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万万夜》刺鱼

25、二十五 滕潜穿

　　滕潜穿着一身夏季陆军常服，单手背后，正要上车之际，却缓了一步，对驾驶员打了个手势，意为‘稍等’。

　　端午过后，天气高温不下，夏季最盛时，正是他们最忙的时候。接下来的‘七一、八一’都是大日子，元浦交待的事，他还是决定去看看。

　　离行之前，滕潜思来想去，觉得应该给孔佑宝去一个电话。

　　佑宝问他去多久。

　　当时刚过完端午，到七一军演完毕，算下来差不多要有小半个月。

　　“那我能在电视上看见你吗？”佑宝又问。

　　“我还没那待遇，不过你能看见我父亲。”

　　“你俩长得又不像，”佑宝说完立马就觉得这句话含义太深了，好像在暗讽他不是他爹亲儿子的意思，“啊，那个，不是，啊...”

　　滕潜本来还没意识到，但她结巴的话语恰好提醒了他，“回来收拾你。”

　　“好吧...但要可怜可怜我，不要太重哦~”说着又开始发嗲。佑宝真奇了怪了，最近自己怎么越发的粘糊糊了，这一想，就把自己给恶心着了。变了声音，毫不留情地开始赶他，“你还不走？搞十送红军啊！”

　　吉普车“啪”的关上门，扬尘而去。等到这条路上再起尘时，已是二十天后的事，比滕潜说定的日子过了一个星期之久，而就在这期间，佑宝又办了件大事，人生中的第二件大事。

　　上一次，她稀里糊涂地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交了。这一次，她仍是没有太多考虑，就把以后的前途给定了。

　　也许莽撞，不过那些细心考虑后的抉择就真的一定对吗？

　　…

　　端午后，学校马上开始期末考试，这个事情让孔佑宝忙了有一个星期。等一结束，也就意味着整个大学差不多到头了，接下来大四没课，只剩论文。这事儿对她简直小菜一碟，她写过的乱七八糟文章一抓一大把，真不愁不能凑成一篇毕业论文。

　　那接下来将近一年的时间，肯定不能混过去。本来说好，从今年暑假开始，就让佑宝去自家创办的学院任教。但现在佑方是学院的负责人，而他俩正冷战着，佑方摆明着不管她了，她还怎么去，去低声下气求他吗？

　　孔佑宝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佑方杠着，她就死扛，即使她已经不生气了，但绝不低头！

　　转机就在这时候出现了。佑宝不是说要参加共青团举办的一个比赛吗。这不到半个月就有了结果，打电话过来让她去领奖呢，还是一等奖！

　　佑宝高兴死了，那天早早就过去了，地点在某大学的小礼堂中。

　　说来这事还和滕潜有大关系。那次她不是在滕潜那吗，正苦思冥想不知道写什么好时，滕潜调戏了她一顿，不过调戏归调戏，最后还真给佑宝一个好建议。

　　滕潜说，“好字不用多写，只一个就能看出；好话也不必啰嗦，一个也能表达。”

　　古往今来，一字书法早已堆积了许多名家，诸如‘忍’、‘静’之流可算写臭了。佑宝立刻回到，“可是一个字也难选啊！含义好的，早就写吐了，而且我没有什么阅历，写些大道理一样的字，总有点少年强说愁的感觉啊！”

　　滕潜跟她悄悄说了一个。

　　现在获奖的作品就是写得那个字儿。

　　佑宝盼着颁奖发奖金，可领导们迟迟不来，等终于来了，又开始繁杂的介绍贺词。

　　“下面介绍出席本次活动的领导......团市委......××××......副书记×××，副书记李泽雅......”

　　每念完一个名字，就站起来一位领导招手，下面就啪啪啪。佑宝一直是漫不经心地鼓掌，等这个名字出来，她那鼓掌的双手停在了半空...

　　...

　　钱并不好挣。

　　就比如，走了一个又一个流程，孔佑宝终于站在领奖台上时，却还不是终点，还需要让她讲一下自己的作品。

　　佑宝写得一个字是“观”，繁体。

　　“‘观’作名词，取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对于我们青年学生，确定一个好的‘观’非常重要；作动词，就是看，青年要多观，长观，静观，才不至浮躁气盛，观是一种修炼。”佑宝说得都是滕潜讲给她的。记得当时听完，佑宝就感叹，真不愧是搞政宣的，这话一看就是领导爱听的，而且虽然红专，但也不失道理啊。

　　给她颁奖的那位副书记，并不是李泽雅，当众表扬她思想觉悟高，有前途。

　　佑宝心想那是滕潜觉悟高，可跟她没关系。不过除官话外，滕潜还讲了另一种意思，“很多道教活动场所，也称观，知道为什么吗？”佑宝摇摇头，等着听他解释。但滕潜竟然不说了，让她自己想...佑宝想他肯定是也不知道。

　　钱真的不好挣！

　　就比如，孔佑宝终于拿到了奖金，却还不结束，还要观看一个什么爱国教育表演。

　　准备偷偷往后溜走，她刚拉开大门，就看见一枚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泽雅倚在门口，“去卫生间吗？用不用给你指路？”

　　“那谢谢李书记了。”佑宝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