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腰》愚人为善

6、“大院”中的角逐 见到了传说

　　牛车并没有随车大家的哭泣和悲伤减慢或停止。
　　在大家地推搡中，柳腰回过神来，抬头就见到了她即将去工作的地方，门匾上龙飞凤舞的两个字“大院”，瞬间想起“乔家大院”，竟让自己的不安也消了几分，生出了一些亲切来。
　　不过这亲切也挡不住柳腰的吐槽，竟然叫自己的庄子“大院”，这主人不会是个奇葩吧！
　　天色已经擦黑，牛车上下来共三男四女七个孩子，柳腰最是矮小，其他几个差不多都有柳芙那么高，有四个是跟柳腰从苗家村出来的，剩下两男一女的打扮稍微好些，可能是从哪个附近的村中选出来的。
　　随着白妈妈从一边的偏门进去，走的匆忙，柳腰并没有仔细看着院里的布置。只觉得脚下的鹅卵石小径格外悠长，绕过一个又一个拱门，仿佛走不到头似得，倒的确是大的很。
　　仿佛过了许久，听到白妈妈低声吩咐“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孩子们早就因着进了陌生环境有些不安，都聚拢在这小院子的中间，显得格外拘谨。
　　柳腰轻轻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悄悄抬眼打量着院子，两边是抄手游廊，正前方有几间厢房，天还未全黑，却已华灯初上，雕花格子窗上隔着朦胧的窗户纸，映出几个影影绰绰的影子，配着窗前微微晃动的梅枝，她觉得此刻自己的心跳声格外的大，仿佛以前听过的打鼓声。
　　白妈妈过了好一会才出来，后面跟了个十三四岁的姑娘，手里抱了些青布衣衫，脸上早已收了笑。
　　“进了我们院门，就是这府上的人了，家里的主子最是和善，你们老实本分，吩咐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自是少不了饭吃，还有每个月五个大子的月钱。但我白妈妈也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有哪个偷奸耍滑，不听指使，可怪不了别人，到时候挨打是小事，打死或是卖给外面人牙子，那可就一辈子见不到你们阿爹，阿娘了，你们可清楚了了？”白妈妈语调低沉狠厉，衬着后面屋内的光亮，与下午柳腰见到的那个想诱拐自己阿姐的妇人全然不同。吓得大家气都不敢大声喘一下。
　　但柳腰听完这训话却送了一口气，只觉得跟大学毕业时新进的一个单位差不多，领导们也是好话歹话都说一通，强调一下制度，敲打一下新人什么的，心里安慰自己就当找了份新工作了。
　　“在咱这院里，小厮和女使都有特定的衣裳，现在每人来杜鹃姐姐这里领一套衣赏，过一会有人带你们去换洗处洗澡，洗干净后再换上新衣，以后你可不仅仅代表你自己了，记得是咱这院子里的一员，俱是得干净整洁。收拾妥当后自会有人领你们去休息。”
　　等到折腾完，柳腰躺在床上时，估么差不多十点多了，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觉得这一天过得就像作梦似得，自己竟然自愿卖身成了丫鬟！
　　不过世间的事情本来就有很多想不到的意外，就像自己以前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竟会因为一口馒头而热泪盈眶。馒头！柳腰突然觉得自己饱胀的肚子仿佛又饿了起来。
　　在馒头的召唤下，柳腰更坚定了一定要进厨房的信念。
　　不是说，只要你在心里预想成为什么人，最后你就能成为什么人，这就是潜意识的作用。虽说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穿越，也没想过成为别人的丫鬟，不过这厨房的女使现在还是可以想想的。柳腰在自己对厨房的念想中朦朦胧胧的睡了过去。
　　经过几天的培训，马上就是考核上岗的日子了。柳腰觉得幸运大神非常眷顾自己，因为她竟然碰巧遇到过到一个厨房的管事婆子，而且还在那婆子面前表现不错。都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因此她觉得就应聘厨房摘菜丫头一职，已经成功了百分之五十。
　　“这几天你们的表现，白妈妈都看在眼里，俱是不错的。明日主子们就来了，所以说今天要把你们的活计分配一下，你们也自己介绍介绍自己会些什么。从头挨着来吧。”
　　等轮到自己，柳腰鼓着包子脸一脸严肃的讲到，“我叫柳腰，在家里时就跟姐姐一起去捡柴，还会摘菜，洗菜、烧火，最紧要的是小腰能吃的苦，在家里阿娘就说我最乖巧老实了。”
　　讲完还肯定的点点头，柳腰觉得自己讲的很不错来，既没有说自己什么也不会，也没有夸张，虽然不是太会生火，但是添柴火还是会的。
