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九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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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引花香，以益茶味。
若说起花茶，我却更愿意叫它香片，因为其间不光有花，更有叶，混而合之成为香气浓郁的茶片。
诸花开始，摘其半合半放蕊之香气全者。量其茶叶多少，摘花为茶。花多则太香，而脱茶韵，花少则不香，而不尽美。三停茶而一停花始称。后去其枝蒂用磁罐一层茶一层花相间至满，纸箸扎固，入锅重汤煮之，取出待冷用纸封裹置火上焙干收用。
我所泡的茶，以荷花花瓣为茶坯，敖悟全程窨制。仅日末时将半含荷花拨开放细茶撮纳满蕊中，以麻皮略挚令其经宿，次早摘花倾出茶叶用建纸包茶焙干，再如前法又将茶叶入别蕊中，如此者数次取其焙干收用，不胜香美。荷花之喂以清香舒爽著称，以山泉冲泡最为适宜。
其实泡茶与人生想通，茶与水的交融，就好比两人的相识，两性相符，才能泡出最香的茶。
“这天都亮了半天，李府的人怎么还没来？”阿桃趴在床上，望着外面。
昨晚李老爷倒是热情地邀请他们去了府上，说张道陵在府中休息。但是李府偷着阴森诡异的气息，我不敢贸然地带着阿桃和敖悟进去。听说我们开了茶馆，便邀我们天明前去，说好了有人来接，可到了晌午还是没有动静。
“别着急。”我拨弄着陶罐里的香片，将次品捡拾出来放在竹篾里，敖悟安静地在一旁将次茶摆开。
“你们倒是有闲心，还在慢慢捡茶叶。”阿桃垂下手，软绵绵地坐在长椅上，“按我说的，何必去李府探个什么究竟，让我去吃了他们，把李府给掀了救出张道陵。”
阿桃毕竟跟着我的时间很短，性子更是娇纵活跃。颇有些我当年的样子，这也是我对她一见如故的原因，率真在这纷繁的世界也是最可贵的。
“你真该学学泡茶。”我都为阿桃有些惋惜，泡茶的技艺正好能修身养性，“这做事有如泡茶，需得有耐心。泡好了茶，便可以做好事。”
“我要是学了茶，你去做什么？所以我还是不跟你抢了。这店里的杂事还得有人做，你和敖悟不都还得吃饭么？”阿桃反驳道，“我就把厨艺学好，你们俩就有口福了。”
她觉得好笑，转头看敖悟，他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不少，这样的气氛真像一家人在一起。
岁月宁静，如此甚好。
“叮铃~”
店里的门铃许久没响过，声音听起来都不似从前清脆。
阿桃从椅子上弹起来，立马迎了上去。进来的穿的是家仆的衣服:“我家老爷让我来请您过去。”
我拍拍手上的茶渣，让敖悟留下看店，阿桃端了放茶叶的陶罐便跟她一同上了马车。白日的许都也夜晚相差甚远，街巷里繁华喧闹，此时去李府，她也就安下了心。
“到了。”
车夫撩开车门，搭着手扶她们下了车。李府的大门洞开，可见里面幽深的院落。家仆引着二人去了前厅。昨晚所见的李老爷和他的家人们皆坐于堂前，交头接耳，谈笑风生。几个调皮的孩子在桌椅间跑来跑去地嬉闹，李夫人与李老爷面色和蔼慈祥，一家人其乐融融。
这哪里还是昨日那毫无生气，笔直僵硬的李府人？
小孩子看到阿桃便要上去跟她玩，却被阿桃无情地拒绝:“小毛孩，一边玩去。”
“哎哟，我们的客人来了。”李老爷这才注意到她们，一声淡淡的寒暄，李府上下的人都将目光落于她俩身上，好奇且友善地看着二人。
微微颔首，我将茶罐从阿桃手里接过来:“李老爷，不知在何处泡茶？”
“哈哈，不急不急。”李老爷伸手示意二人坐在木椅上，“昨晚没有看得清楚，今日得见老板娘，却如此清秀年轻，这般年纪就有了自己的店铺，真是年轻有为呀。”
“哪里。”我谦虚地答应着，几番寒暄下来，李老爷却迟迟不提泡茶。如此这般，也就是为了探听我的虚实，“李老爷过奖了。”
几句寒暄，阿桃暗自扯了我的衣袖，以眼神示意我去看大堂里的所有人。第一眼觉得他们的笑没什么，可过了半天，他们竟然还是一直笑着看我们。
“我想我们还是快点开始泡茶吧。”这样的气氛让阿桃觉得很压抑，她从椅子上蹦下来，“厨房在何处？泡好了我就将茶奉上。”
李老爷立马让家仆引着二人往后厨去，离开的时候，那冷冰冰的目光却直戳我的后脖。
泡茶的时候我也丝毫心不在焉，直到阿桃将茶水端走，我依旧注视着后厨院子里的那棵高大的木槿树。
那棵木槿花树，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的。小枝密被黄色星状绒毛，花单生于枝端叶腋间，花萼钟形复瓣，颜色竟然鲜红妖异。但是木槿属落叶灌木，根本就不可能有长得像大树一般的木槿花。眼前的木槿盘枝错节，交缠生长，高出围墙很多。
我觉得有些奇怪，先不较怎会有如此高大的木槿，但这般的高度在李府内外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望到，且引人注目，来了李府两次，却没人注意到这般壮丽的木槿花树。
打开后门，我踱步到院中。那从枝头落下的花躺在苔藓满布的泥土上，她蹲下身想去拾起，那花萼竟然比她的手掌大了一倍，花瓣从里到外红了个透彻，就连花茎里似乎都流淌着血一般的汁液。
木槿树强壮的根茎裸露在外，院中突然起了一阵风，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一丝黑色从土里飞起，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有。
