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传说》玉凌兰

19、土匪窝

　　（十九）土匪窝
　　穆坐在山头上的大寨子里，吃得狼吞虎咽，满嘴流油。
　　连赏给他一个外人的饭菜都这样有荤有素，看来山上的这伙土匪，目前过得很滋润。
　　负责准备饭菜的黑发小神族坐在对面，单手托腮，正笑吟吟地对着穆的脸出神。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诶，你叫什么名字呀？”
　　穆瞥了他一眼，同时努力咽下口中的食物，含含糊糊地答了一声：“穆。”
　　小神族嘿嘿一乐，说道：“我叫星矢。”
　　穆点了点头，继续闷头大嚼。
　　“诶，你长得真好看！”小神族歪着脑袋赞叹。
　　穆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抬了眼问道：“星矢，灶上有粥吗？”
　　“有啊，现成的。我给你盛一碗去。”
　　穆点点头，见他蹦蹦跳跳地扭头就要跑出去，只好又大着嗓门补充了一句：“要稀一点的。”
　　稀一点的粥很快便被小神族端了上来，穆尝了尝，凉热正好，稀稠合适，便扶了沙加到怀里，一口一口地给他喂着吃。
　　小神族看得几乎傻了眼，嗫嚅道：“他是你什么人呀？”
　　穆想了想，答道：“朋友。”
　　“你对他可真好。”小神族酸溜溜地来了一句。
　　穆笑了一下，“应该的。”
　　“你就这样一直照顾他？”
　　“对。”
　　“那他要是总不醒，怎么办？”
　　穆被小神族追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不怎么办，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一直照顾他。”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老弟你还真是有情有义呀！”正是加隆脚步生风地踏进了屋里。
　　穆向他点了点头，拱手道：“多谢兄台赐饭，不然纵使我再怎么有情有义也要变成饿死鬼了。”
　　加隆很豪爽地一摆手，“好说好说！只是不知道老弟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穆微微欠了身，答道：“实不相瞒，在下本打算带我这兄弟北上去魔界。”
　　“魔界？那你可一时半会儿去不了了。”加隆摸着下巴正色道。
　　“何出此言？”穆皱眉问道。
　　加隆嘿嘿一笑，乌黑的眼珠子闪出两道精光，“因为这林子的北边驻扎了一支魔族军队，虎视眈眈地想要剿匪呢！你要是这个时候往北走，怕是要被他们扣住。”
　　“哦？”这倒是出乎穆的意料，“没有其他路线了吗？难道他们一日不走，我就也走不成吗？”
　　加隆满不在意地一挥手，“放心，不出三日，老子就把他们统统打回老家！”
　　“哦？兄台的口气可是不小，只是不知兄台你这里有多少人？那魔族军队又有多少人？”穆一针见血地问道。
　　加隆摸着下巴想了想，“我们有五六百人，对方比我们人多，到不了一千，七八百吧。”
　　穆点点头，“以少敌多，这仗不好打呀。”
　　加隆毫不在意地吹了声口哨，“没什么不好打的，他们都是临时拼凑出来的杂牌军，我们的人可是个顶个的骁勇善战！”
　　穆听闻此言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又问：“那双方可都有骑兽？能否进行空中攻击？是否有火炮投石机一类的长距离武器呢？”
　　加隆这回把头摇的很坚决，“我们没有那些厉害家伙，那帮杂牌军也穷得很，顶多有个一两门小炮。”
　　穆再次点头，已然将情况了然于胸，“这么说，一旦开打，之多不过是冷兵器的交手和近身搏斗？”
　　加隆跟着点了点头，双臂环抱在胸前，问道：“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穆微微一笑，暗紫色的瞳孔里流转出熠熠光华，“兄台刚刚赐了在下一顿救命饭，穆很是感激，所以想要给你们出点主意。”
　　加隆很意外地哦了一声，狐疑地接茬问道：“老弟你有什么高见？”
　　穆淡淡地开了口：“高见谈不上，只是刚刚骑着天马而来，所以也了解了一些这里的地形。那魔军要想从北面进攻，必定经过刚刚那一片湖泊地带，那里正好平坦宽阔，没有树林遮挡，若是从南面的山上俯视下去，实在是个适合打伏击的地点。”
　　加隆听他分析的头头是道，细想起来也确实合情合理，便忍不住附和赞叹道：“你说的没错，只是不知这伏击，要怎么打才好？”
　　穆见他肯听自己的话，便微笑着继续补充：“没有空中的威胁，那么用弓箭足矣。你只需派一百名弓箭手埋伏在山上，待敌人来时借地利给他们迎头痛击，等他们乱了阵脚，再让余下的人左右包围，来个瓮中捉鳖。”
　　加隆越听越妙，简直忍不住要拍起手来，脸上也显现出了兴奋的样子。穆看他这个喜形于色的表现更是将心放进了肚里，又开口谋划道：“当然，敌人不会乖乖地自投罗网，你得事先让他们占些便宜，让他们产生轻敌的情绪，再卖个破绽，只要诱使他们的主力进入包围圈，一切就好办了。”
　　加隆不住地猛点头，同时激动得抓住穆的肩膀使劲晃了几下，“老弟你实在太聪明了！我怎么就想不到这样的妙招呢！”
　　穆被他那一双粗壮的手臂晃得几乎脑袋疼，嘴里还不忘谦虚着：“只是雕虫小技，兄台谬赞了。”
　　加隆豪迈地一摆手，“老弟你过谦了！我在这片山里待了这么久，而你才来了一天，却能一眼看出这地形的用处，真是让我惭愧啊！不过话说回来，你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总不能生下来就会谋兵布局吧？”
　　穆微笑，并不做出正面回答：“不过是读过些兵书罢了，让兄台见笑了。”
　　加隆很不能适应穆的这种谦虚做派，明明是厉害嘛，怎么还不让人夸了？又想这人的确是个了不得的人才，从天而降一般，是老天爷赐给自己的宝贝，可不能让他轻易跑了，此时便恨不能化成一条蛇将他缠住，“老弟你真是能干，等我把那帮杂牌军打回老家，你可别急着走，干脆留下来给我当军师好了！”
　　穆听了这话不禁笑出了声：“这些话，还是留到打赢了仗，再和我说吧。”

