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此间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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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愁见双雕来势猛恶，一个筋斗翻下栗树。双雕扑击不中，振翅高飞。周芷若呼哨几下，双雕二次扑落，四只钢钩铁爪齐向李莫愁抓去。周芷若一心二用，望向柯镇恶，所幸他并未受伤。周芷若何等聪慧，知那怪人武功远在柯镇恶之上，但三方恶斗，赤炼仙子却并未对柯镇恶下毒手:她是顾及郭靖黄蓉。两只白雕对战赤炼仙子这等高手也仅能拖延时间。
周芷若大声疾呼：“大公公你怎么样，爹爹和妈妈马上就来。”
这一声叫唤后，赤炼仙子手下微慢，武三通乘势力运双臂，猛地连人带树将赤炼仙子往空中掷去。双雕见她身在空中，上前便啄。
原本她右足勾在树上，如踏平地，双雕奈她不得，此时身在半空，无所借力，如何能与飞禽相抗衡？赤炼仙子情急之下，挥动拂尘护住头脸，长袖一挥。
周芷若眼尖，见三道银光从她袖中飞射出去，唤道：“小心！”
两道银光射向双雕，一道袭向武三通胸口。双雕振翅高飞，武三通被刺中左足小腿倒地。武修文武敦儒虽被母亲护在窑洞中，仍是大喊“爹爹。”
周芷若这才知道怪人是武修文的父亲，忙奔到他身边，见他左足小腿上有一根银针，入口处转黑，看来是剧毒。周芷若伸手疾点他左腿地机穴，但手劲始终难以掌握，只得一直用右手替他撑着，防止毒血蔓延。
她抬头一看双雕已飞远，呼唤道：“雕儿，雕儿。”但那对白雕飞远了，并不回头。周芷若转念想到它们是去搬救兵了，可眼下柯镇恶等人伤势不明，必须拖延时间。
她仔细观察，赤炼仙子独立在空地上，身着杏黄道袍，面容宛若妙龄少女，美目流盼，桃腮带晕；连败两大高手，可见此女心思慎密、出手狠毒，武功虽不及师父灭绝师太，但少说也有二十多年功力。
周芷若心中一动，如此年轻便入道门，莫不是受过情伤。
李莫愁对周芷若微微一笑，“小妹妹，你可是姓郭？”
周芷若道：“我姓郭。姐姐姓什么？”
“姓李，单名莫愁，别号赤炼仙子。”
周芷若不语，赤炼蛇是有名的毒蛇，方才此女银针沾有剧毒，难怪以赤炼二字冠在仙女之前。‘莫愁’两字则甚觉心酸，看她的样子，怎么也不像仙禄恒昌的得道人，人生失意之事颇多，唯有莫愁两字聊以自慰。
李莫愁缓步上前，“来，我带你出去玩。”柯镇恶铁拐撑地，急从窑中窜了出来，“芙儿，快闪开。”
李莫愁吃了一惊，当她抓住周芷若的手时，这小女娃手腕微动，反手一折就滑脱出来。李莫愁想，果然是郭靖黄蓉的女儿，这一动一折，竟能从自己手中挣脱。
周芷若面色发白。她方才所使的，并不是峨眉或者九阴中的任何一招，而是昔日荒岛上，缠着张无忌教自己的一点太极手势。
她晃了晃脑袋，专注起眼前的局势。
忽突突柯镇恶将六枚铁菱打了出去。李莫愁拂尘疾挥，一一挡开。
武三通的眼神原本有些溃散，此时突然直直地盯住周芷若身后。
又有人来了。
周芷若听着身后的林丛的动静，捡了一块石头在手中。
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提着一只鸡从树丛中走出来。他看到地上躺着的武三通、蹲着的周芷若、和李莫愁缠斗的柯镇恶，愣住了。
周芷若一直小心提防是李莫愁的同伙，突然冒出个无辜少年，也让她愣了一下。
快跑，没等她把这两个字喊出口。少年挂上贼忒嘻嘻的笑容，“你们到我家里来干什么？”他走到周芷若身边，又看看立在铁拐上的李莫愁，“啧啧，大美人儿好美貌，小美人儿也挺秀气，两位姑娘是来找我的吗？”
如果说先前这少年的衣着让周芷若心生同情，笑容令周芷若不由自主的联想起张无忌，但这两句话一出口，便决定了周芷若对这轻浮少年再无好感。
峨眉派最恨遭男子轻蔑调戏，周芷若冷笑道：“谁来找你了。”
那少年不以为忤，笑道：“你不来找我，怎么到我家来？”说着朝窑洞一指，这窑洞竟是他栖身之所。
周芷若心道，他话说地倒也不错，遂又心生一计，故意跟这少年争执起来，“这种肮脏地方，谁爱来了。”
那少年笑嘻嘻地看她，并不回答。
武娘子心忧丈夫，终于抢出窑洞，李莫愁见此机会，微微一笑，拂尘轻点，飞身闯向窑洞。
