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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五十四
进入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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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九月,天气由闷转凉爽,秋天姗姗来迟。
一个多事之秋…
滕潜这一帮同僚,平时人前都是威严有余,可到了人后,一个贫过一个。他们聚在鱼缸小院天上地下一通吹牛,话题也由国计民生转到了女人钞票。滕潜和毕少霖坐在沙发上独自聊天,准确来说是毕少霖一直跟滕潜讲着什么,滕潜偶尔笑笑,偶尔评论两句。
毕少霖并不是滕潜的同僚。他们是在军校认识的,一起受过基础训练,后来因两人的发展方向不一样就分开了。毕少霖计算机方面有天赋,后来被调到研究所搞现代化作战系统。滕潜从基层磨砺完回来后,毕少霖与其偶然之下重逢,从此开始频繁往来。滕潜从面上看着太冷淡,给人感觉不好相处,极少有人能耐心与之交往,毕少霖算个特例。虽然有昔日的情分在,可毕竟那会儿时间短也过去了这么久。滕潜起初并没有上心,哪知毕少霖实在够诚意,滕潜最后慢慢放下架子,和他真成了好朋友,关系一度赶超和赵诚的发小之谊。
“嗳,滕潜,你来给我们讲讲心得。”
有人把他从和毕少霖的谈话中叫出来,问他问题。“什么心得?”滕潜不知道他们在聊得话题。
“我们说男人年龄大了后,挑女人只有一点要求:越年轻越好!你那个小女朋友不是还没二十呢,你来跟我讲讲什么感受。”
“想知道?”
众人点头。
滕潜卖起关子,右腿压在左腿上,支着头,“想知道自己也找一个去。”
众人骂他不地道。
正这时,门从外面拉开,进来一个年轻姑娘,简单的热裤T恤,外面罩着一件长开衫。众人一阵哄堂大笑,不是正在说得孔佑宝又是谁。
佑宝不知他们的笑点在哪,不过想着也不是什么好事。她不想问,目光搜到滕潜,还看到他旁边的毕少霖,毕少霖显然没有要让位的意思。于是佑宝走到厅中间的圆桌旁,挨着许仓明坐下了。许仓明把玩着手中的物件向她介绍,“匕首枪,看看怎么样?我督办的,质量一级棒!”一边将刀刃迎着白炽灯,寒光沿着锋利的刀刃一闪,确实很棒!
佑宝要拿过来仔细观看,一只手在她头顶出现,拿过匕首枪,将刀柄掰开,里面六颗子弹顺着剥下,才把刀身合上丢在桌子上。
许仓明小心地收好子弹,站起给来人让了位置。
“怎么来这么晚?”
佑宝支着下巴,看着旁边坐下的滕潜,“堵车了。”
她撒了谎,实际情况是她接到一个电话,和人约在咖啡厅聊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赶过来。瀚海控股的于海,大概还以为她在团委,说在办公楼下等她下班,佑宝说已经离职有一段时间了。于海坚持要见她一面,因为欠着人情,佑宝不好意思拒绝,最终答应下来了。
于海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笑呵呵地与她聊起天,“孔小姐,了解过我们瀚海控股吗?”
这个佑宝真没有去查过,遂摇了摇头。
“其实瀚海是整个集团的名称,不知道也不奇怪。下属的企业,我说出来一个你肯定听过。我们董事长是做传媒起家的,早年创办纸质媒体,后来是电视媒体,网络兴起后,也是最早投入网络传媒的。”于海说了一份杂志刊名,说这是他家的。
这令佑宝非常吃惊,这个杂志她并不陌生,在国内名气挺响亮,以敢讲真话著称。“是我孤陋寡闻了。”
“太自谦了。董事长是个很有情怀的人,城南的项目是他多年的心愿,这次能够顺利通过,他很激动。”
“中标了吗?”佑宝后来并没有和滕潜聊过这个事。
于海疑惑,“孔小姐不知道?”
“不知道。”这是实话。
他呵呵笑过,也不知道相信了没有。“孔小姐为人真诚,这次给了我们不少帮助。”他从公文包掏出一个文件夹,展开推到佑宝面前,“这是我们董事长的一点心意,转让瀚海控股1%股份给孔小姐。”
佑宝看了一眼那份股权转让书,烫手似的赶紧还回去,“我没有做什么,这是你们努力的结果。反倒是你们帮了我,我还不知道怎么感谢。这个您快拿回去吧。”
于海不收,和她客气地推来推去。佑宝真是烦死这样让来让去,但是这肯定不能收啊。最后她几乎是逃走的,连咖啡钱也没留下,将文件夹塞他怀里就赶紧跑了。
就这样距离与滕潜约定的时间过去了快一个小时。佑宝握着他的手,问,“你吃饭了吗?”
“没有,说好等你的。”
佑宝在他的手臂上抚了一把,“小可怜哦,饿坏了吧。”
滕潜手臂环过她的脖子,拉近怀里,“怎么说话呢!”
“情趣啊,不解风情!”佑宝娇嗔。
两人辞别众人,单独找了一家饭店。佑宝吃了一点就搁下了筷子,掏出包里那把匕首枪,又开始观赏。
滕潜看到她吃饭开小差,“怎么带出来了?”
