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梦——雪晴小传》晴格格

40、承恩

　　吟凤的死让后宫沉寂了三天，三天后一切恢复如常，只是华阳皇后的身体一直没有完全恢复，天烨为了让她养好身体便免了我等每日往馆娃宫问安的礼仪，所有后宫事务皆由蓉妃料理，一时欣蓉宫成了宫中最炙手可热的宫殿，每日问安的嫔妃、处理事务的内务府宫女太监们在欣然宫中川流不息，倒是蓉妃将一切调理的井井有条不见一丝凌乱，太后为此特赏了金镶玉如意一柄以供她凝神之用。

　　太后赏赐蓉妃如意后的翌日早晨，我刚用过早膳在栖梧轩门口的大缸里喂鱼，此时蓉妃身边的大宫女花语来了说是蓉妃请我去欣然宫赏花。蓉妃甚喜芍药花，因此在欣然宫中种下了不少，我听得花语的话笑道：“姑娘先回去吧，我换了衣裳就过去。”说完我略顿了顿又道：“除了我，蓉妃姐姐还请了其他人吗？”花语微一点头道：“还有懿婕妤、卿嫔、洛贵人、婉格格。”说完花语见我点了点头便道了万福离去。蓉妃怎么突然会想到赏花？如此想着，便换了身宫装赶着去了。

　　欣然宫的花园内已经摆好了会客的宴席，蓉妃此时正端坐在主座上品着薄荷茶，这几日后宫事务繁杂为了提神她便喝起了这个，如此喝了两天便也放不下了。她看向在一边赏花的懿婕妤和卿嫔，她俩一个穿了浅紫色宫装一个则穿着粉色的旗装远远地看去倒也好看。卿嫔，太后的侄女，是个聪慧伶俐的丫头，前日她太后请安时太后却暗示不急着让她侍寝，如此一来倒是把蓉妃弄糊涂了，但是太后是她的靠山她为了帝姬为了自己也只能顺着太后的意思。而懿婕妤，昨日她的侍女偷偷来报说是她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这妮子也是越来越精怪了！有了身孕也不吭声，前面才有敬婕妤的例子她倒不怕别人下手！只是懿婕妤跟着蓉妃也有了两年了吧，此次只要她真的有了身孕又向她正式开口，那她就该是懿贵嫔了。有了正三品贵嫔的身份她就可以独自掌宫中事务了，如此对她对孩子都好，只是这一切都要她自己向蓉妃开口才能得到，不过倒是可以让洛贵人暗中给她把脉保胎。而我就在蓉妃思考时到的欣然宫。

　　“臣妾给蓉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我行礼如仪，蓉妃笑着让我起来拉我在一旁坐下，问了问我的脚伤如何，又赏赐了些涂抹的药膏和补身的药材，我笑着受了道：“听闻娘娘近日辛苦特意给娘娘带了份薄利。”说着紫鹃向前递上一个瓷瓶，里面是已经风干的玫瑰花，“玫瑰花有安神和美容的作用，娘娘近日辛苦，每日喝上几杯玫瑰花茶倒可以解乏美容双不误。”蓉妃听了笑了道：“有劳妹妹费心了。”说着将瓷瓶递给花语，而我也遣了紫鹃细细告知花语如何泡茶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如此便只剩下了蓉妃和我二人。

　　“上回妹妹送来的如意，本宫瞧着非常喜欢，今日瞧着妹妹的伤势已经大好了，不知妹妹是否心思如故？”蓉妃笑吟吟地看着我，虽是问话却犹如谈论天气般地随意。我晓得她是要安排我们这班秀女侍寝地事情了，也是入宫快一个多月了，只因种种原因而耽搁下了否则早就该安排了。我定了定心思，沉静地回道：“妹妹心思如故，也望姐姐吉祥如意。”蓉妃听了只点头却不多言，但我晓得她听进去了。如此又坐了一会，婉格格来了，只是她的身边还多了位美丽的女子。