　　送走了大小两位土匪，穆吃饱喝足，命人打了一大桶热水，开始大肆清洁洗漱。这两天因为囊中羞涩，温饱都成问题，更别提讲卫生了，穆把两人身上的脏衣服尽数脱下来扔到一边，然后用盆舀了水，先把沙加从头到脚地擦拭了一遍，又给他洗了头，换上一身干净衣服，这才抬腿跨进桶里，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
　　及至沐浴更衣完毕，穆躺下来，知道自己终于又可以无忧无虑地睡个大觉了。搂着被自己洗的香喷喷的沙加，穆忽然心情大好，自己虽然阴差阳错落进了土匪窝，但好在这匪首是个容易笼络的。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他想自己既然生了一副好脑子，那说不得也要在这土匪窝里劳劳心，治治人了。

　　加隆还没来得及把山下的杂牌军打回老家，杂牌军却先对着他的土匪窝开了炮。
　　战事起于蒙蒙亮的黎明时分，加隆和他的左膀右臂们正在被窝里打着呼噜做美梦，炮声骤起，把他们给生生震醒了。杂牌军出其不意，算是把这帮土匪们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加隆临危不乱，带着手下急吼吼地一窝蜂冲下了山。穆也被那炮声吵醒了，裹了被子踏出门，望着那群迎着破晓的曙光下山干仗的土匪们的背影，他在心里有一点紧张，因为虽然已经布置妥当，但实在不晓得这帮乌合之众能将他的计策发挥至几分。
　　两个小时过后，山下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和谈话声。穆坐在堂屋中央的竹椅上，就见加隆一个箭步冲了进来，满头大汗，满脸红光，喘着粗气大声笑道：“穆老弟，你是我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