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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车中、梦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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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易彤再醒来的时候,车窗外已经是飞速掠过的风景。而旁边是专心开着车的斐新知。这一切除了她自己嘴里的酸臭味,几乎完美。
她想如果计圣杰在自己身边,一定又会用教授教导菜鸟那口气对她循循善诱——嗯,现在这氛围很好,嗯,赶紧说两句勾搭这男人去你家,一定要把他吃干抹净。
什么?你说你家太乱?
没事啊,去饭店。
内衣是肉色?
没事儿啊,关灯可破。
你是处女,这是你的第一次?
操,好吧,那你就装睡吧,白痴。
“醒了?看来这家店的大吟酿还算正宗,酒醒得够快。”斐新知一直不时的用后视镜观察贝易彤,见她睁开了眼睛,马上关切的说道:“乌龙茶在车载冰箱里,是我解酒的独家秘方。还是冰凉的,你自己拿来喝。”
贝易彤喝掉的酒精好像反刍到了她脑子里,搅乱了她的能说会道,她只会讲:“谢谢你。”
倒是斐新知挺喜欢这种毫无预警的沉默。
他自在的将车窗降下来三分之一,让专属于城市的热风涌进这狭小的空间里,收音机里恰巧放着披头士的歌,他好像挺喜欢这一首,便用左手轻轻打着拍子,不动声色的跟着唱和。
斐新知有好多年都没这么放松过了。想起来也是很神奇,经过了这么多事儿,戒心这么重的人,怎么就会对着这个明显是坏女人的贝易彤那么轻松呢?
“你很喜欢披头士吗?”这是一句十分安全的开场白,贝易彤不想辜负这夜半的良辰美景,在报了自己家的地址之后,在后面加了这么一句。
但斐新知的话搭在了贝易彤话的上面,让她的开场白尽显尴尬:“其实你不说话看起来还是挺温柔。”
“呃?真的?”贝易彤心里除了“老娘就是温柔,老娘温柔了二十几年了,老娘就是世界上最最温柔的人”的吐槽以外,只能穷尽一个笑脸塞在脸上。
既然斐新知都说了她不说话才是温柔,难道现在贝易彤能对着自己的心仪对象大说特说吗?
显然不能。
所以,所谓的帅哥都是有弱点的。有些是体弱多病、有些是四肢发达、有些是生殖器小。
而斐新知?
贝易彤评估的答案是——不会聊天。
要让一个不会聊天的帅哥对自己产生好感?就算不产生好感也能加深自己“热爱工作”这种印象,贝易彤深知摆在她面前的也就只是一条聊工作聊到站的道路。
为此贝易彤在心里对自己叹了个气,迷迷糊糊坚持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作势翻了翻便问斐新知:“你对‘长久’小区那块地熟悉吗?”
“‘长久’?”斐新知跟着贝易彤又重复了一遍,这名字好像听过,是在荷城吗?那又是在荷城的哪里?
“对啊,就是城南靠近第三小学那边的一个小区。以前叫做青年苑,后来改名叫长久的。”贝易彤眯着眼,眼皮一搭一搭的想睡觉,说话声音和语气都极其虚弱像要挂掉一样:“斐老太太给了我三个case,长久这个是最后一个。”
她见斐新知并没有搭话,认命的继续说道:“其实我以前住过一阵儿那儿。挺不错的一小区。最近再去的时候,发现那一区的房子拆的拆,重建的重建,就只剩下那一栋旧楼,看起来挺突兀的。”
贝易彤等了三十秒,要不是这汽车运转如常,她一定认为斐新知也不胜酒力的睡过去了。
帅哥不说话真是一件特别悲催的事儿,贝易彤决定说完就闭嘴:“最近斐老太太给我提这个案子,我才知道斐氏里面有人力阻这个开发案,你能给我透个底,是谁一定不让开发这一区?我问斐氏里面的每个人,每个人的答案都不相同。”
斐新知忽然变道、接着靠边、随即急刹、最后停车、直到熄火也才十多二十秒的时间。他的变脸的速度更是远远甩过了川剧传统艺术:“能不动吗?”
