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神雕倚天]青红》雨天rainy

71、071情伤不怠

　　张无忌大喜之下，一声“敏妹”险些儿便叫出口来，但立即觉察不对，那女子身形比赵敏略高，轻功身法更大不相同，脚步轻灵胜于赵敏，飘忽处却又不及周芷若。他好奇心起：“这少女深宵独行，不知为了何事？”本来此事与他好不相干，更不愿去窥探人家姑娘的私事，又想：“倘若她与敏妹全然无关，我悄悄走开便是了，原也无碍。还是别轻易放过任何线索为是。”于是扶着树干，悄悄溜下。
　　他生怕让那少女发觉，不敢近蹑，心想深宵跟踪一个不相识的少女，难免有轻薄之嫌。只她穿一身黑衣，正往少林寺而去，心道：“她即便跟敏妹无关，所图的也必是武林之事。若她意欲不利于少林，这件闲事我也得插手管上一管。”停步倾听，四下更无旁人，知那少女并无后援。
　　行了约莫一顿饭时分，那少女始终没回头一次，张无忌觉得她背影隐隐有些眼熟，似乎从前曾经见过，又行数里，少林寺已然在望，那少女转过山坡，便到了寺旁。她放慢脚步，子树木山石间躲躲闪闪，显是怕给人发现。忽听得清磬数声，从少林寺大殿中传出，跟着梵唱声起，数百名僧人一齐诵经，张无忌大奇：“少林僧人居然半夜三更还在念经，且是这许多僧人，难道是在做什么大法事么？”
　　那少女行至更加闪缩，又前行数十丈，已到了大殿之旁。忽听得脚步声轻响，那少女在草从中伏下，跟着四名少林僧人手提戒刀禅杖，巡视过来。那少女待四僧走过，这才长身，纵身跃到了殿外长窗之旁。这一纵跃飘身如飞絮，已是武林中一流轻功。张无忌见她手中没带兵刃，孤身一人，不像是到少林寺来生事的模样，要瞧明她究竟是何人，到底是否相识，于是弯腰从她身后绕过，斜行到大殿西北角上。他自知此时处境十分尴尬，若给少林寺中僧人知觉，以他身份，竟深夜来寺窥探，对方纵然祥装不知，也不免大损掩面，是以加倍小心，一步一动，轻捷有如猫鼠。
　　这时寺中诵经声又起，他凑眼窗缝看去，见大殿上顺百名僧人排列整齐，一行行坐在蒲团之上，个人身披黄袍，外罩大红金线袈裟，有的手持法器，有的合十低诵，正在做超度亡魂的法事。见空闻大师站在拱桌前亲自主祭，他右首站着的却是个少女。张无忌一见，微微一惊，这少女正是周芷若。虽只见她侧面，亦已看出她神色怔仲不定，秀眉深蹙，若有深忧，心道：“日间芷若在空闻大师面前跪倒，原来是求他做法事。”凝目向供桌上瞧去，只见中间一块灵牌上写的赫然是“女侠殷离之灵位”七字。
　　张无忌一阵神伤，想起表妹身世惨酷，对自己一往情深，不由得怔怔地掉下泪来。
　　钟磬木鱼声中，周芷若盈盈下拜，口唇微动，低声祷告。张无忌凝神倾听，依稀听到：“殷姑娘……你在天之灵，好生安息……别来扰我……”他手扶墙壁，思潮起伏：“表妹给芷若投入大海淹死，固然命苦吗，但芷若内心深受折磨，所受痛苦，未必比表妹更少。”
　　周芷若缓缓站起，微一侧身，突然脸色大变，叫道：“你……你……你又来了！”声音尖锐，压住了满殿钟磬之声。
　　张无忌顺着她目光瞧去，只见长窗上糊着的窗纸不知何时破了，破孔中露出一张少女的脸来，满脸都是一条条伤痕。张无忌吓得身子发颤，忍不住一声惊呼。
　　那少女脸上虽然伤痕斑斑，又无昔日的凹凸浮肿，却清清楚楚便是已死的殷离。他待要上前招呼，但一双脚不听使唤，竟然僵住了不能移动，只见那张脸突然隐去，大殿中砰的一声，周芷若往后摔倒。
　　少林群僧听到声响，早有数人抢出来察看，见到是张无忌，都不禁呆了。一名年长僧人上前行礼，说道：“不知张教主夤夜降临，未曾远迎。”张无忌拱手道：“不敢。”闪身便进殿中，见周芷若双目紧闭，脸上无半点血色，兀自未醒。他抢上前去，在她人中用力捏了几下，再在她背上推拿数下。
　　周芷若悠悠转醒，一见张无忌，纵体入怀，叫道：“有鬼，有鬼。”张无忌道：“此事好生奇怪，你别害怕。眼前这许多高僧在此，定能解此冤孽。”周芷若向来端庄稳重，这时实是怕得狠了，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住了他，听他这么说，脸上一红，忙放开了他，站起身来，但兀自不住发抖，抓着他手掌，死也不敢放脱。
　　周芷若道：“无忌哥……张教主，我见到的，确然是她。”张无忌点了点头。周芷若颤声道：“你……你……见到是谁？”张无忌道：“是殷姑娘，我的表妹殷离。”周芷若低低一声惊呼，又晕了过去。这一次张无忌拉着她手，是以她并没有摔倒，略一昏晕，便即醒转。张无忌道：“我见到了表妹，可是……她是人，不是鬼！”周芷若颤声道：“她不是鬼？”张无忌道：“我一路跟着她到少林寺来。她行走如常。”周芷若问道：“你当真见她行走如常，确实非鬼魂。”这几句话只是安慰周芷若，在他内心，可实难一确定。周芷若因为，反复问道：“你当真见她行走如常，确非鬼魂。”
