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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土匪军师 (二十)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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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土匪军师
加隆带了五百多土匪,按计划分兵三路埋伏下来,又让一小队人马去演那诱敌深入的戏码,哪知戏演得太真,把敌人的全部主力都诱过来了。躲在密林间俯瞰山下黑压压的敌军,加隆出了一头冷汗,没慌,勒令属下耐心等待,及至敌军的队伍完全暴露在了视野范围内,他一咬牙一挥手,下令放箭。
杂牌军登时傻了眼,在疾风骤雨般的弓箭打击下,完全成了肉靶子。土匪们找准时机,左右包围而上,一举把杂牌军给端了。
加隆仰天大笑,差点儿把自己给乐抽了,生平没打过这样的漂亮仗,他在兴奋之余,越发觉出了谋兵布局的重要性,他的队伍太需要一位军师了,一想到那现成的军师此时就坐在自己的寨子里,等着他把魔军打回老家好继续上路,加隆登时不乐了,着急忙慌地往回走,生怕那军师会化作一只鸟,拍拍翅膀飞了。
穆惬意地半躺在竹椅上,听加隆把整个经过讲得天花乱坠,口沫横飞,心里顿时有了数。
加隆说得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茶壶仰头就是几大口,接着咂嘴道:“老弟,你真是高人呀!我加隆当了一辈子土匪,还没赢得这么痛快过!”
穆含笑摇头:“非也。我只是出出主意,若不是大哥的人马临危不乱、骁勇善战,这仗也不会赢得如此轻松。”
加隆见他并未邀功,只一味的恭维自己,心里便美滋滋的很得意,拉了把椅子坐到穆对面,他满脸笑容地开了口:“我说,老弟呀,魔界那边现在也不太平,你若没什么急事,不如在我这里多住几日,咱们兄弟俩投缘,该好好喝一杯!”
穆噙着笑意望着他,一双眼睛悠悠转转,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加隆见他并没有直接拒绝,就知道这事有戏,登时来了劲,很亲昵地搂了他肩膀开始进行一番恳切的游说:“老弟呀,大哥我虽然是个粗人,但凭着手上这帮喽啰们,也在这山头稳稳地占了好几年,有钱有粮,活得十分自在。我瞧着老弟你是个重情义的,带着你的病兄弟到处求医问药,弄得自己十分落魄,连饭都吃不饱,不如就留下来跟着我吧!大哥我亏待不了你!那些抢来的钱粮,我分你两成,只要老弟你能在关键时刻替我拿拿主意,我把你当宝贝供起来!”
穆听他许愿许得生动恳切,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大哥可别这么说,我受了大哥的恩惠,心里感激还来不及呢,既然大哥看重我,又待我这么好,那么为大哥出谋划策,也是应当应分。”
加隆听他一口一个大哥,叫的他心里顿时美的开了花儿,一时得意,便将那只熊掌狠狠拍上了穆的肩膀,“好兄弟!够意思!咱待会儿得喝一杯!”
穆被他拍得几乎从椅子里摔出去,脸上还保持着笑容:“好,喝一杯就喝一杯!”
穆觉着加隆这个人很好。直通通的性子,让他看得清,摸得透,而且肯听自己的话。这土匪窝也不错,与外界几乎隔绝,有点孤岛的意思,不但有吃有喝,而且神魔混杂、其乐融融,将沙加安置在这里,既安全又放心。
加隆觉着穆这个人也很好。有真本事,头脑灵活,而且不卑不亢,很有分寸。手无缚鸡之力这一点很好,这样他才能控制的了;拖着个带病的兄弟也很好,因为几乎完全不用担心这么聪明的穆军师会在哪天灵光乍现把自己给卖了。
两人心中各自打着一把好算盘,表面上却一团和气,称兄道弟,推心置腹,几乎就要立时拜把子。穆的酒量平平,被加隆连灌几杯,就有些晕头转向找不着北了,在星矢的搀扶下歪歪斜斜地回了屋,终于力不可支地一头载进了床上。
穆半睁了眼睛,看床榻上静静仰卧着的沙加,看了半天,末了嘿嘿一笑,“沙加,你怎么还不醒?”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他又咧嘴笑道:“真懒。”
转而他想了起来,“对了,还没有给你喂水呢。”说着他又嘿嘿一乐,拖着双腿下了床,他泼泼洒洒地端起水碗,慢腾腾地重新爬上了炕,瞅了一眼沙加紧闭的嘴唇,穆微微晃了下神,不自觉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讪讪道:“我刚喝了酒,你可别嫌我呀。”
嘴对嘴地喂他喝了几口水,穆把碗放在一边,然后四脚着地地爬了回来。他盯着那张脸又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沙加的侧脸,很舒服地嗯了一声。
“沙加,我怎样做才能让你快点儿醒过来呢?”穆用一团浆糊的脑子费力思考着,终于恍然似的啊了一声:“我知道了!我唱首歌给你听吧!”
仿佛是终于找到了该做的事,穆用力清了清嗓子,开始哼哼呀呀地唱了起来,时断时续,竟也有了点婉转动听的嫌疑。他唱的高兴了,情不自禁便攥起沙加的左手,让他和自己的右手一起对着打拍子,身体也跟着左摇右晃,晃得摇头摆尾,自得其乐。
直闹了半天,穆累得仰面朝天软在了床上,又觉得姿势不对,便侧过身搂住了沙加的腰,将头抵上对方的下巴。晕晕沉沉间,他说了今天的最后一句话:“等你好了,也给我唱一首吧……”
穆睡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醒了。
他睡得晕天黑地,醒来时头重脚轻,宿醉的感觉依然存在,让他的脑袋仿佛生了锈一般,一时转不动了。呆了足有好几分钟,他被浑身的酒气熏得打了个喷嚏,终于把昨天的事情回忆起了大半,然后他就有些惭愧,因为自己昨日烂醉如泥,想必丑态百出,且没换衣服没洗漱就上了床,一定很讨人嫌。
幸亏沙加不知道。他在心里窃喜,忽然觉得晕迷了的沙加也挺好,仿佛是全身心属于自己的。他比较喜欢和这个人独处,比如此时此刻在这间屋里,或是在天空城内殿里,甚至是在魔界地牢里,因为一旦有第三人在场,就总有话说,总有理讲,好像自己和这个人,连相互看一眼都罪大恶极,都不可饶恕。
所以这样挺好,他可以心无旁骛地照顾他,服侍他,自从认识以来就是这样,仿佛天经地义、命中注定。他忽然不那么急着盼他醒了,急什么?醒了,就得面对。还不如不醒。
然而很快他就又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自己当然是盼着他醒,自己怎么能不盼着他醒?沙加对他最好了,他喜欢他,第一眼就喜欢,如果醒了就一定要面对,那就面对吧!抨击、指责、侮辱、背叛、分离……要面对就一起面对!
穆做了一番思想斗争,终于理清了头脑,坚定了信念,感到眼前的一切都各归各位,有条有理,一片清明。
然后他起身下了床,命人打了热水过来,仔仔细细地洗去了一身的酒气,又例行为沙加擦拭身体,正擦到一半,加隆就来了。
加隆没有敲门的习惯,大踏步的来,直通通地进,人未露面笑声先传了过来:“哈哈哈,老弟你酒量忒差,睡到现在才起来,太阳都晒屁股咯!”
穆已经习惯了他的粗言粗语,只是不愿意在他的面前袒露沙加的身体,只好将擦拭工作草草收尾,将被子重新替沙加盖好。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好像怕吵到沙加似的,朝加隆一挥手,“有话咱们外屋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