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万万夜》刺鱼

42、四十二 “你觉

　　“你觉得一个女人做到什么程度才算痴情？”

　　“人死为大，就爱到死呗。”

　　“嗯，很好。”

　　贺晓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推到孔佑宝面前，孔佑宝捡起照片来看。刚好晚饭时间，两个人找了一家饭店，包厢里也正好方便谈事情。

　　“咦？这人我认识。”佑宝放下手中的调羹，“这不是电视台那个女主播吗？”

　　“你竟然还看过她的节目？好多人都不知道这档子事。”

　　佑宝有段时间早起健身，经常放着这个台的早间新闻，边看边做运动。

　　“我记得她好像只主持了一个两月，后来就再没出现过了。”

　　“知道为什么吗？”

　　“我哪知道！卖关子很有意思？”

　　这么一说，他还越来劲了，开始不慌不忙吃饭，还点评哪道菜咸了，哪道菜油放少了。佑宝咬牙切齿，但也不想惯着他，爱讲不讲！贺晓玩够了，才慢吞吞回答，“割腕了。”

　　“啊，死了…”佑宝回想她曾经陪伴自己健身的那一个月，顿觉世事难料，命运无常。

　　“我什么时候说死了？人在国外活得好好的行不行！”佑宝听到松一口气，贺晓接着说道，“为情自杀，幸好被抢救过来，不过脑子受了点刺激，在国外静养。”

　　“真傻。”佑宝嚼着吃食，含混不清地感叹。

　　“佑宝姐，男人和女人的爱情观不一样，女人需要被感动，谁对她好，时间长了就会爱上；男人不一样，爱情只属于第一次，以后无论处多少人，都不会再有第一次的那种心动。”

　　“你跟我讲这个干嘛？”

　　贺晓没有回答，而是手指在那张照片上敲敲，“你仔细看看，觉不觉得这个人和你有点像？”

　　孔佑宝一直都是在电视上见得这个人，主持时她化妆，头发盘起，穿颜色较深的正装。而这张是生活照，头发散着，又黑又长，穿着浅色连衣裙，浅笑的样子羞涩而可爱，和佑宝在某些方面是有点相似。

　　“你想说什么？”

　　贺晓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佑宝从中嗅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你知道她是为谁自杀吗？”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准得可怕，佑宝心中有个名字将要呼之欲出，贺晓轻轻吐这个名字。

　　“滕潜。这是他名义上第一个女朋友，至于有没有另外偷偷养着情人，这我就不清楚了。”

　　谁能没有个过去呢，连佑宝自己都曾有个暧昧不清的康西，滕潜有过女朋友又能怎样？但是，贺晓厉害在他抓住了佑宝的命脉，有过女朋友没什么，让她介意的是那个女的与自己有几分相似。还有他那通男女爱情理论，明明就是在说，那个女朋友才是滕潜唯一的爱情心动，自己不过是个替代…

　　“哦，没想到滕潜还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呢。”佑宝继续吃东西，还向贺晓推荐，“这个秋葵不错，你尝尝。”

　　贺晓还是保持刚才的笑容，手覆上佑宝的后脑勺，顺着如丝的秀发慢慢滑下。

　　“别碰我！”佑宝不耐烦地喝道。

　　“佑宝姐，你可真可爱。”贺晓嬉皮笑脸地说。

　　“哼，再可爱也不是你的！”

　　贺晓胳膊肘撑在桌子上，手支着下巴看着佑宝，“咱们两家这么好的关系，我们要真处上一段儿，我那些花花草草那么多，万一伤了你的心，我爷爷还不打死我！”

　　“哟，不仅有花花，还有草草呢。贺公子，您口味儿还真好！”

　　“哈哈，我就一个比喻，你想到哪去了！你这么丰富的想象力，要是碰上什么闹心的事，估计得失眠一整夜吧。看看还想吃什么，再要点，失眠很浪费体力。”

　　佑宝一把将他推过，“旁边有个这么自恋的人，谁还能吃得下去！”

　　贺晓和孔佑宝的嘴仗本事谁也不弱，一个贱一个损，你来我往了一路，终于抵达孔家门前。

　　“佑宝姐，好梦哦！”贺晓拜拜手离开。

　　直到车灯消失在黑夜中，佑宝才转身回家。此刻她的思维活跃到顶峰，好久之前的事也能如刚发生过一般在眼前回放。她想起，许仓明曾无意中说起过滕潜就是爱这种口味的女孩子，李泽雅也说过滕潜就喜欢这种类型，还有那次在三层小楼里，佑宝说起她的自杀美学，滕潜当时的反应那么异常。

　　原来一切都可追溯…

　　她想给滕潜打电话问清楚，可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想到立场，她又烦恼自己为什么要生气。你情我愿的关系，讨厌就散，管那么多干嘛！

　　各种声音挤在脑中，简直要炸了。佑宝咬开滕潜早前给她的那瓶黄酒盖，毫不犹豫灌了下去。

　　酒不烈，入胃十分暖，还能感觉到它们流过四肢百骸。佑宝想，爱情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实质化，别那么虚无缥缈，来得那一瞬间就能感应到，这样，她也许就不会以一个那么荒唐的开始认识。

　　贺晓说对了一句话，她真的失眠了，想象力丰富有时真不是件好事。

　　滕潜说错了一件事，控制醉酒，不用靠什么意志力，只需让人陷入爱情的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