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梦——雪晴小传》晴格格

39、悲歌

　　灵犀宫内一股水沉香的气味飘散在空气中，泡澡后重新换了一身淡雅的宫装一口口喝着紫鹃为我熬制的姜汤。姜汤辛辣，慢慢地我的身子又开始回暖，只是脚上的伤口确又触目惊心起来。刚才为了救敬容华倒也能忍着疼，只是现在确是火辣辣地疼起来，看起来这次是要留下疤痕的了。今日之事实在太蹊跷了，敬容华有孕恐怕只有她和她的贴身宫女晓得，为何明贵嫔和丽美人会晓得并下手呢？只是适才看着敬容华的样子，看来这胎是危险了。如此一个人想着事情，不觉身边已多了个人。“姐姐，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我闻声抬头，原来是洛贵人洛儿妹妹来了。我招呼她坐她却摆摆手，掀起裙摆看起我的伤口来。“姐姐，这次你可一定要好好养着了，否则这伤口要是化脓了可就不好处理了。留疤倒还是小事要事伤口再感染了就实在难以处理了。”洛儿忧心地看着我略顿了顿又道：“今日之事也实在蹊跷，这敬容华怎么有孕了也不说，幸好姐姐看出来了，否则要是那个太医胡乱用药的岂不是真的要一尸两命了。”听了洛儿的话我幽幽道：“敬容华要保住这孩子自然不愿说，你看这宫中，除了先皇后留下的现皇后抚育的永澈大皇子和蓉妃的悄然帝姬外，竟没有其他孩子了。皇上正值盛年，子嗣岂会如此单薄？只是她不说不代表她身边的人不说，指不定正是哪个人透露了消息引得明贵嫔和丽美人先下了手。”洛儿点点头略红了眼圈道：“只是敬容华那孩子要保住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怎么说？”我紧张地握了握洛儿的手，只是她的手和我一样的冰凉。“适才我去瞧了她，也趁人不注意为她把了脉，她才一个多月的身孕，也难怪看不出来。只是她母体本身就很虚弱，再加上这次落水，这孩子怕是留不住了。”“太后、皇上、皇后知道了吗？他们怎么说？”洛儿摇了摇头道：“太后听了只是道可惜又赏了些补品下来；皇上这几日正在为洛国的战事而烦恼谁敢往上报？皇后这几日也是身体微恙，说是有事蓉妃只管处理了就是了。”我听了不由一阵心酸，要是我早些到或许就没事了。想着想着眼泪慢慢滑落了下来。洛儿见了忙取了绢子为我擦拭，劝慰道：“姐姐已经尽力了，要怪也是那丽美人之过。适才蓉妃娘娘已经着内务府审问了在场的宫女和内监，他们异口同声都说是丽美人将敬容华推下了太液池。”“哦？”我听着微蹙了眉头扬手挥退了身边的侍女们方低声道：“洛儿，我看这恐怕是明贵嫔的手段。”洛儿听了睁大了眼睛不置一词，只是以眼神再次与我确认，我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栖梧轩内彻底安静了下来，我与洛儿面对面坐着却再也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紫鹃扣了扣门道：“启禀小主，蓉妃娘娘来了。”我和洛儿听了忙各自擦了眼泪，洛儿在一旁扶起我道：“姐姐慢些，别牵动了伤口。”蓉妃身上独有的茉莉花香顺风飘了进来，见洛儿扶起我忙道：“都不必行礼了，洛贵人坐吧，菁婉仪你依旧躺着便是。”我和洛儿垂首谢过。蓉妃瞧着洛儿一眼又瞧了瞧我，我朝她点了点头，她方才道：“本宫来不为别的，就是来看看妹妹的伤势如何了？”我轻轻掀开伤口处，蓉妃上前一瞧面露不忍道：“妹妹好好养着吧。”说着又转头向洛儿道：“本宫听闻洛贵人入宫前是精通医理的”她略顿了顿见洛儿点头方又说道，“那菁婉仪的伤本宫就托付给你了。”洛儿听闻此言起身道：“嫔妾遵旨，请娘娘放心，嫔妾一定治好婉仪的伤。”蓉妃听了点点头转向我道：“妹妹，今日从皇后宫里出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丽美人会和明贵嫔在一起？”我一一向蓉妃陈述了所见所闻，蓉妃听了不由蹙紧了眉头，说到丽美人趁乱推敬容华落水时更是拍了我床边的檀木小几。洛儿见状忙上前劝道：“娘娘仔细手疼。”
