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传说》玉凌兰

21、生财之道

　　（二十一）生财之道
　　加隆是来向穆讨教的，他痛痛快快一举端了魔族杂牌军，可对于如何处理善后事宜，却有点没主意。杂牌军统共来了八百来人，死了两百多，逃了一百多，剩下的不到五百人被缴了械，五花大绑起来。因为人数众多，所以简直没有地方安置他们。
　　穆托着下巴沉吟片刻，问道：“大哥的意思呢？”
　　加隆语气冰冷地答道：“要依着我的意思，就拉出去全砍了。这么多人，要全留下来，几乎和咱们的人一边儿多，这要是再造个反什么的，岂不麻烦？”
　　穆点点头，“大哥说得有理。只是不知大哥盘踞在这山里，对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加隆一愣，“以后？咱做土匪不就图个占山为王么？做土皇帝，活得自在，天王老子也管不了我！有钱有粮，吃好喝好，谁打我我就把谁打回姥姥家！”
　　穆微微一笑，“我倒认为，大哥的志向，可以再稍微高那么一点儿。”
　　加隆挑了眉毛问道：“怎么个高法儿？”
　　穆笑道：“钱，权，土地，军队，每一样都可以比现在再高一点。”
　　加隆听他说的玄妙，且十分具有诱惑力，不禁竖起了耳朵，做侧耳聆听状，做彻底拜服状，“老弟你且和我细说说。”
　　穆伸出一个指头朝他摇了摇，“不急，你先命灶上中午多做出一倍的饭菜，给那帮俘虏吃顿好的。”
　　加隆莫名其妙地皱了眉，一副不敢苟同的姿态，“老弟你可别乱发善心呀，咱的粮食也不是白来的，给那帮俘虏吃，我疯啦？”
　　穆早看出他眼光短浅，倒也不在意，只淡淡地提醒他：“大哥昨天刚向我许了愿，说得十分恳切动听，莫不是喝了一顿酒，就把那些话给全忘了？大哥要我帮着拿主意，现在主意我出了，你不肯听，我也没办法。”
　　加隆一愣，登时臊着一张脸连连说道：“听，听，谁说不听了，不就是一顿饭么？老子给得起！”
　　穆赞许地点点头，“这就对了。我看今天是个好天气，外头阳光正足，大哥不妨带我出去走走，让我也多了解一下这周围的情况。”
　　加隆这回答应得痛快：“好，我带你去瞧瞧。”

　　穆和加隆乘天马有条不紊地俯瞰地形，一个时辰过后，穆看明白了，便不再看了，让加隆带着他返回山寨。
　　此时已是正午，浓浓的饭香飘荡在了整座山寨里，加隆闻得心驰神往，正要迈开大步往里走，星矢却先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很亲昵地叫了一声隆哥。
　　“怎么？不去吃饭，跑出来做什么？”加隆揉着小神族的一头黑发，神情温柔，仿佛老子关心儿子。
　　“我吃完了，今天的伙食太好了！有清蒸鱼、炖鸽肉两道荤菜，吃得我打嗝都是肉味儿呢！”小神族笑嘻嘻地露出一口白牙，说得两眼放光。
　　加隆本来心情大好，可一想到这样的好饭菜不但进了自家兄弟肚里，还捎带便宜了那帮杂牌俘虏，顿时心里不是滋味，仿佛自己也被人咬去了一块肉。
　　“还有啊，大哥，那帮俘虏们见了饭菜，那眼睛瞪得，别提多圆了！一个个儿的都跟疯了似的，激动得不得了，跟几辈子没吃过饱饭似的。大哥你说他们明明是正牌大兵，怎么惨成了这样？还不如当土匪呢！”小神族眨巴着一双黑眼睛，很不解地问道。
　　加隆听得转怒为喜，登时觉得自己这土匪做的很不赖，“这大哥也不知道，你得问他们。”
　　“我问了呀！可我一问，他们就要哭似的，说神族军官欺负他们这些投降的魔族士兵，拿他们当枪使，往死里用，还克扣粮饷，简直不让人活了。他们当中几个头领模样的人还吵着要见你，说只要你给他们一口饱饭吃，就跟着咱干土匪，再不回去活受罪了。”
　　“哦？”加隆瞟了一眼身旁含笑不语的穆，忽然明白了他大方的用意。

