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神雕倚天]青红》雨天rainy

57、057不动如一

　　神像过完，手持金瓜金锤的仪仗队开道，羽扇宝伞，一对对过去。众百姓齐道：“皇上来啦，皇上来啦。”远远望见一座黄绸大轿，三十二名锦衣侍卫抬着而来。
　　韩林儿在张无忌耳边低声道：“教主，让属下扑上前去，一刀刺死了这鞑子皇帝，也好为天下百姓除一大害。”张无忌左首一人忽道：“不妥，不妥，以暴易暴，未见其可也。”
　　这人是个五十来岁的卖药郎中，背负药囊，右手拿着个虎撑。张无忌大喜，道：“啊，你是彭……”那人便是彭和尚，他化妆巧妙，站在身旁已久，张无忌等三人竟未察觉。
　　皇帝和皇太子过后，又是三千名铁甲御林军，其后成千上万的百姓跟着瞧热闹。街道旁众百姓都道：“瞧皇后娘娘、公主娘娘。”人人向西涌去。周芷若道：“咱们也瞧瞧去。”四人和挤入人丛，随着众百姓到了玉德殿外，只见七座重脊彩楼耸然而立，楼外御林军手执藤条，驱散闲人。百姓虽众，但张无忌等四人既要挤前，自也轻而易举，不久便到彩楼之前。中间最高一座彩楼，皇帝居中而坐，旁边两位皇后，都是中年的胖妇人，全身包裹在珠玉宝石之中。说不尽的荣烂光华，头上所带的后冠高高耸起，模样怪异。皇太子坐于左边，右边下首作者个二十来岁的女子，身穿锦袍，想必是公主了。
　　张无忌游目瞧去，只见左首第二座彩楼中，一个少女身穿貂裘，颈垂珠链，巧笑嫣然，美目流盼，艳丽非凡，正是赵敏。公主和她相比，简直是暗无颜色了。他呆呆地看了一会，若不是周芷若便在身旁，真舍不得就此移开目光。
　　他不是瞎子，自然也是贪看美色的，但是顾及到周芷若，再好看也要移开目光。那些华贵美彩，从他眼前流淌而过，他看在眼里，却是把周芷若放在心里。
　　不动如一。
　　周芷若向赵敏凝望半响，又见彩楼居中坐着一位长须王爷，相貌威严，当是赵敏的父亲汝阳王察罕特穆尔，赵敏之兄库库特穆尔在楼上来回闲行，鹰视虎步，甚是剽悍。
　　周芷若伸手摸向腰间，碎银鞭并不在那里，折云剑也早已断掉了，她叹了口气，道：“回去吧。”
　　四人从人丛中挤了出来，回到客店。彭莹玉向张无忌行参见之礼，各道别来情由。韩林儿问起方才为何不抢上彩楼，一刀将鞑子皇帝砍了，彭莹玉道解释道如杀了皇帝，皇太子即位，瞧那皇太子的模样，倒是个厉害角色，倘若他重新重用汝阳王等人，那就糟了。这番话说地张无忌点头称是，韩林儿连打自己嘴巴。
　　彭莹玉又道：“教主是千金之体，肩上担负着驱虏复国的重任，也不宜干冒大险，效那搏浪一击。属下见皇帝身边的护卫中，高手着实不少，教主虽神勇绝伦，终须防寡不受众。万一失手，如何是好。”张无忌拱手道：“谨领大师的金玉良言。”
　　周芷若道：“彭大师这话当真半点不错，你怎能轻身冒险。”她自前世知道张无忌并无权欲富贵之心，便不提下面半句关于皇帝之事。韩林儿却拍手道：“若是将来教主做了皇帝，周姑娘做了皇后娘娘，那才叫好呢！”
　　张无忌连连摇手，道：“韩兄弟，这话不可再说。本教只图拯救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功成身退，不贪富贵，那才是光明磊落的大丈夫，更不可违了圣火令上的严训。”彭莹玉道：“教主胸襟固非常人所及，只不过到了那时候，黄袍加身，你想推也推不掉的。当年陈桥兵变之时，赵匡胤何尝想做皇帝呢？”张无忌只道：“不可，不可！我若有非分之想，叫我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周芷若做为郭芙的时候，跟着黄蓉学了不少经史，想到张无忌若是真当了皇帝，将来的命运可以说是得天独厚，可若是政治家，自然是要狠得下心。完全心狠的人也不行，完全仁慈的人也不行，黄金打造的龙椅又岂是那么好坐的。明教中不乏野心勃勃芷若，张无忌若只要跟赵敏厮混，迟早会被发难。
