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腰》愚人为善

4、人力

　　柳腰醒过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屋里没有点灯，只透过门缝窗隙飘进来一缕朦胧的月光。
　　她好一会才清醒过来，感觉到头上的剧痛，突然喊了一声，“顺哥”。
　　“小腰，醒了？身上还烧不烧？”柳青娘的声音从自己的左边传来，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见坐在自己旁边的身影。
　　“阿娘，顺哥呢。”
　　“顺哥在你旁边呢，你躺好，你~，你可是要吓死阿娘了。”听着妇人压抑的哭声，柳腰也觉得自己太过鲁莽了。
　　“我错了，阿娘，以后不会了。”摸索到柳青娘的手，拉着她小声的道了歉，周围一时安静下来，并没有往日里此起彼伏的呼吸，“阿娘，姐姐呢、阿爹呢。”
　　“没事，不怕不怕，都在呢，你刚才发了烧，你姐姐和阿爹去吴阿爹家取药去了。”听着柳腰带着惊慌的语调，柳青娘连忙安慰道。
　　想着又要花钱买药，柳腰更是不好意思起来，小声喃喃，“我没事了呢，现在都不烧了，您去将阿爹和姐姐唤回来吧。”
　　“没事，睡吧。”说完轻拍着柳腰的身子，轻轻哼起歌来，词听不清楚，但语调却是婉转温和。
　　不一会，柳腰终不敌幼儿虚弱的身子在柳青娘的轻拍中睡了过去。倒是半夜间又恍惚醒了一会，仿佛还听见了柳青娘夫妻俩说过什么。
　　等到阳光洒满屋子的时候，柳腰终于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小腰可是醒了，顺哥都等了个把时辰了。”柳芙轻手轻脚的为她穿上衣服，“身上和头可还疼的厉害？”
　　“不疼了，一点都不疼。”
　　柳芙听着女孩嫩声嫩气的回答，想起她额头的伤和身上的淤青，悄悄转过身子，抹了抹眼泪。
　　调整好情绪转过身来“以后可在不许这样莽撞，听到没？”
　　“我知道了姐姐。”转身摸了摸一直包着泪的顺哥道：“顺哥昨天可有伤着？”
　　男孩摇摇头。
　　“好了，起来吃饭吧。”柳芙小心地搀着柳腰下床。
　　“阿娘和阿爹呢？”
　　“一大早吃过饭就去镇上了，阿娘带着以前绣过的帕子去卖，等中午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小腰才不要好吃的，给顺哥吃好不好？”柳腰倒是越来越喜欢粘着自己地乖巧男孩。
　　“姐姐，那阿爹哪？”
　　“阿爹看你们昨天那么喜欢雕的小人，就到镇上去试试，看能不能赚些钱。”柳芙看着乖巧的弟弟和妹妹，复又笑道：“好了，等过了年，春天来了，吃的就多了，到时候阿爹腿好了还可以打野兔，我们可以挖野菜，让阿娘做香喷喷的野菜饭，小腰以前最喜欢了。”
　　这美好憧憬差点让柳腰的口水流出来，自己的确好些天没有吃肉和新鲜菜了。想到以前因为减肥而这不吃那不吃的自己，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知道自己会穿越，就是吃成一个两百斤的胖子也不为过啊。
　　饭罢，三个人一起在栅栏上落了锁，去山上捡柴火去了。
　　等到三人捡拾了一抱回来，只见隔壁的吴阿娘在院子里跟柳青娘讲话。
　　发现柳青娘的脸色很是难看，柳腰有些担忧，“阿娘”，。
　　“呦，这姐弟三个，真是勤快懂事。”吴阿娘见柳青娘状态不好，有些尴尬的走到姐弟三个面前，摸了摸瞪着一双大眼的顺哥，扭头对着柳青娘道“他婶子啊，这次幸好是你们家二娘子救下了小顺哥，那刘婆子经手的孩子可不是往什么正经地方送的，咱们见不到孩子了不说，怕是命都没了。”
　　柳腰听了这话，想起前世那些人贩子拐了孩子替他们要钱，为了得到同情将那些孩子毁容致残，越发紧紧的攥住顺哥的手。
　　吴阿娘看到柳青娘越发惨白的脸，叹了口气，“你想想我刚才跟你说的吧，我先走了。”
　　跟柳芙扶着脸色苍白的柳青娘回了屋，柳青娘的眼光却一直落在柳腰身上。
　　似纠结又悲痛的眼神将柳腰看的心中惴惴的“阿娘你怎么了？”
　　“青娘”略带焦虑和喘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柳腰看到一向稳重地柳家阿爹拄着拐杖步伐混乱的走进院子，忙出去扶他。
　　而柳青娘见此，眼神更是变了几变，一会后却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跟着出去搀住柳家阿爹。
　　进了屋，柳青娘将柳腰拉倒身边，眨掉眼中的泪，也顾不得柳腰听不听的懂，语气僵硬地说：“小腰，近来家中的日子越发不好过了，刚刚在镇上，阿娘听说一个大户人家要招人力，可是你弟弟才三岁，进去也干不了什么，这卖身契要签十年，芙姐却已经七岁了，等她出来都十七了，婆家不好找。阿娘想送你去。”
　　“阿娘！”柳芙惊呼。
　　听到柳青娘毫无转圜的语气，柳腰说不心里是什么感觉，即茫然酸涩又似乎松了一口气， “好啊，可是什么是人力啊？”
