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腰》愚人为善

2、怪异的柳家 自己这么特

　　等回到村中，天色已经擦黑。
　　还未走到家门口,就见一个身段苗条的妇人站在门口张望，看到姐弟三个，原先焦急的脸色缓和下来。几步并向前，拉住柳芙，见姐弟三没见到柴火，忙问道“芙姐，可有仔细伤者手？”眼光却直直地瞥向一边的柳腰，一脸担心又怪异的神色。
　　“阿娘，我没事。我们先家去。”柳芙一手拉着柳家阿娘，一手牵着妹妹，甫一进门就说：“阿娘，小腰会讲话啦那。”语气是少有的欢脱。
　　柳青娘听完，唇角颤抖，直愣愣的看着柳腰。
　　见此，柳腰有些怪异的憋出一句“阿娘”，毕竟自己上一世也二十出头了，现在让自己喊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阿娘，很是奇怪，当然喊小不点姐姐也很奇怪,但此刻自己既然成了柳腰，大约还是要入乡随俗。
　　柳家阿娘愣了好一会，才“嗳~”了一声，猛然扑跪在柳腰跟前，抱着她哭起来，仿佛忍了多年的委屈突然释放出来，呜咽到失声，柳腰只听她哭泣中夹杂着些许喃喃 “就知道一定会好的…保佑…小腰…”，柳腰心中瞬时酸涩起来，仿佛有人攥住了自己的心脏。
　　“青娘，去屋里，大冷的天。”等到温润的嗓音传来，抬眼见到面前模模糊糊的撑着拐杖的俊秀男子时，柳腰才知道自己哭了。
　　“阿爹”这声倒是很顺的喊出来了，应该是前面都喊了，所以喊顺了吧。恩，柳腰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被男色诱惑了，但真如大家说的，柳家阿爹和柳青娘长得很不俗，在这苗家村就像是一堆苞米地里突然冒出了两根红高粱一样显眼。
　　“哎”从来不喜形于色的男人，有些激动的拐了拐手里的拐杖，不停的嗫嚅道：“先进屋，先进屋”。
　　一旁的柳芙也擦了擦眼泪着将柳家阿娘拉起来，一起进了屋。柳青娘却依然抱着柳腰，直到屋里燃起灯，柳芙他们摆上饭，她才晃过神来。
　　“小腰，可有冻着了，阿娘刚才太开心了，太开心了。”小心的触碰着柳腰软软的身子。
　　“小腰不冷，”见面前妇人有些语无伦次，柳腰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清亮的眼睛完成月牙，小脸倒越发胖胖的可爱，“可暖和了，你摸摸。”
　　柳青娘摸了摸柳腰的小手，温热的，“恩，暖的呢”，眼中却又流出泪来。
　　“好了，青娘，该吃饭了。”
　　饭桌上，一片安静，几个人吃饭都规矩大方的很，连最小的顺哥在碗筷晃动间也碰不出一丝响声。
　　看看自己碗里的肉沫白稀饭，和一旁小碟子里黄腾腾的煎蛋。在瞅瞅其余人，就一小碟子辣白菜和今天别人送过来的腊八蒜，还有不知啥做的黑乎乎的饼子。柳腰有些凌乱了。
　　柳家呆了三天了，前几天自己是在床上吃的，几乎每顿都是这种白稀饭，但刚醒来时一直恍恍惚惚的，话也讲不出来，一直以为是在做梦，倒也没注意过大家的吃食。可是现在就自己是白稀饭，其余的人都是黑乎乎的饼子，连瘦小的顺哥也是，实在让自己诧异又有些不安。
　　想到穿着，虽然柳芙几件外面穿得印花襦裙很好看，但自己的里衣却比她的好很多。贴身衣物是细稠，还有干爽厚实的细棉布里衣，只有外面这件是黑乎乎的粗布。再联想这几日里柳家阿娘经常用隐晦又担心的目光看着自己，柳腰心里凉了凉，难道自己不是他们家的女儿，或者柳芙不是？忍不住捏紧了筷子。
　　“小腰，怎么不吃，可是哪里不舒服。”柳家阿爹看着柳腰微微蹙起的眉，放下筷子问道。
　　“小腰怎么啦？可是不想吃白粥？。”
　　一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让柳腰胡思乱想的心又暖和起来。
　　“阿娘，顺哥可瘦了，小腰的这个给弟弟吃可好？”
　　“哐啷”柳青娘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小腰，小腰，你~，你~”
　　柳家阿爹在桌下扯了扯柳青娘的衣服，慢声对着柳腰开口：“小腰，你~，你可还记得我们怎么来的这苗家村？”
　　看着大家似希望又害怕的眼神，柳腰心里很是抱歉，“不记得啦。”
　　“那你可记得”柳芙紧张的话还没说完，又被柳家阿爹的话打断“那小腰记得些什么呢？”
　　柳腰低下头，然后抬头茫然的望着大家“记得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在山上，小腰还叫我女兄。”柳芙按捺不住的问道。
　　“小腰还记得，记得女兄？”柳青娘嘴唇哆哆嗦嗦的问道。
　　“女兄，不知道，但是很熟悉，而且小腰知道女兄是姐姐。”
　　听着小腰乖巧清晰的回答，柳青娘的目光闪了闪，仿佛微弱的烛光要被风吹灭一样。柳腰也不知怎么是好，只好转头看着柳家阿爹，“青娘，小腰能清醒过来是好事，你看孩子现在不是好好的。”柳家阿爹劝慰道。
　　“对，对，醒来就好，这是好事，好事，小腰可还有哪不舒服，要不要再让隔壁的吴阿爹给看看？”柳青娘有些语无伦次的看着柳腰。
　　“小腰没有不舒服。”很是不想喝那些中药，柳腰赶忙回答。
　　青娘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将米粥和煎蛋又往小腰身边推推。
　　“顺哥吃蛋蛋。”柳腰将鸡蛋插到顺哥的碗里。
　　竹竿似得男孩露出渴望却不敢吃的目光，看的柳腰心里一阵泛酸，“阿娘，小腰不喜欢蛋蛋。”
　　青娘嗫嚅了一会，道“顺哥吃了吧，快快长大后要保护姐姐。”
　　“恩，保护姐姐。”顺哥使劲点点头。
　　饭罢，青娘却还是将隔壁的吴阿爹请了过来，给柳腰看过没啥问题才放下心来。
　　而柳腰则是想起餐桌上最后剩的几瓣翠绿的腊八蒜。突然担心起家中的经济问题来。
　　但是自己一不会造纸、造玻璃、二不会什么歌舞、诗词、三不会养殖，无力感遍布身心。
　　直到躺在床上，柳腰也没想出什么好的赚钱法子。但转眼一想只要一家人在一起，肯定有办法度过难关的，唔，还要跟阿娘说自己要跟大家吃一样的东西，柳家这么穷不会是自己吃穷的吧。
　　而且想到温柔娴雅，一脸淡定的柳芙，“恩，简直就是草窝中的金凤凰啊，这可是稳稳的女主啊，说不定自己是穿到了女主带领全家发家致富的种田文呢。”
　　柳腰在乐观的胡思乱想中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