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万万夜》刺鱼

53、五十三 疏于练

　　疏于练字已经好久了。离职后，佑宝终于有大段大段时间可以一人支配。想静心，其实还是写小楷最好。文章中，又属《滕王阁序》最佳，朗朗上口文采斐然。

　　滕王阁是由唐高祖李渊的幼子李元婴修建。这个人骄奢淫逸，在政治上毫无建树，但他却极赋才情，精通歌舞，善画蝴蝶。他修建阁楼，也是为了方便自己歌舞享乐。

　　佑宝想起上次无意中发现的滕潜他们在山中的那个基地。她想，要是他们也是为了歌舞享乐，那该有多好。

　　写到“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这句时，佑宝突然又感慨起来，千年之前的王勃就已经道出了真相，事物兴衰成败都有定数的，欢乐逝去，悲伤必然要袭来。也许享乐主义者大抵都是悲观主义吧……

　　贺晓上来找到她时，佑宝已经写完了一篇在发呆。贺晓将镇纸放到旁边，拿起那篇婉转秀丽的笔墨，仔细看了一番，才说道，“想不到，你还是个情种。”

　　佑宝夺过来轻轻放好，问道，“说吧，你来找我什么事？”

　　贺晓在她面前坐下，拨弄一把整齐挂在笔架的毛笔，相互碰撞有点风铃的意思。“终于在你家逮着你一回了，不然我还以为这家对你来说是酒店呢。”

　　“我每晚都在好不好，只不过你每次来得不巧，谁有你闲啊！”佑宝回道。

　　贺晓没反驳，想了一会儿别的，“我带你出去兜一圈怎么样？”

　　佑宝向家里交待了一下，就和贺晓一起出去了。出门，佑宝看到院子停着的那辆车，炫酷至极啊，她指着跑车问贺晓，“这就是许仓明提到的那辆one77吗？”

　　贺晓给她打开门，“那个人叫许仓明啊。”

　　佑宝坐了进去，感受一番，由衷得赞叹，“真cooooool!!!”

　　贺晓嘱咐她系好安全带后，一脚踩下油门。佑宝这个时候实实在在表现出了一个不满二十的年轻女孩那种疯劲，贺晓驶入隧道时，佑宝疯狂地吼了一声。太爽了！去他的悲观！去他的阴谋！只爱她所爱的，才不管其他！难怪那么多人爱赛车，这种极速行驶带来的快感比之高.潮真不差。

　　车子停在路边，佑宝呼呼地，心还是猛跳不止。“太帅了！！！”

　　贺晓解了安全带，向佑宝那边压过，佑宝赶紧往窗边躲过，“你干嘛？”

　　“看把你吓得！”贺晓手按在她头顶，帮她缕了缕头发，“头发都被风吹乱了。”

　　佑宝让他回去，掏出小梳子梳着长长的头发。

　　贺晓看着她说，“爽吧。滕潜可不会带你这样吧？他那样的人，再有钱，也要在面子上做得天衣无缝！”

　　佑宝想象了一下滕潜开着跑车的画面，简直养眼死了！不过这也仅限于想象了。她立刻回道，“才不是呢！滕潜他和你不一样！他成熟，爱惜自己。”

　　“呵呵，我难道不自爱了？”贺晓傲慢地问。

　　“你年轻气盛，也许本意并不是这样，但表现出来就会让人误会。”佑宝说得还是比较委婉的。

　　贺晓紧接着说，“好，我年轻气盛。可你呢？你难道不爱这些？滕潜他肯定不会带你玩这些的！你在他身边不无聊吗？”

　　“爱又不是玩！”佑宝扭头朝向他，“再说了，我想兜风了可以找你啊。”

　　“啧，”贺晓停顿一下，看着前方说道，“以后你可能也找不到我了。”

　　佑宝吓一跳，“你怎么了贺晓？你还这么年轻啊！”

　　“去！别咒我死！老子身体好着呢！”碰上佑宝的眼神，他慢慢解释道，“我准备出国了，以后就很少回来了。”

　　佑宝哦了一声，停了一会儿问，“你的学业怎么办？不是还有一年？”

　　“这是什么大问题吗。我到那边什么学校申请不了。”

　　“嗯，也是。怎么这么突然？”

　　贺晓转头看着她，“我来你家几次了，连我爷爷都来向你爷爷道别过了，每次都碰不到你。”

　　“贺爷爷也去吗？不是还有事务吗？”佑宝问。

　　“放下了，总不能一辈子把着权不放。局势越来越复杂，他也觉得有点累了，想跟我一起去国外过过悠闲日子。”

　　佑宝看他说完，点点好，回了句“也好”，两人便没话了。说来也才认识不久，谈不上多不舍，只是感叹离别无常而已。

　　贺晓看她又在发呆了，突然凑近她脸前，在嘴角处轻轻亲了一下。

　　佑宝一把推过他，瞪着眼质问，“干什么呢！”

　　贺晓吊儿郎当，笑着说，“别小气哎！送我个goodbyekiss怎么了，我走的时候你肯定也不来送我。”