佑宝爱不释手的样子,“都没子弹了,就是一把匕首而已,许仓明说送我了。”
“那也是管制刀具,查到也要拘留。”
“啊,拘留…”佑宝抬起头,可怜兮兮地望着滕潜,“要是我被查到,你可不要忘记给我送牢饭哦。”
滕潜屈指敲她一下,“好好吃饭。”
吃完饭溜达了一会儿,滕潜才送她回家,车子停在小区门口。佑宝解了安全带倾身过去抱滕潜。“什么时候回来?”这是今天见面的原因,滕潜要出差一段时间,跟她暂时告别。平常有事不见也不觉得,这说要离开这座城市,心里就特别不舍。
滕潜亲吻她的额头,“最多半个月。佑宝,很快就过去了。”
佑宝回到家,发现客厅灯火通明。爷爷没上楼睡觉,而且二哥,三哥也都在。佑宝看这阵势,心里直发虚,这是集体审问的架势吗?
“大哥,怎么了?”佑宝强装镇定地问。
佑方看到她回来没什么反应,所有的人都没什么反应。“贺爷爷和贺晓今天的飞机离开。”
原来是今天就走。
“安检前被拦下了,贺爷爷直接被带走,双规了。”
“怎么回事!”佑宝太过于震惊,声音都有些变调,主要是贺爷爷贺蔚敏此人原先的职位绝对不低。
“目前什么消息都没有。”佑方说。
佑宝扶着沙发扶手坐下来,“那,贺晓…”
“贺晓被送回家了,暂时限制出境。”
孔行之这时开口,“佑方,你明天把贺晓那孩子接过来吧,他一个人在家别冲动了。”
“好,我明天去一趟。”
孔行之拍拍双腿站起来,“行了,都回去吧,明天我去找几个故交问问情况。你们要是碰到什么人,也别乱说话,不要被有心人拿去当话柄。”
佑宝出去送人,三哥临上车前,又拉着佑宝到了一边,左右看看才低声问,“听说你现在和上次送你来医院那人走得很近?”
“三哥想问什么?”佑宝这个三哥整日都疑神疑鬼。
“佑宝,三哥给你提个醒,别在他面前乱说话,把咱家的底都交了!你要留个心眼。”
“知道了。”佑宝不耐烦地推着他上车。
次日,佑方一大早出去,等佑宝醒来下楼时,他已经接了贺晓回来。贺晓看上去有点憔悴,身上烟味很浓。爷爷出去,佑方有事,这照顾人的任务基本就落到她头上了。
一个平时总是嘴贱的人突然沉默起来,真的让人难以适应。佑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她认为诸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安慰话肯定会招致贺晓的反感。她选择陪他吃早饭,吃午饭,吃晚饭,晚上…呃,晚上就不会陪了,提醒他早点睡觉。可是他关上房门,是真的睡了还是在抽烟,这个佑宝就不能控制了。
如此反复,第二天依旧。爷爷那边没什么消息,这件事任何媒体都没有披露。大家开始乐观,这会不会是一个好的征兆,可能马上就会放出来了。也许是有了点希望,贺晓的情绪也没再继续低迷。这天晚上,佑宝的房间被敲响。
贺晓站在门外,晃晃烟盒,“烟没了,我没带钱包。”
佑宝披上外衫,拿了钱包出来,“我去外面帮你买。”重压之下,唯一一个释放压力的途径,佑宝不忍去剥夺,所以从未劝他少吸烟。
贺晓拉住她的手腕,佑宝回头看他。
“我跟你一起去。”贺晓说。
这片是别墅区,要走过一个街区才有商店。入秋的晚上有些凉,佑宝裹紧了外衫,两人默默无语走过街区。在商店买了烟出来,贺晓撕开包装弹出一支,手护着挡住风才点燃,他吸了一大口,又缓缓吐出烟雾,仿佛解放了什么。
佑宝看得舒心一笑,贺晓扭头看着她,“别这样对我笑。”
“嗯?”
“我怕会爱上你。”贺晓说。
佑宝赶紧严肃起来,贺晓看得摇了摇头,无意识地弯起唇角。
“佑宝,我问你一个问题。”贺晓拿出手机, “那次我们跟踪王权中到香山,无意中发现的那个别墅,后来你进去了,”他翻到一张照片,递给佑宝,“你在里面,有没有见到这个人?”贺晓指了一个人。
“那次我什么都没见到。”佑宝没看照片,对他说。
“佑宝——”
“贺晓,你别怀疑滕潜,他知道我们俩家关系,他不会这样做得。”
贺晓吸了一口烟,停了半响才又开口,“利益面前,难保不会做出来。佑宝,我现在只是问你,这个人你在滕潜身边见过吗?”
佑宝不情愿地看向那张照片。照片上有五个人,中间那人只要看过新闻的都知道,贺晓的爷爷在最右边,贺晓指着的那个人在中间那位的左手边。说实话,佑宝真不认识。“他是谁,我真没见过。”
贺晓怀疑地看着她,然后说了一个人名。
“原来是他。”恍然大悟。佑宝平时也看新闻,说是看,其实就是听听,除了几位重要领导她能把名字和样貌对上,其余的也只是个耳熟的人名。贺晓说得这位,名字确实不陌生,但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年轻,佑宝一直以为也是位老爷爷。
她终于将这个人的名字和样貌对上了—成鸣秋,原来他这么斯文清秀。
孔佑宝后来始终也不肯相信,她会和这个人有那么深的牵扯。就像她此刻没想到,贺蔚敏这件事的走向竟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