　　张无忌向空闻道：“方丈，在下有一事不明，要向方丈请教。人死之后，是否真有鬼魂？”空闻沉思半响，道：“幽冥之事，实所难言。”张无忌道：“然则方丈何以虔诚行法，超度幽魂？”空闻道：“幽魂不须超度，人死业在，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佛家行法，乃在求生人心之所安，超度的乃是活人。”张无忌顿时领悟，拱手道：“多谢指点。在下深夜滋扰，至为不安，万望方丈恕罪。”空闻微笑道：“教主乃敝派的大恩人，数度拯救，使少林寺得免于难，何必客气。”
　　当下张无忌与群僧作别，向周芷若道：“咱们走吧。”周芷若被他这句“咱们走吧”，正在迟疑是跟着张无忌一起离去还是留在佛殿。张无忌也不便强劝，拱手道：“既然是如此，咱们就此别过。”说着走出殿门。
　　周芷若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叫道：“无忌哥哥，我……我和你一起去。”纵身奔到他身边，和他并肩出了寺门。
　　周芷若原本十分害怕张无忌知道倚天剑和屠龙刀是自己盗的，也害怕张无忌知道自己是杀害殷离的凶手。这两件事压地她内心深处，但才发现，张无忌并未责难她，反倒一如既往的爱惜她，担心她受到惊吓。
　　他总是宽容她，原谅她，无论她做了多大的错事。
　　二人离开少林寺既远，周芷若靠到张无忌身边，拉住了他手。张无忌知她害怕，握住他手。张无忌知她害怕，握着她软滑柔腻的手掌，心中不能无感。期间张无忌又说起赵敏之事，谈到她已经在明教众人面前立下重誓，终身不得踏入中原。周芷若听到此处，明白赵敏是想将张无忌栓在蒙古。
　　她便道：“赵敏前往蒙古，少不得无忌哥哥你也要跟去。”
　　张无忌道：“……大事未成，况明教有许多事务还放心不下。”他话说得小心翼翼，生怕惹周芷若不快。
　　两人又默不作声地走了一阵，周芷若悠悠叹了一口长气，说道：“无忌哥哥，那日我和你初次在汉水之中相逢，得蒙张真人搭救。张真人送我去峨眉派，自是为了我好，但如他老人家让我归入武当门下，今日一切又必大不相同。唉，恩师对我何尝不好？可是…可是我心中，实在……爱你。”
　　话虽如此，周芷若心中不免有些活动，倘若殷离没死呢？她知道自己和张无忌之间最大的耿介是殷离的死。虽然张无忌并未怪罪她，可若她再一次罔顾殷离的死而嫁给张无忌，她自问是做不到的，这次可没有谢逊好心为他们做媒了。
　　可如果殷离没死呢？
　　张无忌听她说地真诚，颇为感动，知她确有许多难处，种种狠毒之事，大都是奉了灭绝师太的遗命所而为，眼见她怕地利害，对她的怜惜之情又多了一层。
　　山道上晚风习习，其时正当秋末，良夜露清，耳听一个美貌少女吐露深情，张无忌不能不怦然心动，何况当时在小岛上为她解毒时曾有肌肤之亲，过去她既于己有恩，又有婚姻之约，不由得心中迷惘。
　　周芷若道：“无忌哥哥，那日你我分开后，怎么赵敏又寻上你？你心中当真十分爱她吗？”张无忌道：“我正要将这件事跟你说知。咱们坐下来说。”说着便指了指旁边的一块大石。
　　周芷若道：“不，我此刻心烦意乱，听不下去，走一会静静心再说。”
　　他任由周芷若携手，信步所之，周芷若带着他走向一小段路，行了四五里路，走到一丛灌木前的一块山石边，两人并肩坐下。张无忌于是便将赵敏如抛家弃国之事说了，周芷若听罢，半响不语。张无忌道：“芷若，你怪我吗？”
　　周芷若叹了一口气，她不喜欢说责怪，因为有责怪就必然要有原谅，有原谅她就得接受赵敏留在张无忌身边，这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无论她做了多少错事，也无论她有多么爱张无忌，也不能接受和赵敏一同分享这个男人。
　　周芷若道：“我做了这许多错事，只怪我自己，哪里还能怪你。不过，无忌哥哥，我心里的的确确一直是真心真情地对你！”张无忌轻抚她肩头，柔声道：“我知道的。世间是阴差圆错，原难逆料，你也不用太过伤心。”
　　周芷若仰起头来，说道：“无忌哥哥，我有句话问你，你须得真心答我，不能有丝毫隐瞒。”张无忌道：“好，我不会瞒你。”
　　周芷若道：“我知道这世上曾有四个女子真心爱你。一个是去了波斯的小昭，一个是赵姑娘，另一个是……殷姑娘……倘若我们四个姑娘，这会儿都好好地活在世上，都在你身边。你心中真正爱的是哪一个？”
　　其时赵敏就被周芷若扣在身后的树丛后面，黄衫女带走赵敏后，将她交给峨眉弟子，自己下山去了。周芷若引张无忌来此，就是要当赵敏的面问他倚天四女最爱谁。她的计划很简单，只要张无忌说出不是赵敏的任何一人，那么赵敏再也没有借口可以留在张无忌身边，她走定了。周芷若此时心中已然确定张无忌十分爱自己，退一万步讲，就算张无忌更怜爱殷离或者小昭，也会顾及自己的颜面不会让自己难堪，说出令人难以接受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