　　正想着，张无忌问周芷若：“方才，你说知道义父在哪里？”周芷若点头道：“你还记得方才赵敏布置的彩车？”张无忌怕她生气，不是很想提起，嗯了一声。“那辆彩车上布置的是我暗害谢逊的剧目，她布置出来，也是要你看见。”张无忌道：“她阴险狡诈，我是不会信的”周芷若道：“她布置出来，就是要你看见。可是丐帮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谢逊被丐帮掳走，跟我无关。那她是哪里来的自信，要在你面前演这一幕的呢？赵姑娘心思缜密，没有十足的把握，何以她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演这一出很容易就被拆穿的戏？”
　　张无忌道：“也许她就是要污蔑你？”
　　周芷若摇头笑道：“是有人告诉她的，她自以为从这个人手里买到了最确切的消息，所以才敢在你面前卖弄。”
　　“是成昆！她从成昆那里知道你跟谢逊在一起。”张无忌脱口而出。周芷若道：“是的。先前我们已经知道，赵敏定然和成昆有勾结，她一定是向成昆买消息。但是关键不在她和成昆有联系，关键是，赵敏是他的东家，而成昆居然敢在这件事上欺骗赵敏。我觉得，在成昆和汝阳府的关系中，成昆也在打自己的小算盘，所以义父身在何处，只能着落在成昆身上，而非汝阳府。无忌哥哥，六大派因光明一事一蹶不振，武当是你的本家，天下能藏谢逊的地方，只有成昆的大本营：少林。我觉得，我们可以潜人去少林寺打探。”
　　张无忌觉得周芷若简直神了，“赵敏只演了这一出，你就能推测这许多？”周芷若微笑看他，然后又看向窗外徐徐而而落的夕阳，“你可以自己去问她。”
　　张无忌神色忸怩，“我到哪里去问她，你不损我几句就不开心似地。”
　　用过晚饭后，张无忌道：“我和彭大师到街上走走，打听一下消息，”他想韩林儿性子直，见到什么不平的事，立时便会挥拳相向，闯出祸来，便道：“韩兄弟，你和芷若今晚别出去了，便在客店中歇歇。”
　　张无忌和彭莹玉出门后，周芷若便凭着记忆，走了一条僻静的小道，走到当日撞破张无忌和赵敏所在的小酒店。
　　她那时候撞破张无忌和赵敏的私会，只觉得他二人定是约定了什么，今日提前过来守候。果不多时，一名女子进入这家，叫醒打盹的店伴，在角落的位置叫了四碟酒菜，两副碗筷。
　　店伴问道：“姑娘，等人吗？”
　　赵敏道：“啊，是……是啊。”但等酒菜拿过来良久，都不见张无忌的身影，周芷若正觉奇怪。突然有人推门进来，赵敏听到脚步声，霍地站起，那人便是张无忌。两人“啊”的一声叫出来。周芷若在楼上摸摸耳朵，心想，既然已经是约好的，叫那么大声做什么。
　　只听赵敏低声道：“你……你怎么回来？”语声颤抖，显然心中激动异常，张无忌道：“我闲步走过，便进来瞧瞧，哪知道……”走到桌边，又道：“还有人来吗？”赵敏道：“没有了，前两次我跟你在这里饮酒，你坐在我对面，因此……我叫店小二仍多放一副碗筷。”
　　周芷若听到这里，才明白原来两人并没有约好，而是碰巧遇见的。虽然是命运的安排，也是人意，若不是赵敏在这里苦等，而张无忌又念及前两次跟赵敏一起饮酒的情谊，他们也不会碰上。
　　周芷若再一次相信了命运的巧合以及无常，又见张无忌握住赵敏的双手，颤声道：“赵姑娘。”赵敏黯然道：“只恨，只恨我生在蒙古王家，做了你的对头……”
　　周芷若知道张无忌对赵敏难以割舍，叹了口气，随即拔下鬓上发钗，掷了出去。啪一声打灭了烛火，随后一阵风般去了。