“不动什么?”喝醉了的贝易彤和清醒着的斐新知讲话并不在一个频道上:“是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能说话不能动的那个不动?”贝易彤用自己的手把在眼前天旋地转的斐新知掰正,拍了拍他的脸,严肃的说着胡话。
“不要动那个案子。”斐新知把贝易彤的手从脸上拿开。
酒精总是让人反应迟钝,在贝易彤眼里,斐新知的态度从头到尾都甚无变化,更不要说脸黑什么的。她仅凭借本能对答:“‘长久’那块地儿可是在现在政府规划的荷城副中心的中心位置,等地铁一通就寸土寸金了,现在不开发还要等什么时候。我今年的年终奖就靠着这块地的合同呢。”
“放弃它,这是的命令,代表斐氏。”过了好久,斐新知才他自己口里吐出这么一句:“至于你的年终奖,我会找个机会补偿你。”
“我不要你补偿我的年终奖。”贝易彤对于年终奖的执念其实普普。“现在谁都知道长久小区绝对是一个能生不错鸡蛋的金鸡母。之前造价部给估了一个数字,那可是大的惊人。如果你逼我放弃这个机会,你就必须要对我说明为什么?”
“没有原因。”斐新知不再是那个有着文艺情怀的暖男,而是紧绷着自己的脸皮硬邦邦的说:“我做事向来就没有一个一二三四,我就是不喜欢你动那块地,难道这么说都不行?”
“那你不给我原因我就不放弃。”捏着那么厚一叠的资料,贝易彤很是委屈。梗着脖子回答。她为了斐新知辛辛苦苦的在斐氏工作二十四小时的连轴转到天亮。斐新知没有半句关怀还处处给她使绊子。
一个富二代,哪儿有那么多不可言说的逆鳞不可以碰?
“是不是一定要碰?”
“是。”
“你给我下去。”斐新知火冒三丈的按开了车门:“我不会载一个屡教不听的人。
贝易彤大半夜被斐新知甩在了路边,虽然这里离她家只有五分钟距离,可是这条大路上只有路灯,其他什么都没有。
斐新知就有种把一半醉半醒的女的扔在马路上。贝易彤抓着一个路灯的电杆,呕了两口酸水,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有种真想被最近潜伏在国内各处、以凌虐酒后妇女为生的杀人狂魔找到的冲动。
这样,明天早上,当斐新知看到她的全{}裸尸体时,总归会产生极大的心理阴影,埋头痛哭流涕。
刚想到这儿,一辆出租车就缓缓的停在了贝易彤面前,车窗摇下来是一张标准的司机脸:“哎,小姐,我送你回家。”
“你想强{}奸我?对我这么好心?”贝易彤就算喝醉了,防护意识还算是有的。
“哎,小姐,我当你说醉话。”司机无奈的把手机递到她眼前,对话框里,这司机的电话、车牌号码以及身份字样都已经发送给了一个熟悉的头像。司机见贝易彤看到之后继续讲:“你男朋友已经花了五倍车资把钱付了,还告诉我你的地址。你就放心上车吧。”
“你怎么知道那人是我的男朋友,怎么不觉得是个变态。”
“变态不会一直跟在我们后面,你看那车灯,就是你男朋友吧。年轻人吵架真是。”
之后是什么?
贝易彤就真的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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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昨天那漫长的的一役,贝易彤觉得全身就像跑了一个马拉松一样的累,躺在床上半天无法回神。
几个混乱的片段还在眼前,只是贝易彤已经记不得她和斐新知吵什么。
她似乎回来之后自己哭得很伤心,而斐新知呢?她有记忆的片段是他插着腰,站在路边,胸口起起伏伏的,看来是气得不善。
斐新知,斐新知,斐新知。
贝易彤不懂,他们俩为什么这么久之后,连普通同事都能做不成,一定要搞成冤冤相报何时了的仇人关系。
一想到这个,贝易彤就特别想鬼哭狼嚎。再想到今天是公共假期,根本不用在乎要不要上班,会不会加班问题。
于是她就鬼哭狼嚎了。
接着有个人影从客厅斜着冲了进来,甚至连锅铲都还拿在手里。他无视着锅里噼里啪啦的小型爆炸声音,而是极其紧张的问:“女儿,谁欺负你了。”
贝易彤愣住,楞了好一会儿才僵硬的从床头柜上扯出一张卫生纸铺在脸上:“爸。。。你怎么来了?”
“不仅我来了,你妈和小桃儿都来了。”
“是今天吗?”贝易彤用冰袋冰敷着红肿的眼睛,一边在心里捶胸顿足的恨自己忘记了家里人会在今天一起到她这里来过周末的事儿。
“不然?你妈带着小桃儿去超市给你置办日用品了。让我在家里给你烧饭。”贝家老爹退休之前是一名严肃认真勤能补拙的化学老师,只擅长配平,不擅长和人谈心:“彤彤,你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让你哭得嗷嗷嗷的就和一小狗崽子一样。你老父虽然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但是配置化学试剂还是杠杠的,你说,是哪个臭男人欺负了你,我把他给毒瞎先。”
“不是,没有人。”
“切,你刚刚睡着的时候,还在喊那男人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