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离（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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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寝宫门前，却死死地定在那里，不敢上前一步，这个场景成了他余生都无法挥去的噩梦。
他的床上，坐着的就是他曾经以为，他找到的了安定港湾，然而改变却来得那么突然。
或许她早有预谋，她之前那些反常的表现现在都有了的原因，这飞速闪过莲修脑海的想法让他的心更乱。
他的床上，是浑身是血的莉曦和泊瑟芬，不再是他以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的王后和可爱的女儿。
这两个他今生最挚爱的两个女人，一个正在快速地恢复生息，一个正在快速地消沉生命。
“你怎么敢如此狠心！？她还只是一个出生不满三天的婴孩儿。”莲修宛如没了灵魂的木偶，一步一步艰难地走过去，这打击实在太大，抱起浑身是血的泊瑟芬，死亡的阴影正漫上她那可爱的湛绿大眼睛，一点一点失去神采。
“啊——”回应他的，是莉曦的仰天长啸。深度血咒虽然已经解除，但仍在她的精神上留下难以愈合的伤害。
她双目赤红，额上布满了青筋，片片银色龙鳞显现，帖服在她的脸颊两次，两道血泪滑下。
“为什么要背叛我？”莲修仍然质问，面无表情，却脆弱的浑身颤抖。
就在几天前，巫族废墟那个月光皎洁的夜晚，他还抱着她，把她小心地捧到天上，许诺要让他们的孩子一辈子都活在被爱的幸福中，温暖的一幕幕就在眼前回放，如今全成了假象。
为什么一切都可以变得那么突然。
“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人，我种了的恶果，终有一天会遭到报应。”莉曦的双唇几乎被她自己咬烂，她虚抬一手，伸向莲修，又猛地收回，狠狠地揪住自己的胸口，那手的力度几乎攒进肉里。“可我只对不起女儿，而你，这一切是你应得惩罚！”
“你也知道心痛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莲修终于失控，理智烟消云散，快步上前，揪起莉曦的衣襟，男人用尽全身力气掴出这一巴掌。“你杀了我的女儿！”
“你还不打算和我谈谈深度血咒吗？”莉曦猛地被打，伴随着响亮的耳光声，嘴角渗出猩红的血液。
或许太过用力，莲修自己的手掌也被震得生疼，“我不得不那么做！”
莉曦再次被掴了耳光，似是要证明什么，她立即回了过去。然后强作镇定地说道：“废除深度血咒，必须以完美融合你我骨血的泊瑟芬作为代价。”
“所以你受到了一点点的挑拨，就要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吗？”莲修同样的冷硬。
“如果，如果我不杀了她，你就会杀了我，来换回你深爱的夏诗。”可惜这个时候，谁还听得进去谁说的话？
“你把一切希望都打碎了！”他何尝不是？
“而我将被你神识打散，我的一身全数巫力，将被你作为交易送给伍迪.乌落贝克。”莉曦只顾描述了她本该在眼前这个男人计划中的命运，带着绝望和伤痛。
“你背叛了我！你为什么从来不听我说话！？为什么！？”莲修冲莉曦咆哮，同样咄咄逼人。
“而我的混乱神识再被你囚禁于那具死尸，我将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是这样一副凄惨样子！！！”莉曦同样尖叫，这些事情她憋在心里已经太久太久。
“你本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问我，可是你没有，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说着，怒火化为实质蔓延了整个灵修宫，男人只是失神地，无力地，盯着他的床榻。
莉曦愤怒吼叫，抽泣着与莲修相互指责：“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我，你好狠的心！”
可惜男人早已经听不见。
“计划早就变了，我早就……”莲修跪在床边，表情麻木而混乱，他伸手抱起几乎已经没了呼吸的泊瑟芬，嗫嚅的声线已经小到莉曦听不清楚的程度：“你把泊瑟芬带给我，你让我从未如此地快乐，我怎么还会……把你从我身体推开？”
母亲只对她和海因莱恩讲过一次，她的名字，伊莲娜.坦哥利安，龙族的古老姓氏，五千年来并未真正在大陆上消逝于历史。
莉曦最后看了一眼她的丈夫，这阴差阳错的错误姻缘，却发展到如此地步，如此这般过了世世代代都无法原谅的地步，心中绞痛层层叠加累积，厚重得超出承受范围，她彻底昏了过去。
