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万万夜》刺鱼

26、二十六

　　台上的灯光变暗，一束追光灯打下，一人站在舞台左侧，饱含感情地吟唱着一首古词。

　　孔佑宝这个时候进来，没有再回原位，就坐在后排。李泽雅跟着进来，在她旁边坐下，只掏出手机玩，并不与她交流。佑宝没办法，只好耐着性子看下去。

　　吟唱结束后，舞台亮起薄雾般的光束，渐渐交叠，继而幻化出云山雾海的效果。追光灯从左侧移到中央，白裙女子坐在古琴前，手指拨弄，便传出苍凉曲调。

　　“咦？”台上那人她有些熟悉，不过距离太远，又不敢确定。

　　李泽雅听到她的疑惑声，关了手机看向台上，待看清后，轻哼一声。

　　这个演出的主题是“我们的文化”，十几种传统技艺依次表演，其实静心看下去，还是蛮有感慨的。佑宝看见礼堂中间那排架着摄像，再看台上表演的人，如果她没认错，那白裙女子应该是宋语。让一个领导来表演，看来这场演出的规格还不低呢。

　　李泽雅看了一会儿，嘟囔了一句，“交际花！”

　　佑宝转头看她。

　　“不是说你，不用急着对号。”

　　“我知道。”关于宋语的履历，她曾向滕潜打听过。宋语早先在×乐团，后来被特招入伍，编到文工团，一年后升至副团长。滕潜说得很简单，但她直觉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交际花这个词是上个世纪的用语了吧，有点过时。”

　　“也是，那现在怎么说？”

　　佑宝虽然对宋语没啥好感，但也不想过多牵扯，因为俩人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

　　“李书记一直看手机，是不是有事想离开？”

　　李泽雅笑了一声，站起俯视佑宝，说，“我看你心思也不在表演上，走吧，我们出去聊。”

　　佑宝被人居高临下看着有点不舒服，一下起身站直了，不过站起来她发现还是比李泽雅矮一点，于是有点蔫蔫地挪着步走出去。

　　“我直说吧，你这一等奖是我保的。你的作品是挺好，不过比赛从不缺黑幕，一等奖是不会安排给随便冒出来的人，你最多也就二等。我这人呢，最看不得人才遭受不公平。”

　　佑宝对公平不公平看得很开，只是李泽雅说的让她有点想笑，是不是搞政治的人说话都是这样，明明自己就是源头制造者，还要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当然，我现在说这些，没有要感谢邀功的意思，就是挺欣赏你的，想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团委？”

　　“我已经是共青团员了啊。”

　　“不用这么快拒绝。我知道你在怀疑，觉得我有目的，不过你不要只凭感觉，可以调查调查再回答不迟。”

　　佑宝低头，看李泽雅没穿高跟，她自己也没穿，又抬头，目测了一下两人之间的差距。

　　李泽雅是标准北方大妞，身材高挑，五官开阔，性格直爽，外表看着偏性感，和孔佑宝是完全相反的类型。虽然孔佑宝也是土生土长的，但她却不像北方人，更似江南的婉约可人。佑宝曾想过，也许这和她那个不认识的母亲有关。

　　但不管怎样，她从小在这片土地长大，早就熟悉了这种性格的女孩，所以她对李泽雅并不反感，只是怕生出不必要的麻烦。话又说回来，她现在闲着没事做，其实真可以考虑考虑。

　　“哦，那好，我回去想想。”佑宝说完朝她拜拜后便离开了。

　　那个时候，佑宝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商量的人，康西离开，佑方冷战，滕潜又有任务外出。她回去纠结了一会儿，就下好决定。

　　三天后，孔佑宝进入团委。要是评价起她政治生涯起.点，真的不低，甚至非常漂亮，不过个中内情，却有点荒诞。

　　共青团是个什么地方，佑宝自认有些了解。不过后来她回忆起，才意识到那时的自己真的很傻很天真啊！

　　团委是一个自发组织，虽不算公务员，但享受和公务员同样的待遇。由于佑宝没毕业，还不能正式入编，李泽雅先在佑宝所在大学的校团委给她安排了一个职位，然后借调到团市委帮忙。实际就是李泽雅的秘书，帮她做事。李泽雅职责范围就是整个市团员的档案登记，以及定期团费的缴纳。

　　…

　　岗位挺清闲。

　　这天，李泽雅有事外出，佑宝一个人泡了一杯茶，报纸翻到社会版，挑了一篇开始看。

　　办公室走进一个人，“你好，我是来缴纳×大这学期的团费...”

　　佑宝读完最后两句才抬起头，这一抬头就是一惊！那人显然比她还要吃惊，双手“啪”的按在桌子上，“佑宝姐！！”

　　称她“姐”的目前只有一人，就是贺晓。

　　“你怎么在这？”贺晓拔高声音问。

　　佑宝受不了他咋呼的样子，“看不见吗？工作！”

　　“工作！？”贺晓又惊呼一声，“不行，我得跟你谈谈。”

　　“谈什么谈啊！赶紧把你的事儿办完回去吧。”佑宝把头发全部往后撩去，义正言辞道。

　　贺晓玩味一笑，“还起派头了是吧，那行，咱们办正事。不过，我们还是得谈谈。”佑宝还要说什么，贺晓一下打断她，“我明白，等你下班再说。”

　　贺晓果然等到她下班。

　　佑宝刚走出办公楼，贺晓迎面走过去，“找个地方聊聊吧。”

　　这事今天是逃不掉了，佑宝也只能跟着他出去。贺晓领着她走到自己车前。

　　佑宝一看他的车，抚额...这机关大院，你开一个几百万的跑车，啧啧啧，真是不愁别人不知道你是官二代啊！

　　“我不坐！”佑宝扭头就走。

　　贺晓拉着她胳膊给拽回来，接着一把摁进副驾驶，“虚伪！”

　　佑宝捂着脸嚷嚷，“我的清白要让你毁了！”

　　贺晓坐在驾驶位，转头眯起眼睛。她是真傻还是装傻？或者他太猥琐了？上次她说话也是这样，让人浮想连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