　　女孩糯糯的询问，她甚至连人力是什么都不知道就乖巧的答应了，柳青娘的平静再也绷不住了，抱住眼前的柳腰痛哽咽起来，好一会后，才给她整整衣服“人力，就是招小厮和女使”声音哑住，略微沉吟一下，又说道，“小腰，进去后乖乖听话。我听你吴阿娘说，这户人家会招厨房的女使，到时候我跟他们说说，小腰进去以后就有好吃的了。”
　　原来人力就是当佣人啊，还好，还好，本还以为是什么苦力呢。而且在厨房工作很不错，俗话说的好“大旱三年，饿不死厨子”，在厨房里工作绝对能吃的饱，说不定还可以给这大头弟弟偷偷拿点好吃的。
　　微微有些开心，不过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出来啊？
　　“阿娘，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你们么？”
　　“刚才吴阿娘说了，这户人家的小厮、女使们两个月歇一天，到时候，到时候阿娘数算着日子去看你。”
　　柳腰心里盘算一下，这样一来也还不错，既省了家里的开支，还有工钱拿，还可以两个月休息一回，就当住寄宿学校了。
　　柳青娘这会倒也干脆利落起来，跟柳腰说好后，又急急忙忙的出了家门，大约是跟吴阿娘说要送柳腰去那镇上的事。
　　这一餐饭，是柳腰来到柳家后吃的最沉重的一餐，大家都吃的很慢，因为刚才柳青娘说饭后就要送柳腰去镇上。
　　但是再磨叽，饭也有吃完的时候。
　　“小腰，来阿娘给你换身衣裳。”
　　柳腰乖乖的让青娘给自己从里到外地换上一身粗麻布新衣，衣服有些小，应该是以前做的，略微有些不适应这粗布，柳腰扯了扯。
　　柳青娘细细的折起柳腰换下的丝绸的内衣和细棉布袄子，“阿娘给你洗洗，等过些日子，阿娘给你送去。”一会又不知从哪摸了个坠子找了绳子系在柳腰的脖子上，柳腰拉起来看了看，一个木质的平安扣，木头被摩擦的很是光滑，黑红细腻的纹理煞是好看。
　　“这个是平安环，以前家里没什么大钱买玉石，恰好你啊祖爷（ye）是木匠，就拿人家剩的好料置了几个木环，一个孩子一个，以前阿娘怕你弄丢，就给你收着，现在你好好带着。想阿娘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可好？”
　　摸着手中温润地如玉石般地平安环，柳腰也拿不准柳青娘说的是真是假，“好的，阿娘。我想阿爹，姐姐，顺哥的时候也拿出来看看。”
　　“嗳~，好孩子。”
　　“柳家他婶子，好了没？”
　　“---来了。”柳青娘牵着柳腰的手，站直身子，面色平静，稳稳的走出去。
　　吴阿娘看着院子里满脸不舍的柳家阿爹、柳芙和懵懂紧张的顺哥，“噗”的笑出声来。
　　“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只是盛京一个大商户家的一个庄子罢了，我听那个认识的大妹子说，这主家一年也就来个两三回，也不是常住，女使在里面也轻松体面的很。这次就给三百个大子，小腰如果能进去，以后每个月还有月钱，要是再能在主子面前讨了好，说不定还经常有赏呢，而且两个月也可以出来一天，实在想家了也可以回来看上一眼，实在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事。可比刘婆子那好得多。”
　　柳腰听到这心里也越发放松起来，待遇很不错，管吃管住还有钱拿，虽然感觉自己卖三百个钱着实有些便宜，但想想自己才五岁，就一童工也还不错了。自己进了厨房说不定还可以省些好吃的拿回来顺哥他们。
　　跟着柳青娘和吴阿娘走出家门，看着身后亦步亦趋的阿爹、柳芙和顺哥，柳腰觉得有些好笑和感动，冲他们甜甜一笑，摆摆手“阿爹，姐姐，顺哥，回家去吧，我两个月后就回来”。
　　懵懂的顺哥只觉得跟自己最亲地姐姐要走了，想起前几天可怕的事情，“哇”的大哭起来。
　　柳腰回头见哭的撕心裂肺的顺哥，和一直抹泪的柳芙，离别的情绪也涌了上来。挣开柳青娘的手，飞快的跑回去。狠狠的拥抱了柳芙和顺哥一下，看着扁着嘴的顺哥，捏捏他的脸，指着家门口光秃秃的柳树说道：“顺哥，你在家好好听阿娘和阿爹的话，等到咱门外的这棵树上长出新树叶，姐姐就回来看你，给你带很多好吃的，好不好。”
　　“不~呃，不好~顺哥不要好吃的，要姐姐。”
　　柳腰心里暖洋洋的，眼前的竹竿弟弟的确是喜欢自己的呢，瞅着他不断抹泪的小模样，心里大呼，太可爱啦。一时忍不住，“么”！
　　顺哥摸了摸被亲地额头，瞬间忘了哭，变成大红脸，害羞的躲到柳芙的身后，偷偷将脑袋探出来，脸上尽是喜悦的光。
　　柳腰看到目瞪口呆的柳芙，也踮起脚在她的侧脸亲了一下。在她反应过来前，跑过去拥抱一下阿爹。
　　一溜烟跑走了，只留下“阿爹、姐姐、顺哥等着我回来”和一串咯咯咯的笑声。
　　彼时，柳腰想的是两个月后自己可以带着工钱，买些好吃的，给姐姐和顺哥吃，要将顺哥养的跟自己一样胖。却哪知，再没有了这个机会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去考科三了。。。。。感觉挺简单的，也练的很不错了，但是竟然没过的说。正在找工作的期间还要担心啥时候再考的人真心伤不起，心情很不好，求虎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