明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郁清商从小就知道。
　　他们从小就一直在一起，如果两个人穿着一样的衣服，几乎很少有同学分得清他们两个，但是郁清商总能一眼分得出他们谁是叶修，谁是叶秋。
　　那时的郁清商只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很容易不是吗？叶修是叶修，叶秋是叶秋，叶修是大一点的哥哥，叶秋是小一点的哥哥，哥哥就是哥哥，双胞胎只是让她本来该有的一个哥哥变成了两个，得到的爱变成了两份，她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忽然面临长大与分离的阵痛。
　　“圣诞快乐，叶秋哥。”郁清商回答。

　　少男藤井树爱的是少女藤井树吗？还是渡边博子？这个问题叶秋也想了许久，于是就在已经长大了的藤井树有点愕然地接过那张书中夹着的侧脸素描照片的时候，叶秋没有看向那个画面，而是凝视着郁清商的侧脸。
　　圣诞节来临的时候，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博子。”几乎没有思索，郁清商回答。
　　“因为人总要长大的。”郁清商说，“而博子和藤井树就算再像也是不同的两个人。就像博子也有了新男友那样，这是一个对照的关系，我是这样认为的，每个人对过去都固然还有留恋，但是，还是要往前看。”
　　那她呢？她有往前看吗？有的吧？毕竟她也有过男友，而她的往前看是丢下了兄长和自己吗？还是不再去想那个人？
　　电影结束的音乐在房间里悠然响起，郁清商拿起手机，看见叶修给她发来消息。
　　郁清商依然没有回复。

　　他们从私人影院里出来已经很晚了，但是圣诞节的晚上还是有许多人，叶秋开了车来，本来就该这样打道回府，但是B市在这个平安夜下雪了。
　　叶秋将自己脖子上的黑白格子的围巾结结实实地系在郁清商的脖子上，不顾郁清商说他破坏了自己今天衣服搭配的小声控诉，叶秋笑着问她是要现在就回家还是系好围巾再走一走，于是郁清商挣扎了一下还是放弃了抵抗。
　　他们在街道边站了一会儿，看着街道上摆出的圣诞树的彩灯闪烁，看乌云沉沉遮住月亮，大片的雪花飘飘摇摇，落在圣诞树上，落在屋顶房檐，落在天地间。
　　这条街的不远处有个小教堂，说不定活动还没结束呢？去看看？郁清商提议，于是他们慢慢往前走着，然后在街头的拐角处，郁清商顿住了脚步。

　　……B市怎么会这么小呢？
　　叶秋阖了阖眼，忍不住想，早知道刚刚直接就送清商回家了。

　　银发的青年比上次见面的时候似乎更加平添几分清瘦，他围着的围巾还是去年郁清商送他的一条银灰色的羊毛围巾，抬起眼看郁清商和叶秋的表情也流露出几分猝不及防的错愕。
　　随即，轻轻地笑了起来。
　　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目光凝视着飘落在郁清商脸上和发梢上的雪花，就像去年的那个圣诞夜，那时他们还在一起。
　　方士谦语气平静地打了招呼：“好久不见，清商。”
　　“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