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万万夜》刺鱼

18、十八 时近端

　　时近端午，天气也逐渐炎热。

　　今天周末，滕潜和许仓明来到医院，准备探望一位老领导。许仓明就是上次和滕潜一块挤兑宋语的许部长，滕潜属政治部，他属后勤。宋语最近刚刚空降到政治部文工团，以后将会一起共事。他们这帮人倒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第一天来就给了个下马威。

　　滕潜提着一箱粽子，手里拿着一束百合，许仓明提着果篮，两人一起进电梯。

　　“下月的军演听说你在上面？”

　　“是。”

　　“你哥弄得？什么意思？”

　　“想把我调回总参，”

　　许仓明摸着下巴，“那你什么想法？”

　　“还没想好。”滕潜把箱子放下，拨弄着百合花，凑近一闻，皱了皱眉。

　　许仓明揽着他肩膀，凑一块，压低声音说道，“别回去。你又不是不明白，咱们这，党政领导一切，你看常wei里面几个出身军队的！”

　　电梯停在三楼，有几个人上来。

　　许仓明瞟去一眼又说，“早晚得架空！”

　　滕潜胳膊往后一拐，眼光往进来的人身上转一圈，停在许仓明身上，“你有的毛病得改改！”

　　许仓明一下想到在鱼缸前那次，挑眉一笑，“怎么？又准备卖友求荣了？”

　　“我给你敲敲警钟，免得有天你真栽口舌上。”

　　“哈，别给我摆大道理。我看你就是为了讨好小姑娘！”顿一下，自言自语着，“倒是符合你的口味。”

　　滕潜左肘弯曲猛得侧击他。

　　“我操！”许仓明呲牙。“叮”一声，滕潜走出电梯门。

　　六楼是高干病房，环境清雅幽静。这样一来，就更显得一处的说话郎笑声特别。

　　两人敲门进去，

　　“卫老师。”

　　“卫教官。”两人齐齐称呼。

　　老人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十足，“小滕和仓明来了啊！快坐！”

　　屋内已经坐着几人，滕潜一一点头打招呼，有的曾经共过事，没有的也都认识。卫老拜少将，一直在学校致力于人才培养，桃李满天下。

　　“当初一帮臭小子现在都长大了，不枉我当初费那么大劲教你们，都有出息了！要时刻记得为国家做贡献，这样才算回报老师我，至于这些花啊礼品啊，都是些没用的！”

　　一堆人跟着明着暗着拍马屁。

　　“国家要都是老师这样的人，咱们两年内赶超美帝肯定不愁了！”

　　“哈哈！”

　　隔壁屋，

　　一病号从床上坐起，揉揉头发，这隔壁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吵吵吵，到底TM住了多少病人，探视的人快能组成一个连了！

　　小护士走过来，“要不我推您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晒晒太阳，也有利于骨头愈合。”

　　小护士推来轮椅，搀扶着病人起身挪到轮椅上。推到天井时，突然“啊”一声，“我忘记一件重要事了，您等我下行吗？我马上就回来。”

　　病号“嗯”一声，那小护士急忙跑走了。

　　滕潜在里面闲聊一会儿就出来，他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假得要命，什么德行都知道，但还得相互捧着。

　　医院设计是这样中间天井，然后外圈环绕一圈病房。滕潜胳膊放在天井的栏杆上，漫无目的地四处看。

　　眼睛扫过一处时，看见一病人坐轮椅上，觉得有点面熟，仔细看去，待清楚后，他迅速站直身体，转身就要进去。

　　那病号这时恰巧扭过头，两人对视上，一看就是一愣。

　　两人隔了有一段距离，你看我，我看你，空气中密密麻麻，都是尴尬。

　　可不是吗，康西和滕潜碰到一起，能聊个鬼啊！

　　…

　　一家茶室内。

　　“康西真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啊。”赵诚在开口前，润了一口茶。

　　小胖笑嘻嘻，“男人吗，谁没有点不能说的过去。”

　　“哈哈，也对。”赵诚给对方斟满茶，“那你刚才讲的那个故事中那女的，到底是什么背景啊，也太不知好歹了。”

　　“唉，说实话，我也好奇那女的背景，不过康西嘴太严了。什么都不说，我也就知道好像叫什么宝。”

　　赵诚陪着笑笑，心里慢慢组出一个名字：孔佑宝。

　　时间回到胡同那晚。

　　康西被孔佑方弄得半死，那群人终于走了以后，赵诚进来了。

　　康西原以为惨了，要交掉小命了。没想到赵诚冷言讽刺几句后，竟带他去了医院，还安排进高干病房。

　　他觉得这简直比看到孔佑宝和别人接吻都还要震惊！

　　赵诚次日来探望，坐在床边一副语重心长，

　　“哥们，有句大俗话叫‘不打不相识’。咳，同你那一架打得我真爽，突然就想明白很多，你说得对，女人心不在我这，我非要死乞白赖地求着她，就是贱！不过当时也不知道哪根筋拗着，就是一直想不通，这不，咱俩这一打，竟把我任督二脉给打通了，豁然开朗啊！老子把那女人给踹了，现在真是身轻如燕啊。哈哈，咱们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吧，我叫赵诚，诚实的诚！”

　　康西定眼看了他一会儿，伸出四指和他拍了下，

　　“康西，再别康桥的康，西湖的西。”

　　康西现在有种我是光棍我怕谁的心理，反正也坏不到哪里去了。交朋友就交朋友，有什么可犹豫的！

　　人与人的际遇也真是摸不透，认识的方式有千千万万，但结局却只有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