　　“见过蓉妃娘娘。”蓉妃也是一脸好奇道：“婉儿，这是谁家的姑娘，这么伶俐可人，可把你比下去了。”“表姐，这是大学士之女南宫琳。适才表姐的懿旨到时我正在与琳姐姐抚琴，所以一并带了她来给表姐瞧瞧。”说完婉儿向我行礼道：“菁姐姐好，姐姐的伤可大好了？”我点头笑了，又看向南宫琳，此女一身宝蓝色的宫装，外面又穿了一件白色薄纱花瓣衣裳作为点缀，头上梳着和婉儿相同的双园髻，在发髻上各插一支碎珍珠花步摇，显得整个人高贵又典雅。我朝着蓉妃的看去，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蓉妃又招她上前问了话，此女也回答地非常得体。蓉妃满意地赏赐了些东西便由着她和婉儿去赏花了。

　　此时懿婕妤漫步走来，我起身朝她行礼又道：“上回在馆娃宫多谢懿姐姐为妹妹解围。”懿婕妤笑了笑道：“上回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幸亏娘娘及时到了，否则明贵嫔若是动起强来，我也没法排解。”话还未说完，她突然干欧起来，蓉妃见了不动声色道：“妹妹这是怎么了？”懿婕妤含羞道：“娘娘，妹妹有喜了，还望姐姐成全，护我母女平安。”蓉妃听了笑道：“妹妹快起来！这是妹妹的喜事。一会皇上早朝下来了本宫就告诉她。别说母女平安，本宫瞧着是母子平安才对。”懿婕妤惊异地抬头，不想蓉妃竟然应允，忙磕了头道：“如此胎能平安生下来，娘娘就是我和孩子的大恩人了！”蓉妃示意我扶起她正色道：“本宫一定护你周全！”说着扬了扬头道：“洛贵人。”洛儿原本在与卿嫔赏花，听得蓉妃召唤上前道：“不知娘娘有何事？”“洛贵人的医术本宫信得过，请洛贵人照顾好懿婕妤的胎，若婕妤此胎能顺利生下去，本宫就许你一个心愿！”洛儿略想了想道：“臣妾遵旨！臣妾的愿望就是在后宫中当个不侍寝的医官。”洛儿此言一出，我等皆愣住了，还是蓉妃最先回神道：“可以！本宫答应你！只是本宫要告诉你当了医官就不能再做妃子了，也不能侍寝，且最高的位分也仅限于贵嫔了，你可愿意？”洛儿不由思索地点头，蓉妃笑着点头道：“好！那一会本宫就下旨让你迁入懿婕妤的毓秀宫，待她生产之时便是你为医官之日！”见此，蓉妃很是欣慰，此时内务府的执事太监和宫女到了，我等见蓉妃忙碌便纷纷回了各自宫中，我原本想接了婉儿和那南宫琳去灵犀宫玩，不想她二人与卿嫔正说得起劲，见此我也由得她们几个回卿嫔那里去了，洛儿则陪着懿婕妤回宫顺便为她诊脉。

