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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
“刚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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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他们‘啧啧’是什么意思?”
“那得问他们去。”
酒桌饭局之于男人就是八卦生产地,而但凡八卦所在必然为是非之地。就瞧那谁谁不就在饭桌上被人揪到小辫子给整了么。还有那谁谁谁不就在饭桌上勾搭到某某领导而一步登天么。
其实大家也懂得要谨言慎行,不过有时候那种气氛下,吹牛攀比心理一上来,难免会出纰漏。
还好的是,孔佑宝长得实在不像蛇蝎美人,一副学生纯真样,大家都没太起戒心,还笑骂起滕潜,说他“卖友求荣”,说他堪比周幽王“烽火戏诸侯”。
“你也认为...我们在苟延残喘么?”孔佑宝坐在车上,一直在回想那几人的讨论,她此前觉得家族历史辉煌,却从不知道外人竟是这样认为的。
“他们只是随便说说,你别...”
“我不要听敷衍!”
滕潜转头瞧她,慢慢减速停在路边,“真话可不好听。”
“我要是在乎这些,刚才他们讨论的时候就早生气了。”
滕潜把制冷口往上拨,不让对着佑宝直吹,“大家大学术到最后都难免会陷入个人崇拜,而共产主义说人民是国家的主人,所以建国初说你们那套是糟粕。不过政权稳固,最终都要走上个人崇拜的道路上,所以你们那套,几千年的伦理纲常教条实在是最趁手了,你说是不是?”
孔佑宝始读书,就读老祖宗创学说,本意是起教化更改世风,可一己之力,就算倾尽余生也是微薄,与政权结合也是希望被更多人知道,及至最后被权力绑架,里面则有太多迫不得已了。
“就算这样,要真能被更多人知道也是好的吧?”
滕潜轻笑,“现在是什么时代,你以为真有人能潜心做学问?要是无利可图,谁会愿意?”
“是啊,要是无利可图,又有谁会甘愿呢。滕潜,你说得很对,”佑宝直直看他,“所以,在图什么呢?”
滕潜转过,踩油门开车,“别想太多。”
佑宝刚才是在问他,他对自己又是图什么呢。在康西离开后,佑宝真觉得有点疲倦,想一个人静静,所以刻意疏远了滕潜。滕潜又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今天两人碰面,偶然也好算计也罢,佑宝确实又被吊起了胃口。她不能理解,滕潜天之骄子,什么得不到,又凭什么要容忍她的胡闹呢?
孔佑宝此时还不知道,以后多少次,他们争吵,到最后也都是滕潜包容她,她慢慢不再纠结其中原因,觉得这都是理所应当。
…
回学校还赶上最后一节课了。下了课,佑宝比任何时候都想赶紧回家,她有一肚子的话。
大宅里目前就住着大伯一家三口,还有她和爷爷。
晚饭时大哥竟反常没回来。
“大哥去哪了?”
大伯母回,“好像是和宋小姐去谈事情了吧。”
佑宝心里咯噔一下,“大哥和她在谈恋爱么?”
大伯母笑起,就连爷爷也笑起来。
“佑方总不急他的终身大事,我们也很想知道。佑宝,没事帮我们探探,家里你最小,他就是生气也不会和你太计较的。”
佑宝低头,小声地“哦”了一声。
十点过去,还没见大哥回来,佑宝快坐不住了,难道还和宋语在一起么,这都这么晚了啊!
佑宝越猜越烦,终于够了,拿起手机拨给佑方。
这是一个胡同深处,孔佑方对着手机交待他马上就回去,挂了电话后转身往前走去。
两个壮硕男人按着一人压在地上,佑方在那停住,蹲下身来,
“以后,如果发现你和她又有来往,那时,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趴在地上的是康西。黑色轿车离开后,他又歇了一会儿才挣扎着起身,
远处走进一个黑影,“呦,不是挺能打的吗?今天怎么蔫儿了?”
康西抹一把嘴角的血,心想:看来剩得半条命今天也要交待了......
…
孔佑方到家的时候,佑宝已经在沙发上打起了瞌睡,他坐在旁边拨了拨她的头发。
佑宝惊醒,“大哥?你回来了!”
“嗯,在等我?有什么事?”佑方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地等他。
佑宝从沙发上坐起来,“大哥,你今年三十了吧?”
“佑宝,你几岁了?”
佑宝笑了笑,“我知道,你比我大十岁嘛,我就是随便问问,做个开场白。”
“继续,”
“然后,大哥,你知道,三十而立。”
佑宝实在开不了口,尤其想到下午时滕潜那帮朋友说宋语跟大领导睡过,就更难以启齿。
“佑宝,你认为三十而立的‘立’指的是什么?”
“成家立业。”
“古时候人的寿命都短,一般认为到三十基本都算过了大半生,现在不同,三十才刚刚开始。”
佑宝低头说明白,起身上楼睡觉。
本来打算和大哥讨论讨论家族的事,现在没必要说了,大哥不是已经说了吗。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