然而，就在身体后仰，即将跌倒在床上的时候，一道神秘的白色身影瞬间出现。
若是此时莉曦清醒，便会认出此人正是前几日在巫族废墟莉曦发现的神秘白衣人。他抱住了莉曦.乌洛贝克，又瞬间消失在这里，他出现得太过突然，停留的时间又太过短暂，就像莉曦.坦哥利安只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莲修顾不上追究那能够自如出入明月岛结界的神秘白衣人是何方神圣，他跪在床前，手里抱着呼吸越来越弱的泊瑟芬，茫然无助得像个走失在森林里的孩童，只心如死灰。
“天哪！我真不敢相信？陛下！快带她去迭戈园！”身后传来瑾瑜和春生惊恐万分的呼叫。
莉曦.坦哥利安，曾经的巫族公主，阴谋屠族，曾经的精灵族王后，弑杀亲女，一个仅仅出生不到三天的小婴儿。
无论在那个年代，都绝对轰动世界的爆炸性新闻，却被莲修.白兰度以最大力度压了下来。真正知道实情的，也仅仅是极少数的政治要领。众人知道的版本，大多是，小公主泊瑟芬先天不足，天生带着疾病降生，身娇体弱，养在迭戈园深处。
当年，在婢女瑾瑜的提醒下，莲修.白兰度勉强保住了泊瑟芬的性命，可活下来的泊瑟芬却绝不是莲修期许中的样子——终生被禁锢在灵族圣地迭戈园，没有正常的生命体征，修习不了魔法，体质也弱得一塌糊涂，靠消耗源源不断的灵力续命，就像一个不见天日的僵尸。
事件中最大的受害者，莲修.白兰度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理态度，却是极其低调。
他确实有追杀莉曦.坦哥利安的打算。可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灵王也似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整日守在迭戈园看着小泊瑟芬在不幸的阴影下一点一点地成长起来，外界鲜少有关于他的消息。
他访遍天下名医，寻遍奇珍异草，为彻底医治本该命绝的泊瑟芬。
可渐渐的，他自己也放弃了。他对人说过：“这世间只有一样东西，能救治我的泊瑟芬，那就是莉曦.坦哥利安的石头心。”
也有人提议，去找出莉曦.坦哥利安，给她那令人发指的罪行处决应有的惩罚。可每一次，莲修都选择沉默以对。
还有一个秘密，只属于他和莉曦.坦哥利安，这场以他们亲生骨肉作为牺牲品的仪式，不是解除深度血咒。
而是，更改了主从位置。
然而一切都可以改变，唯有一样东西它永远不变，那便是时间坚定从容的向前走着，从不会等你，也不会倒退。
十年后。
“喂，小病秧子，一个人在那里傻笑什么呢？”半大男孩的稚嫩声音从身后传来。
同样小小的一只，灵秀的容貌说明她是灵族，她把自己的视线从天空白云中收回，回头绽开一个极大的笑容，如春光般灿烂，软糯的声音回道：“大哥哥，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明明还是个粉嫩嫩的孩子，却将一头金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油光可鉴，黑色皮鞋，暗红领带，身上也穿着考究的西服，虽然装扮成熟但配上那张可爱白净的少年脸庞，倒是为他的可爱加分不少。
“手怎么那么脏啊？”男孩蹲下身来，靠近灵族女孩，抽出手帕便帮她擦拭。“还有啊，我是马歇尔哥哥，你最好的朋友，你又不记得我了吗？”
女孩歪头，似乎是在思索自己是不是真的认识这个人，却仍旧什么都想不起来。傻气笑道：“大哥哥，你说，你是谁？”说着，女孩忽闪一双翡翠绿色的大眼睛，满是天真无邪。
男孩没在回答女孩的问题，捏捏女孩汗水湿濡的鼻尖，故作老成，一本正经地嗔怪道：“傻孩子，今后不要再玩泥巴了。”
“不，不……他说……泥土，阳光，水分，是生命……泥巴，好？”女孩只能运用些简单的词汇，勉强能够表情涵义。看见眼前的大男孩没有给她回应，便又安静地低下头，认真地捣鼓泥巴。嘟着嘴巴，皱着眉头，嫩嫩的小脸水润润的一团，是想要一探究竟的认真模样。
“脏兮兮的，一点也不淑女哦。”说着，男孩伸出手指戳了戳女孩肉感十足的小脸。
女孩呆呆地坐在地上，任由马歇尔的小魔爪在她的脸上左戳戳右摸摸，好奇为什么他这么享受折磨她的脸，其实她也是很想问他“淑女”是什么东西来着。
“泊瑟芬——”一声低沉悠扬的声音打破了眼前的和谐画面。
“他！”灵族女孩应声而起，欢叫着扑向缓缓踱步而来的男人。
男人将泊瑟芬抱起来，小家伙立即抱住他的颈项，赤裸的沾满了泥土的小脚丫在男人的腰际也不老实地晃荡，可男人并不介意自己沾染上泥土的华服。
男人宠溺地捏捏小女孩的鼻尖，柔声问道：“来考考你，我今天早上都教过你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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