　　午膳后，紫鹃从品儿手上接过一杯茉莉花茶，才喝了一口，就见到内务府李总管走入灵犀殿，便转向我道：“小主，李公公来了！”宫中人都知道内务府李总管是皇后娘娘一手提拔的人，也是皇后身边的红人，故我起身亲自迎接。李总管行礼后笑道：“皇后娘娘懿旨，今晚菁婉仪至仪元殿伴驾。”怎么我才回复了蓉妃，皇后就晓得了？莫非我这里两边都已安插下了人马？我不动声色地行礼后接旨，笑道：“有劳公公亲自跑一次，一点小小心意，以后还要仰仗公公多多照顾。”随即紫娟向前将两个元宝塞入李总管手中。李总管笑着收了，随即向身后跟着的翠缕道：“翠缕姑姑，今晚你就陪着菁婉仪同去吧！”翠缕点头道：“是，李公公！”回到了栖梧轩内，让紫娟为我准备晚上的衣服及首饰，便传了翠缕前来。一会，翠缕前来，向我行礼后站立一旁，我对她的稳重有礼、进退得当的处事风格很欣赏，随即赐坐，问了她一些晚上伴驾的事宜。听她言语了几句，我笑道：“翠缕姑姑可是苏州人士？”翠缕点头道：“正是。娘娘怎么知道？”“那可巧了，我小时候在苏州曾住过些左右，也算熟悉那里的风土人情吧！自然对那里的话是认得的！姑姑，看来，我们的确有缘！”翠缕点头一笑不语。我自栖梧轩多宝阁的抽屉中取出一个盒子，里面有一对苏州出产的瓷娃娃。我将盒子递给翠缕，道：“姑姑，这是我托人从苏州那里带来玩的。今天就送给姑姑，一解姑姑的思乡情节吧！”我知道宫中有规定，宫女自十三岁入宫，要到二十五岁才能离宫。而京城距苏州很远，而姑姑的家人也不一定每次都能赶上会亲日，所以选择第一次送翠缕瓷娃娃而非首饰。果然，翠缕激动地接过瓷娃娃，郑重道：“多谢小主！以后定好好侍侯小主！”我拉着她的手道：“姑姑，以后还要你多多照顾了！”随后依旧拉着翠缕坐下，听她讲些宫中的礼仪。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翠缕姑姑劝说我小憩一会，我也确实有些乏了，便躺下小憩了片刻。醒来后，翠缕姑姑说皇上有礼物给我，我心中欢喜，又见翠缕一脸神秘的样子，就跟着她走出栖梧轩。在翠缕的指引下，我们绕到了栖梧轩的后面，那里有一条羊肠小道，一路上种植了很多名贵的花草。我边走边看，不觉走到了灵犀宫的西南角落。这时只看到层层纱幔从房梁悬至地面中在随风摇摆，又好似听闻有水声，但是隔着纱幔听得并不清楚。我疑惑地看着翠缕，翠缕笑道：“小主，这里是温泉，皇上已赐名凝香池。”我惊喜地看着翠缕，迫不及待地走入纱幔！哇，好美！凝香池是温泉，故有烟雾迷蒙的感觉，温泉上已漂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我用手探了探水温，不冷不烫，很舒适！这样的画面让我联想到了那年我与家人一同去日本在樱花花瓣下泡温泉的感觉！只是现在我的身边只有我自己，没有了爸爸妈妈。翠缕当我是开心的缘故，便轻轻地拉了拉我的衣袖。我回神，心中感念天烨对我的宠爱，却又突然想到温泉，我的级别是不可以用温泉的。

　　我向翠缕道出疑惑：“姑姑，宫中的规矩不是只有皇上、太后、皇后和皇贵妃可享有温泉，一般宫嫔是不能用的。”翠缕一笑，道：“小主有所不知，灵犀宫最早是为端静皇贵妃预备的生日礼物，而贵妃走得突然这里也就封存下来了。小主好福气，一进宫皇上就赏了灵犀宫给您居住，而且颁旨灵犀宫内只有菁婉仪可用凝香池！可见皇上对您的宠爱！”

　　言毕，翠缕扶我在一个精致的卧榻坐下，为我摘除头上的发簪及身上佩戴的首饰，随后双手把我的头发盘成一个灵巧的发髻，用一根簪子固定，随即替我褪去外裳，我不好意思地按着抹胸，翠缕了然不语，搀扶着我步入凝香池。泡着温泉，我想起刚才翠缕的话语，原来灵犀宫是给已故端静皇贵妃的礼物！我心中洋溢起一种怪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是一想到晚上可以见到天烨，我随即抛开了那种感觉。凝香池的一缕温暖瞬间走遍了全身。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翠缕又搀扶着我起身，用毛巾为我吸干身上的水珠，随即取出一只小巧的瓶子，道：“这是芦荟配合鲜花制成的芦荟花膏，小主可尝试涂抹在身体上，有滋润皮肤的作用。”我点头随即慢慢涂抹身体。此时，垂幔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我看了翠缕一眼，翠缕出声道：“谁在那里？”却见一个小巧的身影出现，原来是紫娟端着一盘衣物和首饰走来！

　　我虚出一口气，低头继续涂抹花膏道：“小丫头，怎么问你也不出声？倒是吓出我一身汗！”许久不闻紫娟的声音，我抬头看了紫娟一眼，发现她神色有异，与翠缕对视一眼，翠缕赶紧让紫娟坐下问道：“紫娟，怎么了？”紫娟看了我一眼，道：“格格，我……我看见……看见白影了！”我心中一惊道：“在哪里看见的？”紫娟指着瑶华宫的方向道：“那里！刚才奴婢去采花，发现瑶华宫内的绣球花很是好看，便进去采了几朵，可谁知就一会工夫就看到一个白影一闪而过！”翠缕看到我脸色也白了，随即说道：“紫娟丫头，快别混说，大白天的，或许哪个丫头逗你玩呢！”随即以眼神提醒她，紫娟抬头发现我的神色不对，便道：“是啊！或许真是其他小宫女逗我玩呢！格格，奴婢没事！”