　　“那你不能好好说吗？为什么非要偷偷摸摸！”佑宝有点生气。

　　“因为好玩呀，哈哈！”贺晓发出一阵淫.笑，佑宝看他贱得想揍死他！

　　…

　　转眼开学的日子就到了，其实即使开学了也和以前没什么区别。没课没任务，最后一年基本在学校看不到同学，不过佑宝以前也很少去学校。从团委离开后，佑方察觉到她空闲时间多了，还是知道了她离职的事。佑方问她想不想去学校实习，他来安排。佑宝说还是再看看吧。而具体要看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佑方说了随你，就不再管了。

　　大概日子是有点无聊了，佑宝花在滕潜身上的时间多了很多。时间这一多，就来了很多问题。

　　比如说，

　　佑宝在他们一次做完，突然心血来潮问滕潜，“你和以前那个做过没？”

　　“没有。”滕潜干脆回答。

　　佑宝嗯了一声，有点窃喜，不过转眼又说，“我不信！”

　　“那怎么办？”滕潜说。

　　佑宝突然就非常生气，“你这是什么态度？这么消极的语气，让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我是在问你怎样才能相信。佑宝，你不要这样疑神疑鬼，不好。”滕潜此时还是非常有耐心的。不过这样的事情多了，也渐渐会有些烦。

　　再有一次，佑宝问，“你觉得我和她谁好看？”

　　“你。”

　　“谁懂事儿？”

　　“你。”

　　“谁有文化？”

　　“你。”

　　“谁字写得好？”

　　“你啊。”滕潜无语了。

　　“谁胸大？”

　　“你。”

　　“啊，天呐！你竟然摸过她的胸，不然怎么知道她的没我大。”佑宝愤愤说道。

　　就是这样，滕潜稍不留神就会被她带到沟里了。后来滕潜换了方式，佑宝再问起和前女友有关的事，滕潜就改说，忘了。不过佑宝又会说他说谎，反而会更生气。滕潜最后实在是失去了耐心，找了一个时间表示要和她谈谈。

　　“谈什么？”佑宝问。

　　滕潜沉默了会儿，还是开口了。“佑宝，现在是我和你两个人在谈恋爱，你能不能不要总问李静的事儿？“

　　“可我控制不了自己啊。总能想到她和你在一起的画面，我就忍不住想问。”她还挺有理。

　　滕潜说，“那好，我今天给你时间，你一次问完。然后，以后都不要再问了。”

　　“可现在没画面啊，不知道想问什么。”

　　滕潜觉得她有时真是气人啊。

　　佑宝心里有个心结，贺晓曾对她说过，男人的爱情只属于第一次的心动。不管滕潜和那个女孩谈了多久，能让他承认关系的，总归是有心动的，佑宝想到这里总会非常难受。还有表白那个晚上，滕潜比较了很多李静和她的不同，当时感动，可是后来佑宝又开始介意，他怎么那么了解前任，怎么还能记住她的那么多事。佑宝觉得自己小心眼，可是又难以释怀。

　　哦，佑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一直想问但不敢问。

　　“想到什么了？说。”滕潜看她欲言又止。

　　佑宝吱吱唔唔，“她，为什么要自杀？和你有关吗？”

　　滕潜被问得一愣，皱眉想了很久，“李静，”滕潜叫出她的名字，又让佑宝心里一痛，“她的性格非常腼腆害羞。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怀疑我外面有人，但也她不说，我问也不说。”

　　滕潜讲到这似乎讲不下去了，佑宝看他这样，又好奇又心疼又不忍，最后还是觉得算了，“不想说就别说了。”

　　“不是，”滕潜抬起头看着佑宝，“我和她之间没什么不可告人的，这事很多人都知道。李静是李泽雅的堂姐，是李泽雅介绍给我认识的。”

　　“李泽雅的堂姐？”佑宝始料未及，上次问她滕潜前女友的事，李泽雅都没说。

　　“嗯。”滕潜继续讲，“因为这层关系，开始没经过多少了解，只是不反感，觉得她还不错，就开始相处。后来真的觉得有些不合适，她又怀疑我，我觉得没意思就提了分手。她当时哭了很久，不过我态度很坚决。后来不久，有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要我过去，威胁说如果不过去她就自杀，我没管她。后来，”滕潜的表情有些痛苦，“她给我发过来一张照片，她躺在浴缸里割腕的照片。”

　　佑宝惊呼了一声，这不是她的自杀美学理念么。

　　滕潜倒和她心意相通，“所以那次你提到你的自杀理论时，我的反应会那么大。”滕潜严肃起来，“佑宝，我告诉你，那一点都不美。所以，你不要去尝试。”

　　当初隔着电视屏幕，佑宝就对那个女主播很有好感。没想到她们真的就有很多相似处，一样的长相类型，一样的自杀理论，一样爱着一个男人，不过最后这一点，足以摧毁所有的好感。

　　佑宝搂着滕潜，骄傲地说，“如果换做我，我不会打电话也不会发照片。那不是真爱，真爱都不舍得威胁，威胁的话还是说明最爱自己。”佑宝这个表白实在有够慎人！

　　滕潜气得捏着她的肩膀，“孔佑宝！你敢这样去做！敢去做我就不要你了！”

　　佑宝一笑，“好啊，你不要我我就默默死去好了。”

　　滕潜紧紧拥着她，力气大得恨不得勒死她，“你他妈，真！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