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神雕大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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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芷若辨认了一会，发觉是两个人倒竖在地上。其中小个子的那个便是方才那名褴褛少年，而另外那个则又是一个怪人。
难道这便是方才在林间连发三枚暗器的高人？周芷若摇摇头，这风格相差太远了。她还没决定自己是转身就走，还是上去跟前辈打个招呼，那怪人突地拔身，一跃三尺。
“谁叫你偷学我的九阴真经？！”
话音未落，周芷若已经被这怪人扼住咽喉，连口气都顺不上来。
那少年好容易翻身站起来，看见周芷若被怪人掐住脖子，忙上前道：“爸爸，别……”
周芷若口中说不出话来，看看这怪人再看看那少年，爸爸？
那少年一边哀求他口中的‘爸爸’，一边给周芷若使眼色。可是不行啊少年，你怎么能就凭那点挤眉弄眼让我搞明白你到底什么意思呢？
周芷若没看懂，那怪人倒是自以为看懂自己儿子和这个小姑娘的眉来眼去。他看看被拎在手中漂亮的女娃娃，笑出一口黄牙。
他把周芷若扔到少年怀中。少年踉跄了一下，还是抱住了周芷若，抓着她胳膊示意她不要乱动。
“爸爸懂了，”那怪人说，“懂了……”他两只眼珠开始乱翻，言辞也开始混乱，“……我知道你心事，你一心想娶……想娶黄老邪的闺女为妻，爸爸必能令你如愿……”他这几句不像对褴褛少年所说，倒像是对不存在的人胡言乱语。周芷若见他眼露凶光，絮絮叨叨地说：“……人都有死，你和她虽生不得同室，但死能同穴……”
“他怎么了？”周芷若偷偷问少年。
那少年也像是被吓住了，“他脑子有病……”
“说！”怪人眼露凶光，“你嫁不嫁我儿子。”
周芷若便问：“你儿子是谁？”
那怪人愣住了，翻着眼睛苦苦思索，“我儿子，我儿子……”他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如何能想起自己跟兄嫂有染、生下欧阳克的事。
正僵持着，空中传来几声雕唳，两头大雕在半空中飞掠而过。三人一齐抬头看向大雕。那怪人以手击额，皱眉苦苦思索，终于想起了点有用东西：他想起了郭靖和黄蓉。“我不要见他们，不要见他们。”说着伸臂向前，一步垮了出去。这怪人双臂交互伸展，第一步迈得好大，第二步连跨带跃，人已经在丈许之外，连跨得十来步，身子早在桑树林后隐没了。
周芷若看着这怪人武功卓绝，又想起先前他提到《九阴真经》，但无论她怎么想，都不记得《九阴真经》上记载过这种倒转身形的武功。
突然周芷若耳畔异声陡发，啸声远远传来，雀鸟四下乱飞，身边垂柳震动不已。一啸未已，第二啸接踵而至，啸上加啸，声音振荡重叠，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远去。
“这是什么？”少年脑子都快被震乱了，双手捂住耳朵大声问。
周芷若耳朵嗡嗡直响，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第三下啸声出去后，第四啸声也随之而出。跟前面雄伟宏大的声啸音不同，这第四声清亮高昂，分明是两个人合啸。这两人啸声交织在一起，有如一只大鹏、一只小鸟并肩齐飞，越飞越高，小鸟始终不落大鹏之后，当真是回翔九天，声闻数里。
周芷若听得这两种啸音呼应相和，刚柔并济，心中生出一股羡慕之情，心道神仙眷侣我是没见过，可要是人生得一知己，有如郭靖黄蓉这对夫妻一般，真真是此生无憾。
“芙儿。”
柳树林后转出一男一女，双雕落在两人肩头，正是郭靖黄蓉。
周芷若正想跟黄蓉说遇到怪人的事，却发觉郭靖黄蓉都在看那少年。黄蓉在少年身上转了几眼，道：“你说这人像谁？”
郭靖凝视半响，“你说是像……”他欲言又止，身后柯镇恶拄着铁拐一深一浅走过来。
周芷若见他们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谈，便对那少年说：“我们去那边玩。”
她拉起那少年的手便走，自诩是个懂事的大姐姐，也不想想自己现在是一个区区九岁的萝莉小娃娃，竟指使一个偷鸡摸狗没个正形的小混混跟自己玩。而那十四岁少年竟听她的话，跟着去了。周芷若拉着他的手走了两步，触感不对，低头一看这少年手掌竟漆黑如墨。
周芷若抖个激灵，“你手怎么这么……”她急忙把自己双手摊到日光下，看是否也染上毒性。
那少年脸色一沉，甩开她的手便道：“谁要跟你玩。”说罢冷然大踏步走。