　　我望向四周，除了帷幔被风吹起的声音外别无其他，随即看向她们二人道：“紫娟，你还记得我入宫第一晚病了吗？”紫娟点头道：“是啊，那次病来得奇怪，不过幸亏洛小主！”我不等她说完道：“我那晚出来找你也看到了白影！”翠缕紫娟二人两人呆望了一眼，许久凝香池里没有任何声音。翠缕回神道：“小主，不管此事如何，今晚伴驾时不可流露半分。以后奴婢会小心门户，紫娟也要多留神小主身边的人和物！”我拉着紫娟和翠缕的手道：“以后后宫中必定多风波，还望两位助我一同走过！”两人动容地点头，道：“小主放心，一定如此！”

　　凝香池果然名不虚传，泡过之后浑身香气袭人，在涂抹了翠缕推荐的芦荟花膏后全身肌肤果然润滑。此时，我看向紫娟为了预备的宫装和首饰。今日的外衫较之平日稍显艳丽，是桃红色的宫装，下面则搭配了白色的百褶裙，百褶裙上还有用银线勾勒的牡丹花图案，我满意地点头。自己从首饰盒中挑选了一支摇曳的珠珞簪、并将一小盒珍珠取出，笑道：“今日就梳一个散花髻吧！”翠缕紫娟二人相视一眼都不知道这个髻的梳法，便又看向了我。我道：“散花髻就是先将我后面的头发散开，随即你们将珍珠一颗颗盘入我的发中然后再挽成一个松散的百花髻即可，为了避免发后显得素净，就用三支蔷薇花插头作装饰，最后再插上这支摇曳的珠珞簪插在发髻中即可。”二人一笑道：“原来如此啊！”说着两人便开始为我装扮。此时翠缕打开一罐小瓶子，顿时一股桂花味飘来，我闻着道：“好香！翠缕这里好东西就是多！这是何物啊？”翠缕笑道：“小主，这是桂花油，我怕弄疼小主的头发，故用手指沾点桂花油来梳头，既可滋润头发，也不怕把小主的弄疼。”我笑着看向她二人道：“你们二人真好，有你们二人在，我可以放心了！”一会装扮完毕，回到栖梧轩。此时，一个名叫入画的宫女上前说如意车已在灵犀宫外等候了，随即我让紫娟在灵犀宫中留守，只带着翠缕一同前往仪元殿。

　　仪元殿与养心殿不同，养心殿是天烨休息之处，故显得男性化气息较浓，而仪元殿则是后宫嫔妃侍寝之处，故步入则发现里面挂满了帷幔同时焚着百合香。我慢慢步入仪元殿，发现帷幔后站立了一人，随即行礼请安道：“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天烨自帷幔后走出，笑着扶起我道：“晴儿，你终于来了！”他细心地看着我的装扮，欣赏地笑道：“天烨的晴儿果然与众不同！”我随即一笑福了一福道：“让天烨久等了！晴儿这里给天烨赔罪了！”天烨听了，哈哈大笑，自己讲完也笑了！气氛很融洽，天烨拉着我的手向帷幔内走去。

　　帷幔内正燃烧着一对红烛以及一些寻常人家成亲时洞房花烛夜的布置，我不解地看向他，他此时的神情非常专著而且深情地看着我道：“喜欢灵犀宫吗？那是给你的礼物！而今天就是你我二人的洞房花烛夜！”我听了害羞地点头，随即满脸通红地说：“天烨，谢谢！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拿过酒壶，倒了两杯酒向天烨道：“这是洞房内喝的交杯酒！喝过此酒，你我共结连理永不分离！”两人喝过了交杯酒随即吃了一些讨喜的喜庆点心。随即他一把抱起我向垂着白色帷幔的床走去。

　　我紧张地有些颤抖，天烨体贴地感受到了，只是轻轻地吻着我，我害怕地张开口，瞬间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我试着慢慢地回应他，再次感受到他的热烈回应，随着白色帷幔慢慢落下，一片春色荡漾，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