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父母之命媒 ...
-
*
为了躲避自家父亲的骚扰大法,贝易彤洗洗涮涮之后就胡乱的穿了外套,强行找了个借口逃出了家门。
直到她妈和小桃子都已经从超市回来一个多小时了,都还没人影。
“哎,女大不留人。”贝爸向来是各种央视家长理短电视剧的忠实观众,吐槽自己女儿的时候都像有三四台摄影机在多角度摆拍,他拿着没摘好的蒜苔就像演出话剧的演员,从头到脚都很刻意:“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买那么大的房子有什么用?难道她不懂吗?老年人要的可不是越来越多的钱,我们要的是女婿啊,女婿。你说她都在梦里喊男人了,怎么在电话里就是死活不透露点消息。”他见贝妈并没像以前听到任何消息都会咋呼起来,有点不开心的忍不住推了推她:“男人哎。你那食古不化的女儿找男人了。”
如果是贝爸就像异化过的广场舞大妈的男版,那贝妈就是微小型的贝易彤初代版,充满了强势的气息。她杏眼一瞪,双手叉腰:“她不许找男人。”
“为什么?”
“你想啊,她一声不吭的从纽约回来,回来之后才告诉我们她回国的决定。一看就是被男的迷了心窍的反应。肯定这男的不是小桃儿生父。和小桃儿没关系的男人,我们都不要。”
“那你都没见过小桃儿父亲长啥样,怎么就知道不是了。”
“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可怕。”贝妈捏着拳头看着熟睡的小桃儿,现在的她满仓满谷的正义感。自家的外孙女小桃儿多可爱,要是贝易彤那货为了个新男人把工作扔一边,反正家里的钱老多老多,可以忍受。要是小桃儿扔一边,哼。贝妈在心里狠狠的大“哼”了一声,那么这对痴男怨女绝对死定了。
想到这儿,贝妈转头对贝爸说:“要是那臭男人来了,我们打不死他。”
斐新知就是在这种不恰当的时间敲门,造成无法
斐新知其实不想到贝易彤家的。
当今天早上陈秘书把一份计划书交到斐新知面前,面有难色的求斐新知给贝易彤送一份合同的副本的时候,斐新知自然是否决的。
“交给快递解决啊。”斐新知霹雳巴拉的打着字,连头都没抬,更不要说眉头了。
“牵涉几个亿的大单,我可不敢让快递去送。出了问题我可是给斐氏做牛做马三辈子都赔偿不起。”
“那你?”一大早上的斐新知可不想提昨晚和自己杠上的贝易彤,他终于将手和目光从电脑前移开:“你难道不行?”这些杂事可是秘书的基本工作。
陈秘书捧着隆起不多的肚子,调整出凄苦之意:“胎不稳呢,医生让卧床。我溜出医院回斐氏这事儿我老公都不知道。”
“呃。。必须现在给她?”自带暖男系统的斐新知向来舍不得身边人有个三长两短,可是昨晚上和贝易彤的那番争执言犹在耳,斐新知真的现在不想见到她。可就算万分不愿,陈大秘书已经祭出肚子里的娃娃了,他只能再询问一次:“今天早上?”
“不然我怎么可能这么早出现在斐氏的办公室里。”陈秘书等着斐新知闷闷的“嗯”了一声之后,将一纸条塞到了斐新知的手里:“这是地址,拿好。”
得,一锤定音了。
这合同就像烫手山芋,斐新知送也得送,不送也得送。
陈秘书目送着斐新知远去的背影,掏出手机,话筒那方的人笑意盈盈。
“搞定,老太太你别忘了年终奖奖金的事情。”
“你做事哪次我不放心?谈钱”话筒那边的斐老太太故意停了一下:“我哪次给的数额没让你开心。”
*
中国人的待客之道是“有朋至远方来,不亦说乎。”
可在贝易彤家,斐新知受到的可是非人的待遇。
且不说贝爸(他自称的,好吧,斐新知在他的眉宇之间依稀能找到贝易彤的影子)在打开门的那一刹那,看到他就像看到瘟神,继而横眉冷对。
他将这辈子的笑脸都用完了,贝爸就是不给他转交东西。这样也就罢了,斐新知当机立断等贝易彤在家的时候再来一次。可脚还没迈出去,就被贝爸用拖把阻止,那意思很明白,现在他已经是菜板上的鱼肉,不能离开了。
在斐新知心里,如果说贝爸只是喜怒无常的老年人,那贝妈的怪就找不出形容词让他形容。
她从始至终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做的是就是用一双锐利的眼睛不停的上下扫描他。足足有五分钟之久,最后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斐新知。”
贝妈抬头看了贝爸一眼,只见贝爸疯狂的点头,证实了这就是斐新知喝醉了还在喊的就是这男人的名字:“那,就是他。”
“你确定?”手里一直握着旋转拖把的贝爸听上去语气还挺惊喜:“真的吗。”
“对。我们桃儿这么好看,不可能是贝易彤的基因能制造出来的。”
说完起身、旋走、进卧室、关门、开门。
抱着一个粉嫩嫩、将醒未醒的小女孩儿走到斐新知跟前。对着揉着眼睛的小女孩儿说:“快。叫爸爸。”
“爸爸。”小女孩儿依言,很乖的跟着外婆开口,昂头看着斐新知:“什么是爸爸?”
