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四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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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醒醒！”
未抬起的手臂被突然拉住，孙云言猛然惊醒，眼前欧阳少恭的身形已经近在咫尺，对方亦微愣片刻，唇边微笑骤然冻结。
他冷笑着收回了手。
原本孙云言的手已经碰到他的掌心，那道暖流的突然撤离让他一怔。
随着指尖肌肤的降温，内心似乎也有什么东西悄然流逝。
然而看到欧阳少恭漆黑如寒潭一双眼眸，他瞬间彻底清醒，当即护着冒险奔过来只为唤醒他的孙月言连连后退，脑中如被冷水当头淋下。
……
不是没见过对方洞察人心加以利用的行为，已死的雷严便是个例子。
只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有一日，竟也会成为他玩弄人心手段下的牺牲品。
……
更让孙云言遍体生寒的是，那些阴暗而扭曲的念头，的确就是他深藏心底的真实想法。
本见不得光的存在，被强行生生挖掘而出暴露眼下，只留下一个空洞，鲜血淋漓，却麻木到感受不到疼痛。
这么想来，自己的确不值得信任，也没资格再站在那人身边。
原来早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快要失去拥有的一切了。
……
欧阳少恭漆黑眼眸目光阴森冷冽，直望向他身后的孙月言，勾唇冷笑。
“不惜舍命相护……当真是，兄妹情深。”
“在下这些时日自认未曾亏待月言姑娘，然而却不知，月言这是何意？”
感受到来自对方的隐约杀意，孙云言戒备将他妹妹护的更小心，反而换来更为冰冷的视线。
孙月言咬紧唇瓣，却忽然从他身后走了出来，躬身一福。
“欧阳先生……确实待月言极好，也的确治好了我的病症，月言感激不尽。”
“只是……”
她闭眼揪紧自己的袖口，深深呼吸似是下定了决心，接着猛然睁眼，无畏无惧地与欧阳少恭对视，坚定道：“只是若你想要欺骗大哥，我……绝不允许。”
“哦？”
欧阳少恭略感有趣眯起眼：“月言从何得出结论？确是冤枉在下了，我从未欺骗于他。”
孙月言立刻转向她哥，却看见对方就像失了魂魄般呆呆地站在原地，似在出神，对两人的交谈毫无反应。
“反倒是……云言，为何不与我分说，便擅自将两位姑娘带出？若是你想带她们走，只需明说，在下定会如你所愿。”
“两位？！”
方兰生睁大眼睛，看着自己二姐活生生从树后走了出来，表情从震惊转为狂喜：“二姐！真的是二姐！！”
方如沁见总之已被发现，再藏也无用，干脆大大方方地走到方兰生身边，直接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叫什么叫，老娘没死你不高兴啊！”
方兰生捂着头顶直直看着她，不住喃道：“二姐没死……太好了……”
方如沁看他一副傻样，二话不说又敲了一下，严肃道：“是孙公子救的我，虽然不知详情，但孙公子的为人你二姐早有耳闻，你俩更是自小交好，别人我管不了，但他这份恩情老娘记下了，你可不准听信什么鬼话，对他无礼。”
“云言……救了二姐？”
方兰生茫然看着她，又转向不远处的孙家兄妹，而百里屠苏等人闻言心中也是皆惊疑不已，纷纷对先前猜测的结论产生了怀疑，尹千觞皱紧了眉头。
欧阳少恭看似无比惋惜地摇了摇头：“医者皆是父母之心，然而医道纵然通天，又哪里有起死回生之说？”
这话明显是说给百里屠苏的，而对方也确实如他所料，当即面露杀意，攥紧了双拳。
见他这幅模样，欧阳少恭的声音忽然染上一分愉悦，道：“凡人生老病死转瞬即逝，活着时已经经历太多苦难，种种追寻不过渴鹿逐焰。人心迷惘，皆是镜中花、水中月……倒不如服下这仙芝漱魂丹，形体长存，三魂七魄归于玉横，岂不…更加完满？”
“……太残忍了！”
趁着他分神时，孙云言拽着孙月言悄悄地慢慢往方兰生的方向挪动。
而欧阳少恭明显是看见了，却不加理会，反而转向方才出声的风晴雪。
“哦？晴雪懂得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我来告诉你……那是不由分说、不容辩解，只凭‘天命’二字，就令人永世不得翻身……”
孙月言觉得自己被握着的手忽然一紧，却见兄长停下脚步，将她轻轻推向前方，耳语道：“乖，自己到方兰生那边去，就没危险了。”
她慌忙中想抓住他的衣袖，孙云言却先一步转过了身，背对着她。
……
“百里少侠，今日见到如此之多的人与你母亲作伴，是不是十分有趣呢？”
“还是说……你已经，把她给，亲手烧了？”
……
“欧阳少恭……”
“我曾经……曾经对你毫无怀疑！”
百里屠苏握紧剑柄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猛然睁眼，瞳孔已然变为赤红。
他低吼：“我杀了你！“
“少侠可要想清楚，是能够先杀死我，还是因为催动煞气先变得疯狂？”
欧阳少恭眯起眼，半是欣赏半是冷漠地望着他手中焚寂与周身煞气，轻声道：“焚寂之力……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不过尚未解封，到底成不了大气。”
“这赤红眼瞳、腾腾黑煞，倒如想象中一般美妙……”
“诸位不必焦急也不必气恼，很快……你们也会变为焦冥，获得永生，随我去蓬莱建立一个永恒之国。”
……
蓬莱。
还不待孙云言反应过来他所言代表了什么，红玉已然先一步清叱道：“蓬莱！你同巽芳公主是什么关系？！”
孙云言的呼吸一窒。
欧阳少恭面色微变：“何以知道巽芳？！”
红玉不答，他等了片刻，忽释然摇头：“不说也无妨，留下你们自然有的是机会慢慢说，我的耐心也不差……”
“况且，属于我的东西，终究会回到我这里。”
他随手布下将众人禁锢在原地的术法，而不在法术目标内的，只有孙云言与尹千觞。
接着缓步走到站在不远处的孙云言面前，伸手轻抚他的脸侧，动作轻柔无比，指尖最终落在干燥的唇瓣上，同时另一只手臂环住孙云言的后腰将他拉近，近到气息交错，场景诡秘而略显色情。
而孙云言就像一只被操纵无生命的人偶，僵硬着身体任他摆布。
“哥！”
“云言，快逃！”
欧阳少恭不悦地微微蹙眉，慢慢松开了他，看着孙云言没什么情绪的脸，叹息。
“云言，莫怕。”
“我怎舍得让你变作焦冥……”
“过了今日，在下有许多话要对你说，许多事情要让你知道……”
“你且放心，我再不会让你被夺走……只要记得，你只能属于我，即使经历轮回转世亦然。”
“或许你暂时忘了，但这是你的承诺。”
孙云言的身体忽然颤抖起来，似是感受到什么预兆，拼命挣扎要逃离他身边，却被牢牢桎梏，无法逃避地听见那个梦魇般的名字自对方唇间飘入耳中。
“……巽芳。”
青年的身体骤然停止了颤抖，眼中最后的光亮也熄灭了。
…………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四十四
