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万万夜》刺鱼

41、四十一 大伯母

　　大伯母摇摇头，低声轻叹，“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的事，真搞不懂，唉，我果然老了，随你们吧…”话完转身走向楼梯。

　　佑宝望着大伯母的背影若有所思，那句“我果然老了”，她在脑中反复思忖，直到佑方挡在她面前，阴影投射下来，一阵压迫感。

　　“你别误会。”佑宝这么说道。

　　佑方回她，“误会什么？”

　　“我解释，是不想伯母被骗，至于你怎么做，我没权利干涉。”

　　佑方移开身影与她并排，一起看向楼梯，“和他出去好玩吗？

　　大伯母走过楼梯转角，身影渐渐消失，周围的景象像脱落的光斑，时光渐渐开始倒流。也是这样的傍晚，年轻的佑方站在楼梯口，问正在上楼的美丽少妇，“和他出去好玩吗？”少妇闻言回头，用力抓住栏杆，指甲发白。

　　“和他出去好玩吗？”佑方的声音透过耳膜传入大脑，佑宝猛然从回忆中抽离，她实在难以把脑海中那个美丽少妇和刚刚消失的身影中间划上等号。岁月果然催人老，纵是美人也不能幸免。

　　“大哥，我成年了，而且你也说了，不再管我…”

　　“我现在真的怀疑，那天你是不是故意激怒我，让我说出不管你的话，你好自由开心。”

　　“哪有…”佑宝的语气变得很软，“大哥你不是说过，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阴谋，都是误打误撞阴差阳错。”

　　佑方难得开怀笑出声，“是这样说过。佑宝，你是想说天意吗？可你想过没有，本来结不了果的树，突然开出一朵花，是代表什么意思？”

　　“有些东西本来就没意义，多想没用！”佑宝丢下这句话，快步走向楼梯，很快也消失在拐角。

　　转眼到了周一，单位突然忙起来，计划要在暑假结束之前，将合作建立的几所希望小学投入使用。做好事不留名这种境界，现在是不可能出现了。

　　佑宝被借到文宣部帮忙。竣工后的庆功宴，部里打算请相关政府部门及投资各界代表出席。佑宝跟着帮忙组织，直等到会议顺利开始，她才终于可以歇一口气。

　　拿了一瓶水，佑宝出宴会厅，领导发言依旧老调，她听一会儿就嫌沉闷，还不如在外面看看风景。

　　“你好…”

　　佑宝倚着栏杆看外面的风景，等到第二声“你好”传来，她才意识到可能是叫自己，茫茫然转过身。

　　“你好，还记得我吗？不久前我们刚见过。”

　　“噢，”佑宝的记忆力可没那么差，看了一眼就认出，“我记得，您是要在南城搞投资的老板。”

　　“哈哈，抬举我了，我不是什么老板，也是替别人打工的。真巧，没想到做慈善也和滕主任想到一块了。”

　　这人大概以为她是代表滕潜出席这个庆功宴的，还不知道她其实是个工作人员。佑宝不想生事，托辞准备离开。

　　“孔佑宝。”王权中也从宴会厅出来，后面跟着会长陈宇。“你躲这休息了。”他走近后，扭头对旁边那人说道，“于先生也出来透气了，这…认识我们单位的小同志吗？”

　　那名姓于的胖胖男公关爽朗笑了几声，此刻他已经确定那天跟着滕主任的女人压根不是什么秘书，肯定是情人！其实那天看两人之间的互动，他就猜测不可能是单纯的工作关系！“就是见到美女腿软，随便聊了两句。王书记护犊这么厉害啊？”

　　王权中目光在两人之间狐疑地看了一圈，也笑着回答，“她就是负责今天的宴会，你如果有什么疑问，她当然要好好解答的。”

　　于先生去了卫生间，佑宝对这俩人有戒心，不想多呆，转身回了宴会厅。

　　等到人都离开，王权中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人说，“事情都准备好了吗？一定要一击命中，不能让他们有翻身的机会！”

　　后面一直没说话的会长陈宇此刻开口说道，“没问题，前前后后我梳理了好几遍，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周末新闻见报，杀他们措手不及。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个孔佑宝，他只是让我们帮忙注意点，可没让我们当靶子，加她进计划，会不会不好？”

　　王权中一摆手，“你没见他对她那个厌恶的样子，我们顺便帮他处理下，捞个人情不好？”

　　陈宇想了一会儿，“这个孔佑宝没什么大靠山吧？会不会搅了事情？”

　　“我查过了，就是个高知家庭，她老爹早年是个传奇人物，就因为这个和他家有点过节。要有靠山，还用李泽雅的关系进来？”

　　陈宇点头。

　　孔佑宝对外面这场对话中所谈的事毫无警觉，她坐在里面考虑着，等这段忙完，一定要请假好好休息休息。

　　宴会还没结束时，孔佑宝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贺晓你催命啊！一个接一个打！”

　　“最近每次找你，你都说忙！什么破事？还没忙完？”

　　佑宝没好气回答，“完了，你有什么事？”

　　“你在哪？我去找你！”

　　宴会结束，佑宝下楼等在路边。一辆车在她身边停下，窗户降下，是那位于先生。

　　“等人？”他问。

　　“您怎么走这么晚？”佑宝也问。

　　“商量点事儿。我先走了，再见！”

　　佑宝招手送他离开。

　　贺晓来接她时，她发现这小子又换了辆新车。“到底有什么事找我？”

　　贺晓神秘地说，“给你讲个故事，有没有兴趣？”

　　“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