　　噗噗的笑声从四面传来，柳腰有些不明白，这是在笑自己么？
　　白妈妈将攥在手里的帕子往嘴角压了压，这才没有笑出声。不说是这丫头讲的不好，这新招进来的孩子，大都讲话磕磕绊绊地，就她讲的溜，声腔也大方，可是一个小豆丁将“烧火、洗菜、摘菜”讲的这么正式，像干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实在让人好笑。
　　但柳腰已经自动进入到马上成为摘菜丫头的美梦中了，因为刚才的几个丫头就有一个女孩说了会烧水，其他人的才艺都跟自己不一样，不说他们大都都唯唯诺诺的，半天才扯出个什么也不会，还一个叫桃红的丫头竟然会写字、刺绣这么高端的技能，肯定不可能到厨房。
　　“桃红，你就跟着孙妈妈去厨房吧。”白妈妈的话音一落，对面的两个小丫头俱是脸色一变。这桃红自是吃惊自己竟然要去厨房那样杂乱的地方，跟自己想的直接不符。
　　而柳腰先是吃惊厨房的岗位竟然不是自己的，再四处一看竟然是那会刺绣、写字的小姑娘，满脸黑线，是要去厨房里绣花么？
　　却不知自己此刻的表情就像那看见牛奶的小奶狗，那垂涎的目光像是拴在了桃红身上，她挪一步，柳腰的眼神跟一步，直把那小桃红看的僵硬的不行，最后走路也同手同脚起来。
　　“噗~”，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着素白色对襟印花长裙的清秀娘子，正拿着帕子掩嘴轻笑，看到众人看向她，倒也大大方方向前几步，操着一口清脆的声音，俏生生地指着柳腰回头说道：“房妈妈，这小丫头最是逗趣，我把她要到老太太那可好？也好陪她平日里解闷。”
　　被唤作房妈妈的是一个中年妇人，穿着暗红色的对襟宽袖短衫，领口和袖口饱了镶了赭色宽边，绣了云纹，与下身的赭色长裙呼应，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两根银簪子，脸型有些消瘦，擦了粉，嘴唇紧闭，面无表情，诺大的庭院中就她一人坐在椅子上，大家对她很是恭敬。
　　她扫了素衣女子一眼，道：“我看陪老太太解闷是假，陪你解闷倒是真的。”
　　“房妈妈，您就知道打趣人家。”这素衣女子倒也不怕她。
　　只见房妈妈又上下打量了柳腰好一会才开口“倒也是个举止得体的，话也说的溜，你可愿意到老太太屋里？”虽说是疑问的语气，但也不容辩驳。
　　柳腰却有些纠结，她觉得自己应该要挣扎一把，毕竟陪老太太解闷这是个高端技术活，自己的宅女属性实在不具备这种技能，万一在那里讨了嫌弃，可是能挨板子的活吧。想到自己才五岁，就算说了也不会太过怪罪自己吧，冒着被厌弃的危险略有些不顺的讲道：“柳腰自是很愿意的去老太太身边的，可是~可就是怕我不能给老太太解闷。”
　　话音刚落，原先一脸笑意的姑娘虽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那目光却“冻人”的很，房妈妈倒是依旧面无表情的盯了柳腰几息，语调有些飘忽：“为什么？”
　　“因为我本身就很闷，阿娘她们整日都叫我闷丫头。”抬眼抽了大家一眼，“如果让我陪老太太解闷”，柳腰一本正经的叹了口气，“大抵会更闷吧”。
　　诧异浮上大家伙的脸，“哈哈哈”，连面色严肃的房妈妈都嘴角抽了抽。
　　最终她的岗位还是被定在了老太太房里的逗趣丫头上。
　　“你可以叫我青玉姐姐，我跟房妈妈都是老太太房里的，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知道么？”刚刚点名要柳腰的素衣女子拉着她软糯的手说道，两人跟在房妈妈的身后往中裕园走，这是明日老太太来到后要住的院子。看着柳腰一脸视死如归的严肃表情，忍不住逗她“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柳腰”
　　“小柳腰，你是怎么来这大院里的？”
　　柳腰惊奇这看着青玉，“是白妈妈招进来的”，难不成还有熟人推荐不成？
　　“啊~啊~啊~”一只乌鸦从青玉脑门前飞过，八卦的她不死心的继续问道：“我知道是白妈妈招进来的，可是你为什么来大院呢？”
　　“来打工赚钱啊。”
　　听到这个理所当然的回答，青玉打了个踉跄，看着柳腰跟房妈妈有一拼的木脸，心里大呼后悔，自己不会招了个奇葩吧。还有‘上工’，这么粗俗的词语，虽然--，自己的确是个上工的。没有套到什么话的青玉面容扭曲的捏了柳腰的小脸一把“好吧，上工”。
　　房妈妈本来走的稳稳的身形也略微晃了一下，打断这两个人毫无意义的讲话“青玉，快点跟过来，一会你还要跟柳腰好好交代一下老太太房里的事情。前几天的来信可是说明后日主子们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