　　蓉妃略缓了缓神情对我道：“妹妹记得，今日上午之事一切都是丽美人的错，与明贵嫔无关。”蓉妃此言一出我和洛儿均楞住了。她轻声道：“太后已下了旨，丽美人谋害宫嫔和帝裔应赐死，念及其赫舍里家族对朝廷的贡献免其死罪，但即刻迁出毓秀宫春丽阁直接送往去锦宫。”“那明贵嫔呢？”我急急地追问着，蓉妃摇了摇头说道：“明贵嫔至始至终都未置身其中，一切都是丽美人的错。妹妹可要记清楚了。”她见我神色恍惚有些不忍地轻声道：“既然婉儿认你为姐姐，那你自然也是本宫的妹妹，本宫这么做自然有本宫的用处，时间长了妹妹就会晓得。”说完叹息了一声又正色道：“妹妹记得，无论如何不要与明贵嫔起正面冲突，否则本宫也保不住你！”我听了蓉妃的话暮然抬头，她的脸色是恨极却又无奈的，但这也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再看时她已恢复了常态，那个雍容华贵明艳动人的蓉妃娘娘。如此又说了一会话，蓉妃的宫女侍珠急急跑来道：“娘娘不好了，敬容华小产了。”蓉妃听了忙起身，我推了推洛儿道：“我不便出门，劳烦妹妹去跑一趟，好歹那也是条生命啊！”洛儿点头称是跟着蓉妃出了灵犀宫。
　　两个时辰后，已是宫中的掌灯时分，从懿祥宫处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我晓得不好，却也无能为力。若是连医术高超的洛儿也无法的话，那这孩子真是没有缘分来这世间了。又过了一个时辰，洛儿一身疲惫地从敬容华的紫雨阁赶过来，进门就扑进了我的怀抱低声泣道：“姐姐，我尽力了，只是依旧没留住那孩子。”我点点头，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道：“我晓得的，我们都已经尽力了。”一句未说完自己也留下了泪水。片刻后，紫鹃推门而入，为我们摆了晚膳，是清爽的小米粥。我拉着洛儿勉强用了一些便搁下了。“洛儿，敬容华如何了？”我轻声问道。“开始时还哭天喊地的，可是现在整个人都呆呆的了只晓得流眼泪却哭不出声音来了。皇上见着也伤心便下旨晋敬容华为敬婕妤了。她听了之后只呆呆地问了皇上一句皇上，臣妾不要进位只要孩子。说完便昏过去了，皇上急派了一群御医在那里守着。蓉妃娘娘见太医众多便让我先回来了。”我点点头说道：“敬婕妤真是可怜，好好的没了孩子。幸好皇上对她还是有几分真心的，否则真的是生不如死了。”洛儿只是点头却不说话，又坐了一会洛儿嘱咐我好好休息两人便散了。
　　翌日一早，太后和蓉妃一并来探望我的病情，我挣扎着起身却被太后一把按住道免了。太后细细看了我的伤口问了我吃什么药，又赏赐了我些补品也就回宫去了。她们才走不久皇上下了早朝直接来了栖梧轩见了我的伤又大怒直说要赐死吟凤，我忙拉住劝道：“皇上不为别的，就看在惠仪大长公主的面子吧。”天烨听了我的话慢慢平静下来道：“朕知道太后已经下旨，将吟凤安置在去锦宫。可是死罪可免活罪难绕！朕刚才已经下旨让吟凤白日里到浣衣坊去，晚上才回去锦宫。”我听了还欲再劝，却被天烨以眼神制止，我晓得多说无益便也罢了口。许久才说道：“臣妾只是脚上受伤，太后和蓉妃娘娘适才已经赏赐了不少补品，请皇上一会去瞧敬姐姐的时候带些去，就当臣妾的一点心意吧。”皇上点了点我的鼻子道：“她那里也有呢，你的就自己留着吧。朕会把你的心意带到的。”如此两人又说了会话他才去了懿祥宫。我目送他的背影离开第一次觉得他的背影是那么的孤独，难道帝王真的只能是孤家寡人吗？哎，又是一声叹息，一切皆是天注定的！
　　三日后从去锦宫传来了消息震动了整个后宫，吟凤自尽了，原因是受不了浣衣坊的辛苦劳作和冷嘲热讽，终于在那个风雨交加的晚上用自己的腰带结束了自己的人生。而第二日得到消息的惠仪大长公主赶到时只瞧见了自己的女儿一眼便昏过去了，因为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她疯了。太后见此便着吟凤的父亲虎威大将军,容亲王赫舍里永良哈将她二人带回，又赏了惠仪大长公主一些宁神的补品也就罢了。洛儿告诉我时异常平静，我也只是静静地听着，窗外阳光明媚，而我们却感到异常寒冷，一种从心底冒出的冷将我和洛儿包围着，而我们只是相互握紧彼此的手，以后的路将更加难走，但愿我们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