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神雕倚天]青红》雨天rainy

56、056华车彩架

　　张无忌惊奇说道：“那，那是谁？”周芷若苍白着脸道：“是赵敏，她一直跟着咱们。”张无忌转头看她，这两下冷笑确实是女子声音，却难以肯定是赵敏，黑夜之中，又没法分辨背影模样，迟疑道：“真是她吗？她跟着咱们又想干什么？”
　　他看着周芷若，似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个答案。
　　周芷若幽幽说道：“她喜欢你啊。你不知道吗？”
　　张无忌无意识摇头，“她用一直用毒计害坑我，怎是喜欢我？”他说完见周芷若俏立寒风中，眼中落下泪来，忙左手轻轻搂住她肩头，右手伸袖替她拭去泪水，柔声道：“怎么好端端地又流起泪来。”周芷若自觉失态，眨了几下眼睛道：“我心中实难平定。无忌哥哥，小时候，我爹对我说，个人有个人的命。我总觉得，冥冥中有股看不见的力道，迟早要分开我们。”
　　张无忌道：“怎会，芷若，你不要乱想。只要我们在一起，管它什么力道、命道。难道你还放不下你对灭绝师太的誓言吗？那是做不得数的。你师父只道明教是为非作恶的魔教，我是个奸邪无耻的淫贼，才逼你发此重誓。若是她老老人家得知真相，定要叫你免了此誓。”
　　周芷若道：“对师父发过的誓，怎能说免就免，可我要嫁给你的心意，却是不变。赵敏定然不放过你我，论家世智谋，我都跟她差地远。”张无忌听得周芷若说要嫁给自己的心意，自然欣喜，道：“我自当尽心竭力，保护你周全。我怎容她伤我爱妻的一根毫发。”
　　周芷若凝视着他的，道：“倘若我死在她手里，那也罢了。怕的是你受了她迷惑，就如同上次怀疑小昭不忠。”
　　周芷若说的是在灵蛇岛上，当小昭上了波斯船后，众人猜忌之余，赵敏在一旁煽风点火。张无忌虽然不忍苛责小昭，但已暗下决心此生再不理睬小昭。当日在灵蛇岛上，四女同舟，赵敏一直竭力挤其余三人出局，殷离重伤不得动弹，被赵敏当成盾牌一直借机告白，说了许多肉麻情话，随后小昭身份被揭，赵敏又落井下石把小昭撕了出去。当时那种情况，周芷若确信再有机会，赵敏就要出手收拾自己。
　　“你信了她的花言巧语，要来杀我……”她说着，突然脸色一白，“一报还一报，将来你便一剑将我刺死，我也不懊悔。但我不要死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不明不白。”
　　张无忌解开衣襟，露出胸口剑疤，柔声道：“这一剑是你刺的，你越刺得我深，我越爱你。”周芷若抬眼望进他幽黑的眸子中，伸嘴吻他胸口伤疤。
　　张无忌伸臂将她搂在怀中，觉得自荒岛后，周芷若患得患失，像是在惊惧，他总是试图想要宽慰她，可她总郁郁寡欢。他暗自懊恼，总归是自己太过软弱，才让芷若患得患失，“只要你喜欢，再刺我几剑都成，我重话儿也不说你一句。这么着，你够便宜了吧？”
　　周芷若想了一想，细数前世之事，心中苦不胜情，“你大丈夫言而有信，不忘今日之话。”
　　若是忘了，为殷离、倚天剑屠龙刀之事来，那也……由得你。