　　加隆花了几天时间，把穆用一顿饭就彻底笼络过来的魔族士兵同自己的队伍进行了整编，魔兵们如今天天能吃上白米饭，上头又没有长官打骂欺辱，竟很是知足，默默地在这大山里扎了根，赶他们走也不走了！
　　加隆扩充了队伍，又缴获了一批兵器和两门小炮，心里很美。可问题也来了，他须得加紧找钱找粮，来堵住那一千多口人的嘴。
　　这事不好办，因为附近仅有的两个村子已经被他搜刮的差不多了，兔子不吃窝边草，土匪虽比兔子更加凶恶，但也不能把周围的村子祸害得太厉害了。思量想去，他决定要去更远处的一个稍大一点的村子碰碰运气，该大村庄归神族直接管辖，所以加隆以前即使觊觎得心痒，却还一直没敢染指。不过现在不同了，他的人马翻了一倍，似乎可以去占领更大的地盘。
　　穆却把他拦了下来。
　　他刚洗了澡不久，此时慵懒地坐在硬木椅上，抿了一口凉茶，预备要敲打敲打这个人的猪脑子：“大哥，听说最近先后有两拨商队经过这片林子，都被你给劫了。”
　　“是啊，一拨运的是皮草，全被我扣下来给兄弟们做衣裳了！另一拨是黄铜，咱没什么用，倒是能卖钱。”
　　穆向他探了探身，语重心长地提出建议：“大哥，以后要是有商队经过，你别跟他们抢，跟他们要！”
　　“要？要什么？过路钱么？那还不如直接抢呢！”加隆有点莫名其妙。
　　穆竖起一根指头在他面前轻轻一晃，“这一次是皮草，下一次是黄铜，谁知道再下一次是什么？这些东西有的有用，有的对咱根本没用，你抢了来，虽然可以再倒卖出去，可毕竟麻烦。能文明，咱们还是文明一点，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再把那些商队给吓跑了，岂不是凭空少了一条生财路？”
　　加隆懵里懵懂地点点头，“老弟你说的有理，那咱就明码标价，想从咱这地界过，一车货就得交个……一百块？”
　　穆嗯了一声，“是这个意思，具体实行起来还得大哥自己拿主意。”
　　加隆脑筋一转，觉得此事十分可行，可一想到自己手下那一千多张嘴，又有点含糊起来，“咱就靠这个赚钱？能够吗？”
　　穆这回笑了，“话说，大哥所占的这片山林的位置，实在太妙了，是真正的四通八达。往北是魔界的几个大镇，往南数百里便是玄冥城，东面隔着好几座雪山，西面是一片沙漠。原先因战火被封闭起来的边境贸易如今又蠢蠢欲动起来，魔界出产稀土矿物，天界则是盛产各种农产品，若是大哥肯让双方商队从咱们这片山林通过，不但不打劫，还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那么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想必会有数不尽的商队争先恐后地要从咱的地盘上过路，一车收个一二百，一个商队便是一两千，日复一日的周转下去，这其中的油水，大哥你说，到底够是不够呢？”
　　加隆脑海里浮现出了雪花白银滚滚而来堆积如山的景象，登时乐开了花：“够！太够了！这么妙的生财之路，我加隆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穆心里骂他笨，表面上却展开春风一般的微笑，看得加隆心神一荡。

　　解决了人和钱的问题，穆对曾经向加隆许诺的另外两样，权力和土地，却是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悠闲自在地躲在他的小屋子里，天天对着沙加使劲。他琢磨着还是不能就这样消极被动地等下去，于是突发奇想，自创了一套新方法。除了一天两遍的清洗擦拭，他还专门为沙加按摩四肢，从触觉上刺激他；有事没事便和他说说话，讲一讲土匪窝的发展近况，从听觉上刺激他；也不再一味地只喂他清汤白粥了，穆监督灶上变着花样地往粥里加料，有时是野菜，有时是鱼肉，切碎剁碎，混着一起喂，还时不时地煲汤，鸡汤鱼汤青菜汤，也被他换着样的喂给沙加。如此这般，穆通过感官刺激的方法对沙加实施全面治疗，治了七八天，居然初见成效。那时穆正坐在床边，一边为沙加揉着小臂肌肉，一边像演独角戏似的侃侃而谈，讲述山里的月亮如何圆，山里的星星如何亮，揉着揉着，他感到沙加的手似乎是动了一下，顿时屏住了呼吸，一颗心在腔子里突突直跳，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动会惊扰了对方这一丁点儿稍纵即逝的苏醒苗头。他就这样屏息等了好半天，对方却毫不领情，一动之后再没了动静，让他怀疑当初的一动也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