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离（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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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宠溺地捏捏小女孩的鼻尖，柔声问道：“来考考你，我今天早上都教过你什么？”
灵族女孩把小脑袋抵在男人的肩膀上，咬着嘴唇纠结着，嗫嚅着说道：“我……泊瑟芬.白兰度，你的，嗯……”小精灵女孩偷眼看了下男人期待的表情，却是无论如何也记不起他的名字，不是自己委屈，是觉得让这个男人无数次地失望而伤心，硕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
“不要哭。”男人吻了吻泊瑟芬的额头，柔声安慰道：“如果你不记得，我可以一直告诉你啊，一直到你能记得自己是谁，一直到你能够记得我。”
闻言，女孩两只小手调皮地捏起男人两颊的皮肤，摆弄出一些搞怪的表情，便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你，笑。”
“是啊，很好笑。”莲修.白兰度无奈地再次吻了吻泊瑟芬的额头。
“白兰度叔叔。”一身正装的老成少年站到两人跟前，然后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见面礼。“家父请您一定要来参加这次的君子会议，他有一句话要我带给您。”
“哦？”莲修挑挑眉，问道：“亚瑟想说什么？”
“家父说，要出壳了。”说完，马歇尔兀自费解地挠了挠脑袋，不懂两人之间在打什么哑谜。
“是嘛？你也帮我给他回一句……”莲修的话还未说完。
马歇尔抢先接过，说道：“每次都是一样的，是‘与我无关’嘛。”
莲修淡淡笑笑，抬手抚顺泊瑟芬的一头金发。
“我的任务完成了，那我就不久留了，白兰度叔叔，下次见哦。”马歇尔走上前，踮起脚尖攀着莲修的手臂，仰头对正对着天空发呆的泊瑟芬说道：“我走了哦，过几天我还会来看望你的。”
听到男孩的声音，泊瑟芬低下头望向他，笑容依旧比春光耀眼，她软糯的声音响起：“大哥，哥……你，是谁？”
一抹受伤的悲痛迅速闪过男孩的眼底，不过又立即烟消云散，他摸摸小精灵女孩的小手，也摇摇头，转身朝迭戈园外的方向走去。
男人又是叹息，他抱着他的小姑娘向迭戈园的深处走去。这些话他已经讲了十年，纵然心痛，却从未想过放弃，他期许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愿望，他只是期许，他的女儿有一天能够记住他。
“我是你的父亲啊，泊瑟芬，你一定要记住……”
有人说。
人一生的记忆，便是灵魂。
死了的人，才不记得一切。
又是，十年之前，是夜，月色暗红，巫族废墟。
昏迷中的女人，仍旧紧紧地篡紧了拳头，猩红的血色渗透进掌心的纹路。
男人把女人抱在自己的腿上，一手不停地抚摸女人苍白且布满了冷汗的脸，一双琥珀眼眸瞪到了极限，满是血丝，一边神经质地兀自嘟囔着什么，一边茫然无措地四处张望，生怕还有谁再把她抢走。
“不要，不要救她，让她去了吧——”女人大声梦呓着，从昏迷中猛然惊醒。
男人此时发出“呜呜呜”的喊声，两只手在空中兴奋地摆弄，又在女人身上四处胡乱拍打。
莉曦迅速恢复清醒，一眼便辨认出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男子就是她之前在这里见过一次的神秘白影，可惜现在已经没有了那么激动的情绪。
“你救了我？”莉曦的声音里是她自己都从未体味过的疲惫倦怠。“你走开。”
男人歪头，好奇地看莉曦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亦步亦趋，却不说话。
“我让你走开你没听见吗？”即使知道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人把自己从明月岛救了出来，可现在实在不是合适感谢的时间。“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给我滚，滚——”
“不，不，不要……”男人终于开口了，任由莉曦毫不客气的推搡，竟是一脸委屈的神色，迷惘的双眼中竟然泛起了泪光。然后，猛地，他错步上前，死命抱住了莉曦，带着哭腔的声音却咬字很准，“家，家……”
是家的人。
“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任何一个简单的契机，都可以成为痛哭的理由，她对着这个陌生男人，两只带血的手抓着他的衣服前襟，嘴巴张到了最大，却发不出任何嚎啕的声音，在无声的宣泄中，泪水横飞。
“不，不，你不要死……”傻子又紧张了起来，跟着她一起呜呜大哭，把莉曦抱得越发地紧。“家，家，你是家，我找到家了……”