　　她在街道上奔跑的时候，想了很多事。上一世的时候，她撞见张无忌和赵敏私会，万念俱灰，想了个法子勾回张无忌的注意力。她故意神情沮丧，然后在房间里悬梁自尽。那一次也真是豁出去了，虽然说故意在韩林儿面前显得情绪不正常，可要是那个晚上韩林儿真的睡着了，或者张无忌没有及时赶回来，也许自己真的就去了。
　　她不会再重来一次了。
　　她决心走，马上走，片刻也不停留。的确，当她再一次从回来的时候，再次见到张无忌，总归是欣喜的，前一世太过匆匆，来不及细回味，便埋下了毁灭的种子。现在好容易重逢，她自然是希望多在张无忌身边待一会的，她甚至想过要带张无忌去桃花岛，将《九阴真经》和《武穆遗书》传给他。
　　但她不能。
　　张无忌充满了太多不确定因素，也许他本人并不想，但周芷若不能不防着赵敏从张无忌身上搞到九阴和武穆。若赵敏得手，周芷若有何面目回去见师父，见郭祖师，见视若己出的郭靖和黄蓉。
　　所以她决心离开张无忌。
　　她的时间如此紧迫，虽希翼在他身边多待一会，但事已至此。她权衡了自己的心和道义，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自己内心的渴求。
　　垂死挣扎未必能改变未来的结局，可总归是要挣扎的。
　　周芷若回到客店后，她脸上的神色一定很可怕，因为韩林儿围在她身边，不住地问发生了什么事。她却一言不发，拎起包裹，牵了坐骑，疾驰而去。
　　她的速度很快，只恨此马比不上她的小红马，因为只要一停下来，她就忍不住想要回头。
　　世界上最悲哀的逃亡，是奔了千万里，心还留在原地。
　　她奔了一路，转道去了浙江行省。

　　桃花岛在普渡山不远的海域。普渡岛是观音菩萨的道场。峨眉山却是普贤菩萨的道场，但女尼多拜观音，都是神仙，也不算冲撞了哪一家。周芷若在一所白衣庵中安歇，过不几日，数名静字辈大弟子赶到接应。同上一世一样，周芷若在废园中舍身忘己的行为令峨眉众多弟子承认她掌门人的身份。见众人赶到，周芷若带了静玄等人，雇了船前往桃花岛，说是要拜祭郭祖师。
　　她自然是知道汝阳府的人跟在后面，放出风去要拜祭郭祖师的。静玄等人毫不怀疑，只是奇怪峨眉派多年不曾上过桃花岛，怎地这次掌门人竟带她们上去了。周芷若解释说灭绝师太在临终前将桃花岛的地址透露给自己，叮嘱自己前往拜祭。
　　桃花岛的位置与八十年前并无太大区别，但岛外增加了不少障碍，若不是周芷若精通黄药师的铁八卦，只怕也是入不去的。她在桃花岛那些年，划船游水无不精通，因此乘小舟几经兜转便埋伏了赵敏派来的跟踪者。
　　解决了这些人后，周芷若登上了桃花岛。这是她多年之后再一次登岛，她记忆中的桃花岛还是美丽的，富有生命力的，可是此时它已经因为久没有人居住，变得萧条。
　　只有在这种时候，周芷若才感觉到近百年的光阴从她指间滑落：还记得繁华的盛宴，一幕幕牢记心间，可是却亲眼目睹它的落败。
　　黄药师、黄蓉、郭靖、郭芙、郭襄、郭破虏，他们都再也没有回来。
　　走上石阶，那种熟悉的触感都在，可都已物是人非了。周芷若按照铁片地图上的位置，找到了武穆遗书和九阴真经的所在。但那些对她并不是很重要，她更多地是去寻找自己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她在这里留下了记号，刻下了痕迹。
　　当年练剑的小树林已经长成了一片大树林，她曾经用折云剑留下的痕迹也早已模糊不清，再难辨别。可是当周芷若用手触摸那片，感觉到了百年前的自己迎面而来：
　　汉水阆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