“什么是爸爸?”斐新知也挺想问这句话。向来到处播种,最后收获无数私生子女是国内富豪们经常不得不面对的事情。但是斐新知,斐新知笃定自己在外没有任何后代。他不得不打破这小女孩儿。。的姥姥的幻想:“这小孩儿不是我的。”
“怎么?你还不认!”贝妈就知道贝易彤喜欢的男人就不是什么好打发的货色,继而怒喝:“果然不是男人,自己的种都不认。你放心,我们贝家的小孩儿贝家自己养,不会花掉你半毛钱。但你自己要知道,你是她生父。二十多年后,在你快老到死的时候,会想起原来自己曾经有过挽着女儿的手去教堂,结果没把握住机会的痛苦。”
“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斐新知的太阳穴一阵一阵的疼了起来。他以为这世界上最不好对付的老人是斐老太太,原来远远不是这样,各类型的老年人都很可怕。
“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我都为你脸红。”贝妈自持见多识广,渣男人的那副嘴脸早就看得够够了了。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这市面上怎么都是这种三不男人?她女儿就是太好强,才会吃这些渣男的这种亏。一想到这个,贝妈便自动打开了群嘲技能,直击男人痛脚之处:“你怎么不说你是处男呢?”
“对啊。我就是处男。到现在都是。”斐新知回答得很平静、很有权威感,说这话的感觉就像阐述月亮一直围绕着地球转。但伴上贝易彤那偷偷摸摸的开门声,一切就又重新回到了诡异的气氛当中。
*
贝易彤很想自插双目,不对,是双耳而死。
在这种情况下听到斐新知说这种话,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是应该回避?
可她妈已经魔音穿耳,她爸更是变幻阵型,掐住了她撤退的道路。
更重要的是,小桃子一见她就光着脚丫下了地,啪啦啪啦的一路小跑跑到贝易彤面前,先给了一个又大又无辜的微笑,张开双手,第一句话:“妈妈,抱。”接着狠狠的抱住了她的大腿。
如同每一次小桃子见到她的时候一样。
贝易彤僵硬的看着这一切。最后还是缓缓的把右手放在了小桃子的头顶上面。
人生嘛,这么破罐破摔其实挺好,挺好,人生嘛,还有什么过不去的槛?
一路到现在,喜马拉雅山这种高峰在贝易彤心中就是渣一样的存在。
她现在穿得很糟糕,一幅屌丝中的战斗机的打扮,和工作日里那白富美的干练形象有天壤之别——
头上扎着粉红色的发夹、脸上挂着一副又大又重的黑框眼镜、身着“你是我的小苹果”T恤一件、脚蹬着一双夹脚拖。手里捏着的也不是萌妹子或者是绿茶应该握着的星巴克,而是一大罐豆汁儿。
“早。”既然不能挽回残局,贝易彤视而不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乱象,虽然嘴角还在不自然的抽动:“斐总怎么会在我家出现,看来你已经见过我爸妈了。”
斐新知对比了之前的自己,和现在的贝易彤的处境,决定暂时原谅她一次。面带严肃的把文件夹递给她:“这是你急着要的。”
“我急着要?”贝易彤有点丈二摸不着头脑,今天是休息日,她根本就没打电话让任何人送过任何东西到她家:“我急着要什么?”
“不重要。”斐新知无意继续工作上的话题,他看了一眼还死死拽着贝易彤腿的小桃子:“虽然我向来都觉得公是公,私是私。但是作为你同事给你个良心建议,家里的事情不能任意坑蒙拐骗,这容易给自己父母和他人造成误会。”
“误会?等等,你怎么走了?说清楚,什么误会?”贝易彤见斐新知要走,转头看自己的父母:“什么误会。”
*
十分钟后,依旧坐在车里并没有发动的斐新知还在愣神。
想起了贝易彤那张困惑得有些不安的脸。
他自己也迷惑不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