她在这里停留了三天，唯一的活动便是哭，哭累了睡，睡醒了再接着哭，那时候就仿佛是连创S世神也救不了她了。终于，她哭坏了眼睛，看什么东西都模糊一片。一双深邃黑眸也似乎哭干了全部水分，变得空洞而沉静，变得满是素描的黑，跟从前比总是少了那么一点生机。
三天后，冬云和秋雨带着一小队自发组成的灵族骑士找到这里，同行的还有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莉曦的瑾瑜，她要斩草除根。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惹怒了整个灵族！”秋雨怒气冲冲，是满脸与灵族不相匹配的冷酷杀机。“你居然敢伤了陛下的心。”
冬云上前，抬起手臂挡在秋雨面前，他凝视了莉曦一会儿，似乎想看出来些什么，然后冷声嗤笑，将头撇开，目光从莉曦身上移到一旁，冷声问道：“虽然这样可能看起来很愚蠢，但是……能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莉曦抬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空洞的双眼望向前空，然后在白衣男人的帮助下站起身来。她将头后仰，直对着天空，放出神识辨识周围的环境，然后说：“你可以去问你们的陛下。”
白衣男子在身后摸摸莉曦的头，挒出傻兮兮的笑容，笨拙地安慰着：“不哭不哭哦。”
“也是。”冬云也释然，不再纠结，准备攻击。“无论你有什么样的理由，也得不到原谅了。”
“这个连亲生骨肉都不放过的女人，还跟她讲什么道理！”怒叫着，秋雨已经率先出手，眼前一花，已然出现在莉曦身前，长满了荆棘倒刺的魔法刀快速划伤莉曦的手臂和大腿。
“噗”的一声，意料不及的反击，却不是来自受伤的莉曦。当然，在白衣男人抬腿踢他的时候，秋雨就已经迅速反应过来，毕竟是四翼灵族，实力还是很强的，他放出一个反弹式的防护盾，等待这碍眼男子为自己这漫不经心的一脚付出惨重代价。
可他失算了，这委实随意的一踢，轻易便化去了他的防护盾，甚至没有给他造成一丁点儿的阻力，而他，没有任何附加魔法的简单招式，竟将他重伤到需要静养半年。
“不要，不要让他们伤害你……”白衣男子反身站到莉曦面前，把来势汹汹的灵族挡到自己身后，看着莉曦还在不停冒血的伤口，原地焦急地踱步，害怕地抱住自己不住摇晃的脑袋。“死了，死了，怎么办……”
“小雨——”冬云接住飞弹过来的秋雨，一同跌倒在地上，秋雨躬起身子，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冬云不再抑制愤怒，额上青筋暴露。“莉曦.乌洛贝克，你实在欺人太甚。”
说着，一股自然属性的魔力球径直射击在白衣男子的腰侧，绿色的光芒不可抗力地融进皮下，藤蔓种子立即繁盛了起来，穿破皮肉，吸食着寄生者的血肉，将化作绞刀的新生枝条在皮肉内穿来跺去，自腰侧那一点向全身蔓延——他想用这些嗜血藤蔓把这个人扎成一个人肉筛子。
“够了。”浓稠的黑气从莉曦的掌心散开，在意识的控制下，自发去寻找那些肆虐的藤蔓，而那些仍沾染着鲜血的藤蔓一接触到黑气便萎靡下去，虽然这一支藤蔓萎靡了马上便会生出更多的藤条，可它再生的速度却抵不上莉曦巫术黑气的浑厚，一分钟，原始的种子便恢复原本干瘪的一小颗从白衣男子的腰侧掉落在地上。
“我们今天来到这里，就没有放你生路的打算。”冬云与一种灵族骑士围成了一个圆圈将莉曦围在其中，身后身受重伤的秋雨也勉力站起来，虎视眈眈地瞪着她，刹那间，杀气弥漫。
“叫他来杀我吧，他为什么不再这里？”莉曦又转而发出与方才巫族邪恶的黑气截然不同的圣洁白光，在身前男子的腰侧快速治愈了伤口。“天下之大，我却逃不到哪里，他想杀我不是易如反掌。”
“真的好痛啊，我们走吧，好不好？”白衣男子抓住莉曦的手，孩子气地央求。
“死到临头，还敢这么狂妄。”秋雨呸了一口血沫，“你现在在陛下的心里只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侩子手，你还期望他能对你手下留情吗？”
“你错了。”莉曦无奈，微微仰头，示意众人身后的存在。“在他的心目中，我从来都没有什么价值。”
“我以为我可以为你安定下来的。曾经。”一道同样疲惫无奈到极点的声音在两伙对峙的人群身后响起。“我只是来告诉你，泊瑟芬的命保住了。莉曦.坦哥利安……”
“陛下……”灵族骑士们应声回身，纷纷跪伏在地。
“请陛下正法莉曦.乌洛贝克，为小公主报仇——”
“请陛下正法莉曦.乌洛贝克，为小公主报仇——”
“请陛下正法莉曦.乌洛贝克，为小公主报仇——”
一时间，灵族骑士们的强烈心声化成震天的呼声，齐刷刷地跪伏在地，铿锵请命。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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