只在电光火石间，武娘子挥剑上前，被李莫愁直按刃锋，剑锋反削，削破武娘子额头。李莫愁低头进了窑洞，双手分别提出两个小女娃，左足轻点，反跃出洞，百忙中还出足踢飞了柯镇恶手中的铁杖。
周芷若右手还点在武三通穴道上，没想到李莫愁的最终目的是抓这两个小女孩。正苦于无法救人，却见方才还跟自己嘻嘻哈哈的少年突然跃出，往李莫愁身上抱去，“喂，大美人儿，你到我府上抓人，也不跟主人打声招呼。”
周芷若没料到这无赖少年竟有这样出人意料的举动，眼见他被赤炼仙子抓住，顷刻间便会毙于掌下，几不忍看。
不想李莫愁虽遭此侮辱，却并不十分生气，周芷若见她手掌虽然举起，却迟迟下不去手。
是了，周芷若心想，昔年师父曾因张无忌救明教五行旗众击他三掌，可是到最后的第三掌却并未伤他性命，想来也是怜他性情和勇气。正胡思乱想，耳边突听双雕急唳，周芷若心中大喜，知道双雕找救兵回来了。
李莫愁左袖挥出，又是两枚银针射出。双雕飞地虽快，银针却射地更快。周芷若正待心焦，惊觉林丛中多了第九个人，两枚小小暗器迅速异常地破空而至，刚听到一点声息，暗器转瞬间划过长空，已将两枚银针分别打落。
这暗器先声夺人，威不可当，周芷若知道郭靖有如此力道，但未必有如此巧劲，黄蓉有巧劲，但力道却是不够。不管站在黑暗中的是何方高手，周芷若知道他是来帮助他们的。
两枚暗器落在地上，是两颗小小的石头。
周芷若曾听得师父说过，武功到一定境界，飞花摘叶皆可伤人。李莫愁显然也为这位隐藏在黑暗中的高手吃惊。她随手放开少年，右掌拍出，打算先杀那两个女孩。
破空之声又至，周芷若见一粒小石子朝李莫愁背后疾飞而至。李莫愁不得已回过拂尘，钢柄挥出，刚好打中石子，但全身剧震，拂尘几乎脱手。她不敢久留，随手提起离自己最近的女孩，如疾风掠地，转瞬间奔了个无影无踪。
被留下的女孩大喊：“表妹，表妹。”不等柯镇恶等人劝阻，随后跟去。周芷若却在留心听林丛中的动静，那名高手离去了。她猜那人定是位德高望重的武林人士，三招击退李莫愁却不愿当面跟她缠斗。
那名大难不死的褴褛少年道：“我瞧瞧去。”
周芷若一直在源源不绝替武三通输真气，刚因李莫愁退去而略松一口气，听这话气急：“有什么好瞧的？当心她一掌扇你。”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独对这少年恶言相加，许是因为他看上去老不正经。
那少年边跑边笑。“你扇我？不见得吧。”
周芷若知道他是拐着弯骂自己，险些一口真气没续上去。
“好心的小姑娘，你把手指移开吧。”那名中年妇人对周芷若说。
周芷若一抬头，见她左颊漆黑，右边脸却无异状。那妇人想对周芷若挤出个笑容，却是右边扯动嘴角，左边毫无动静，像是半活人半僵尸。
周芷若收回手指。李莫愁的冰魄银针何等厉害，若不是武三通自己内力深厚，又焉能撑到现在。那妇人跪在武三通面前，连声道：“三哥，你觉得怎么样？”武三通已经渐入昏迷，哼了一声，背心摆了几摆，始终站不起身。
那妇人伏在地上，吮吸武三通左腿上伤口中的毒血，周芷若劝阻：“这毒厉害，不能吸。”那妇人吐出一口黑血，对周芷若惨淡一笑，又俯身继续。周芷若见她两边脸颊尽成紫黑之色，知道她舍身吸毒血，很快就要死去。
武三通醒来，也吃了一惊，“娘子，这针毒甚厉害。”周芷若才确切知道这妇人是武三通的妻子。
武夫人道：“黑血已经转红，不碍事了。”她抚摸着两个孩儿的头，低声道：“你和我成亲后一直郁郁不乐，当初大错铸就，无可挽回，只求你……”
听武夫人的临终遗言，周芷若觉得自己的存在很多余。她不愿去打扰这家人最后的时光，他们的人生轨迹中并不需要自己的存在，这里不需要她，她也不属于这里。
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只是远离了武三通等人。
她觉得下雨了，然后才发现是自己哭了。
江南水乡到处河泊纵横，周芷若浑浑噩噩地走了一小段路，眼前出现一道小河，便顺着河边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风把泪水吹干。
然后她看到树林中有一大一小两个奇怪的黑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此间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