　　张无忌和周芷若回到客店后，怕赵敏仍旧跟着，叫起韩林儿连夜赶路。三人选了一条偏僻的小路，确信身后没有追兵，才乔装进入皇城。
　　其时方当卯末辰初，皇城内外已人山人海，几无立足之地。张无忌双臂前伸，轻轻推开人众开道，到了延春门外一户人家屋檐下，台阶高起数尺，倒是个便于观看的所在。站定不久，便听得锣声当当，众百姓齐呼：“来啦，来啦！”人人延颈而望。
　　锣声渐近渐响，来到近处，只见一百零八名长大汉子，一色青衣，左手各提一面径长三尺的大锣，右手锣锤齐起齐落。一百零八面大锣当的一声同时响了出来，震耳欲聋。锣队过去，跟着是三百六十人的鼓队，其后是汉人的细乐吹大、西域琵琶队、蒙古号角队，每一队少则百余人，多则四五百人。乐队行完，两面红缎大旗高攀而至。一面旗上书着“安邦定国”，一面旗上书着“镇邪伏魔”，旁附许多金光闪闪的梵文。大旗前后各有两百蒙古精兵卫护，长刀胜雪，铁矛如云，四百人骑的一色白马。众百姓见了这等威武气概，都大声欢呼。
　　张无忌、周芷若等摇头感叹，外省百姓对蒙古官兵无不恨之切骨，京城人士却身为亡国奴而不知耻，想是数十年来日日见到蒙古朝廷的威风，竟忘了自己亡国之身了。
　　两面大旗刚过去，突然间西首人丛中白光连闪，两排飞刀直射出来，径奔两根旗杆。每排飞刀均是连串七柄，七把飞刀整整齐齐地插入旗杆。旗杆虽粗，但连受七把飞刀砍削，晃得几晃，便即折断，呼呼两响，从半空中倒将下来。只听得惨叫声大作，十余人让旗杆压住了，众百姓大呼小叫，纷纷逃避，乱成一团。
　　只见数百名蒙古兵各挺兵刃，在人丛中搜索捣乱之人。过不多时，人丛中有七八名汉子被横拖竖曳地拉了出来，口中大叫：“冤枉……”蒙古兵刀矛齐下，立时将这些汉子当街杀死。
　　韩林儿甚为气氛，道：“放飞刀的人早走了，凭这些脓包官兵，也捉得到吗？却来乱杀良民出气。”周芷若低声道：“韩大哥噤声！咱们是来瞧大游皇城，不是来大闹皇城。”韩林儿道：“是。”不敢再说什么了。
　　乱了一阵，后面的乐声又起，过来一队队吞刀吐火的杂耍、诸般西域秘技。其后是一队队的傀儡戏、耍缸玩碟的惨剧，更后是骏马拉的彩车，每辆车上都有俊童美女扮饰的杂戏。
　　各彩车上插有锦旗，书明“臣湖广行省左丞某某贡奉”、“臣江浙行省右臣某某贡奉”等字样。越到后来，贡奉者的官爵愈大，彩车愈是华丽。蒙古王公大臣为讨皇帝欢心，又各自夸耀豪富，都不惜工本地装点贡奉彩车。
　　突然乐声一变，音调古拙，彩车上一面白布旗子写的是“周公流放管蔡”，接着而来的一辆彩车，旗上写得是“王莽假仁假义”。其后是四面布旗，写着四句诗：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若使当时身便死，千古忠佞有谁知。
　　周芷若听张无忌口中把这四句诗念了两遍，便道：“这是汝阳府的车。”张无忌奇道：“前面的彩车都是富丽华彩，怎汝阳府的彩车如此寒碜？”
　　周芷若道：“汝阳王善能用兵，可皇帝偏处处防他，生怕他立功太大。这岂不是周公恐惧流言日吗？”
　　张无忌点头称是，突听周芷若又说一句：“来了。”
　　几声破锣响过，一辆彩车由两匹瘦马拉来。车中一个大汉黄发垂肩、双目紧闭，盘膝坐在榻上，似足了金毛狮王谢逊。旁边一个青衣美貌少女，手捧茶碗，殷勤服侍，相貌虽不如周芷若之清丽绝俗，但衣饰打扮，和她在万安寺塔上时一般模样。
　　韩林儿失声道：“周姑娘，这……”周芷若哼了一声，并不回答，正凝神静待，突然感到张无忌握住自己的手，知他是怕自己着恼，心中一宽。
　　只见那旦角笑嘻嘻地绕到净角身后，伸出两指，突然在假谢逊背上用力一戳。假谢逊“啊”一声大叫，倒撞下榻，假周芷若伸足将他踏住，提剑欲杀。
　　周芷若看到这里，唇角浮起一丝玩味。这是前一世发生的事，前一世她在客栈里，点了谢逊的穴道，结果两人被蜂拥而入的丐帮擒拿。但这一世，她根本没有出手暗害谢逊，而赵敏的剧目，却一如既往地按照先前的剧本上演了。这说明……
　　嗤嗤两声，周芷若侧头看到张无忌手中发出两粒石子，贯入车前两匹瘦马脑内。两马几声哀嘶，倒地而毙，彩车翻了过来，车上的旦角、净角和众配角滚了一地。
　　张无忌拉着周芷若的手说道：“芷若，这小浑蛋什么稀奇白怪的花样也想得出来，你别理会，只须我对你一片真心，旁人挑拨离间，我如何能信。”
　　周芷若却是一笑，“无忌哥哥，我知道义父在哪里了。”
　　张无忌奇道：“你怎么会知道？”周芷若又是一笑，“以前不确定，现在，却是确定了。”
　　说话之间，蒙古官兵已弹压住众百姓，后面一辆辆彩车又络绎而来。张无忌看着周芷若神采飞扬的样子，觉得周围各种喧哗，都寂灭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