周芷若被这少年陡然翻脸搞地十分尴尬，正不知如何以对。郭靖叫道：“小兄弟，别忙走。你身中剧毒，发作出来可不得了。”
少年头也不回，昂首直行，对郭靖的叫喊只如不闻。郭靖抢步上前，“你怎么中毒了？我们给你治了，再走不迟。”
原来这针毒是可解的，周芷若偷偷问黄蓉，“那武夫人……”
黄蓉这一路并未遇见武三通夫妇，只有遇到柯镇恶。柯镇恶对周芷若轻轻摇头。周芷若心下黯然，又见郭靖翻掌抓住那少年手腕。那少年几下挣不脱，左手出拳，重重打在郭靖腹上。哪知拳头深陷在郭靖小腹中，竟然拔不出来。郭靖笑道：“你跟我说姓什么，我就放你。”
少年昂首道：“我姓倪，名字叫做牢子。”
周芷若眉头一皱。郭靖是个老实人，一听便好生失望，松了少年的拳头。
那少年脸上带一种狡猾惫懒神情，道：“你本事好大，你老子不及乖儿子。”
黄蓉上前道：“小兄弟，你想做我丈夫的老子，可不成我公公了吗？”说罢左手挥出，已按住他右肩。那少年觉得按来的力道甚为强劲，忙运功抵御。黄蓉手上劲头忽松，那少年不由自主地向前俯跌，摔在地上。周芷若觉得是该给这滑头少年一点教训，好叫他少口无遮拦。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出乎周芷若的想象，黄蓉双手按住那少年肩头，“你姓杨名过，你妈妈姓穆，是不是？”
那少年听到此话，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这下惊得郭靖周芷若都抢上前，黄蓉扶住他身子，郭靖给他推拿了几下。少年双目睁开，牙齿咬破了自己舌头，嘴角鲜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郭靖又惊又喜，“他，他原来是杨康兄弟的孩子，杨过……”
杨过？！周芷若差点也晕过去，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少年便是日后声名鼎鼎的神雕侠杨过，看他此时的样子，跟大侠两个字实在沾不到边。要说峨眉自立派百年来，未必服武当少林，但除郭靖黄蓉外，推崇的便是神雕侠杨过。原因是郭祖师少年时和神雕侠的一段奇遇情谊。杨过将玄铁剑赠给郭襄，郭靖黄蓉拿此剑锻造成倚天剑和屠龙刀，和一枚铁指环。
峨眉派的掌门铁指环来自玄铁剑。
所以峨眉派自开派以来，对神雕侠也是敬仰有加。现在周芷若看到一代大侠少年时期居然是这样一幅吊儿郎当极不靠谱的样子，吃惊和失望是必然的。
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不成熟的未来大侠。
杨过醒来后又晕了过去，郭靖抱了杨过，与柯镇恶、黄蓉、周芷若三人携同双雕，回到客店。周芷若问黄蓉：“你怎么知道他是穆伯母的儿子呢？”她知道黄蓉不喜欢杨康，故只提穆念慈的名号。
黄蓉道：“当年王处一道长在客店中试穆姐姐的武功，伸手按她肩头，穆姐姐不向后仰，反而前跌，这是你师尊洪七公独门的运气法门。”
“所以他若是穆伯母的儿子，武功必承一路，也是前跌。”
黄蓉笑了，“我女儿终于聪明了，不那么草包了。”她虽然说笑，但眉宇间有郑重之色。
“芙儿。”黄蓉轻唤，周芷若抬头看她。“关于他爹杨康的事，你不要在杨过面前提起。”
周芷若点头，轻轻说道：“他和穆伯母相依为命，受了很多苦，若是让他知道父亲是因为什么死的，会很难过吧。”
黄蓉一向机智过人，时常觉得身边的人跟不上自己的思维，因此现在反而不觉得自己九岁的女儿说的话不似一个九岁孩童。她叹口气道：“杨康的死，你爹一直觉得是憾事，虽是他自作自受，但到底是一掌拍在我软猬甲上中毒，说是因我而死也是可以的。我看这孩子走了歪路，只怕听了他爹的事，会不好呢。”
周芷若笑了，甜甜道：“妈不必操心，他没学好，我们不能教好他吗？爹那么厉害，只要他肯跟着爹好好学，不怕学不好。就说他爹的事，咱们问心无愧，又怕什么。”她因为知道杨过是一代抗蒙大侠，因此并不担心。
黄蓉摸了摸她的头。为给杨过解毒，黄蓉让店小二去药店配药，她写的药方都是偏门僻药，一时却也配备不全。期间周芷若又因为忘记楼梯高度，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郭靖惴惴不安，跟黄蓉一起出去为这两个孩子采药。
周芷若去看过杨过几次，他昏沉沉地睡着，并无好转。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神雕大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