“在做什么？”
空荡的院中，一声问询随风而至。我吃了一惊，站起身四处张望，却找不到说话的人。
“谁？”我立刻警惕起来，阿桃不在，越发让我没有安全感。
对方久久没有回答，我耳边却传来脚步的声音。一块玄色被风扬起:“九公子真是神出鬼没。”
树下何时多了一人，我丝毫没有察觉。九公子依旧披着那件斗篷，抬头仰望着木槿树:“种花种树，施肥所用的料是最为重要的。料太厚，植物无法呼吸;料太薄，根本就无法满足于生长。我这颗树，种得可好？”
“异常好呢。”我转动着手里的花朵，这个九公子倒是越来越有趣，越来越神秘。
“方才见你挥舞双手，可是见了如此大的木槿兴奋所致？”九公子的嘴唇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异常嫣红，与木槿花很是相称。
“不知为何，这土里竟然有一缕发丝飞出。”我试探地说道，“树下的肥料，是不是尤为特殊？”
“哈哈哈……”九公子倒是爽朗地笑了，丝毫没有昨晚的病殃殃之态，“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秘密。”
我不言语，静静地听着风声。有秘密，就代表不可说，这样故事才更有趣。
花树在风中摇曳，天色开始有些暗淡，霞光从天际透出。九公子的斗篷来风中翻动，微微露出了他纤瘦的身形。
一声短促的兽吼震彻天际，我心内一惊忙不顾九公子就跑到了大厅里。此时的厅里空无一人，从刚来时的欢声笑语变成了沉沉的死寂。
“阿桃！阿桃……”我穿行在李宅的廊巷里，呼唤着阿桃的名字，希望能听到她的应答。
先是张道陵失踪，现在阿桃和李府的人竟然都离奇消失。强烈的感觉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有人在搞鬼，而那个人，似乎不怎么沉得住气。
奔走呼喊间，我竟走到李府最深的宅院里，那里有一坐供庙，看起来很大。她将门推开，门上的灰尘腾起，随意地挥了几下，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供台上放着很多牌子，供庙的顶端有一个圆形的天窗。虽有光亮，但由于隔得很远她看不清牌子上的字。
待我走近，才看清是密密麻麻全是的灵位。最前面的灵位上写着:先考李公其平之位。
我不知道李其平是不是就是今日所见的李老爷，但一路看下来，让我倒吸一口凉气的不是去世之人的数量之多，而是每个灵位上的卒年竟然都是在同一天！同一天死了这么多人，到底是怎样的厄运，竟然降临这偌大的一个家庭之中？
看到一半，其中的一块牌位上的字，才她我笃定了些死去的一家人，便是常日里依旧在许都活动的李府上下所有人。因为那块牌位所属于的人，正是李府九公子——李遥辉。
我不敢再往里面走，越往里光线就越暗。心里只想着找到阿桃要紧，便退了回来，可走到门边我却顿住了。从我一开始进入这供庙，那个人便一直跟在我身边。只因为我现在是一界凡人，无法敏锐地感觉到那个人。
“出来吧，你故意跟着我却不出声，就是想知道我是不是还有神力在身。现在故意弄出声响，不就是想告诉我你在这里。”我转过身，往天井的下方走去，那里是唯一有光亮的地方，“李遥辉，还是……文命？”
“咳咳咳……”咳嗽声在空旷且没有人气的供庙里显得异常突兀，最深处走出一个身影，越来越近，渐渐显露出玄色的大斗篷。
“爱妻别来无恙。”他停在离我很远的地方，薄唇勾起轻笑。
“爱妻？”我冷哼一声，“护城河里的食人鱼将我卷到河底，不也是你精心策划将我杀死的一场好戏么？如今让死人请我来送死，你倒是很开心。”
“爱妻这么说，为夫觉得很心痛。”他伸出瘦削的手将斗篷打开，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脸，“你被张道陵所救，使得为夫的好戏没有如期上演，何来的开心？”
我嗤笑道:“你选的人，长得也太平淡了点。”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得依旧风轻云淡:“没办法，只能将就着用了。若是这张脸爱妻不满意，为夫可以换一张。”
“说那么多废话干嘛！”我没有心情跟他斗嘴，这样的感觉让她厌恶，“我刚来许都你便沉不住气，自己戳破李府假象，要杀便痛快杀了。”
“怎么这么急？你我夫妻二人刚见面，就不想多叙叙旧么？”文命说着话，嘴角的笑却依旧保持着。
我讨厌的，就是他的笑，看不出他是开心，还是难过，也无法明白他是在意，还是无所谓。
将头一别，我不想看他:“不想跟你多说废话。”
他道也不怒，反而习以为常:“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变成了臭脾气？面对李遥辉之时，可没见你如此反感。”
我不说话，心里只道他啰嗦，杀个人都婆婆妈妈。
文命见我不理他，又道:“你爱听故事，死之前要不要听为夫为你讲一个？”
说起故事，我倒不反感，挑眉看着文命。
他看我的眼神竟然还有一丝当年的宠溺，幽幽的望了望天井，他吐出一口气:“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张脸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九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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